西尔维娅的目光在宫月月那张写满求知欲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心中的戒备与疑惑并未完全消散,但契约的束缚让她不得不妥协。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用清冷如碎冰般的声音,缓缓向这个异乡人揭开了这个世界的面纱。
“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人类王国的首都---神圣天堂。”西尔维娅微微扬起精致的下巴,目光投向窗外繁华的街道,“这里是神圣教廷的驻地。教廷是人类对抗魔女教的最主要力量,也是这座城市真正的掌控者。”
说到“魔女教”三个字时,西尔维娅的声音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
她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个与宫月月长得一模一样、却散发着恐怖威压的虚影。
那个虚影...难道是魔女教的某种邪恶仪式?
她看着眼前这个毫无灵能波动、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女孩,心中的怀疑愈发浓烈:这家伙,该不会是魔女教的成员吧?甚至...她本身就是魔女?!
尽管这个猜想让西尔维娅感到一丝丝莫名其妙,但她还是强压下心头的波澜,继续说道。
“在这个世界,人类拥有格斗与魔法的双重才能。”西尔维娅的语气恢复了平稳,“通过修炼,人们可以成为强大的格斗家、剑士,或者是魔法师。”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宫月月手背上的冰霜符文,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而在魔法师中,有一种极为特殊且稀有的存在---精灵魔法师。他们通过与精灵签订契约,从而释放专属的精灵魔法。”
说到这里,西尔维娅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她,堂堂霜鸾大精灵,竟然被一个来路不明的异乡人强行签订了主仆契约,成了她的“专属精灵”。
“至于你提到的边境伯爵墨里安萨斯……”西尔维娅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据说他是因为冒犯了皇室,才被发配到了边疆。他驻守的塞法利亚小镇,紧邻魔族的边界线。那里很久以前受到魔族的侵犯,是人类抵御魔族的第一道防线。”
“不过,由于近千年来魔女教的存在,魔族他们自己也自顾不暇了,已经沉静很长一段时间了。”
西尔维娅介绍完这一切,便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宫月月,等待着她的反应。
她的眼神中既有对未知命运的忧虑,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她想看看,这个自称“什么都不清楚”的异乡人,在听到这些沉重的信息后,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宫月月听完这番宏大的世界观设定,先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仿佛一个认真听讲的好学生。但仅仅过了两秒,她的眼神就开始变得迷离,嘴角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最后竟然在安静的房间里发出了一阵“嘿嘿嘿”的猥琐怪笑。
西尔维娅看着眼前这个异乡人从“沉思”无缝切换到“痴汉笑”,心里莫名生起一丝恶寒。她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什么不得了的变态生物给死死盯上了。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她终于忍无可忍,周身的气温骤降,严肃地警告道:“如果你脑子里在想什么不健康的事情,就算违反契约,我也能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永世冻土’。”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宫月月立马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双手在胸前疯狂摆动,极力否认自己刚才脑子里闪过的那些“精灵女仆”、“绝对领域”等危险废料。
为了转移话题,她转头看向窗外,发现外面依旧是漆黑一片,天还黑着。于是,她眼珠一转,直接一个飞扑爬到了柔软的大床上,拍了拍身边空出来的位置,用一种极其狗腿的语气邀请道:“既然天还没亮,不如西尔维娅大人也上来一起睡吧?这床可软和了!”
西尔维娅看着床上那个满脸期待的女孩,陷入了长达三秒的死寂。她深吸了一口气,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着宫月月,咬牙切齿地表示:“我是高贵的霜鸾大精灵,绝对不会与别人同睡一张床!”
说罢,她猛地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拉开房门,迈着带着寒气的步伐下楼去找旅店老板再开一间房,只留下宫月月一个人趴在床上,在风中凌乱。
西尔维娅下楼后,要不要让她和旅店老板交涉时,老板不小心说漏嘴了什么关键情报?比如边境小镇最近有魔族袭击之类的。
西尔维娅带着一身仿佛能冻结空气的低气压,快步走下楼梯。
旅店大堂里,那位年迈的旅店老板正打着哈欠擦拭着吧台,看到这位去而复返的“大人物”,吓得一个激灵,连忙站直了身子。
“老、老板,给我再开一间房。”西尔维娅强压着心头的郁闷,将几枚铜币拍在桌面上。
老板手忙脚乱地接过钱,正准备去拿钥匙,却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这位大人,您也是要去边境小镇塞法利亚的吗?我看好多冒险者都在议论那边,那边的生意现在可不好做啊...”
西尔维娅冰蓝色的眼眸冷冷地扫向老板:“你刚才说什么?塞法利亚怎么了?”
老板被她凌厉的眼神吓得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解释道:“就、就是啊...听说最近在那边的边界线上,有商队的人亲眼目击到了魔女教大罪司命出没的痕迹!听说连教廷的圣骑士团都已经提前过去布防了,现在去那边,简直是九死一生啊...”
“魔女教...大罪司命?”
西尔维娅瞳孔骤缩,脑海中瞬间炸开了一记惊雷。
她想起了脑海中那个虚影的警告,想起了宫月月突然询问边境小镇,更想起了刚才在房间里,宫月月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猥琐怪笑”。
难道那个虚影,真的是魔女教的人?!
她猛地转过身,快步冲上楼,一把推开客房的门。
只见宫月月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手里拿着老板统一发配放在每个房间桌上的苹果正吃的津津有味,看到西尔维娅去而复返,她还含糊不清地打了个招呼:“哟,这么快就回来了?老板给你安排了豪华套房吗?”
西尔维娅站在门口,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毫无防备的女孩,心中的怀疑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冰刃。
她深吸了一口气,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沉声问道:“宫月月,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
虽然她并不将魔女教放在眼里,但那些大罪司命...说实话,还是挺烦的。
宫月月咬着苹果,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我?我就是个刚过来的普通路人甲啊,怎么了?”
西尔维娅没有说话,只是将刚才从旅店老板那里听来的情报,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
“魔女教的大罪司命...”宫月月听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嘴里的果碎都忘了嚼。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兴奋地搓了搓手,“这不就是主线任务的前置剧情吗?!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趟穿越不简单!”
西尔维娅看着眼前这个兴奋到快要跳起来的“魔女教嫌疑人”,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她终于忍不住,咬牙切齿地低吼道:“你这个疯子!那可是魔女教的大罪司命!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你居然还在兴奋?!”
宫月月愣了一下,看着西尔维娅那张写满“你是不是脑子有病”的脸,终于意识到自己好像表现得太过激了。她干咳了两声,试图挽回一下形象:“那个...我的意思是,既然有危险,那我们就更应该去调查清楚,对吧?毕竟,我可是要去寻找边境伯爵的,这可是主线任务啊!”
西尔维娅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把这个“疯子”冻成冰雕的冲动。
她知道,现在不是追究对方身份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尽快赶到塞法利亚,找到那位被发配的伯爵,然后看那虚影到底想做什么,不对,先要解除契约...
“哼,”她冷冷地哼了一声,转身走向门口,“既然你不怕死,那就跟紧点。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去塞法利亚。我倒要看看,你这个‘普通路人甲’,到底能活到什么时候。”
说罢,她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只留下宫月月一个人坐在床上,手里捏着半个苹果,陷入了沉思。
看来,这个世界的危险程度,比我想象的还要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