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尔维娅并没有对“废柴”这个自我贬低的词汇做出任何评价。
她只是微微垂下眼帘,将目光从宫月月那张写满沮丧的脸上移开,装作漫不经心地望向车窗外飞驰而过的树影,用一种看似毫无波澜的语气询问道:“你明明是个初来乍到的异乡人,连这个世界的常识都不懂,为什么偏偏要去那种危险的边境小镇?”
宫月月闻言,立刻凑近了西尔维娅一些,看着对方近在咫尺的精致侧脸,心里又忍不住泛起一阵欢喜。她老老实实地解释道:“因为有个看不清脸的人影出现在我的脑海里,他告诉我,西尔维娅你会带我去那里的。其实...其实我也挺好奇的,毕竟这可是主线任务的起点嘛。”
“看不清脸的人影?”西尔维娅的瞳孔微微一缩,脑海中再次闪过那个与宫月月容貌一模一样、却散发着恐怖威压的虚影。
她转过头,目光锐利地锁定了宫月月的眼睛,试图从她的表情中找出撒谎的痕迹。
然而,宫月月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只有理所当然的期待和一丝属于“玩家”的兴奋,完全没有伪装出来的痕迹。
“...好吧。”西尔维娅最终收回了目光,语气依旧淡淡的,但周身的寒气却悄然收敛了几分。
她虽然对这个“人影”的来历依旧充满疑虑,但既然契约已经结成,她别无选择。
就在这时,马车突然猛地一个颠簸,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西尔维娅的眉头瞬间皱起,她敏锐地察觉到,马车外原本应该存在的马蹄声和风声,不知何时变得极其沉闷,仿佛整辆马车正驶入一片粘稠的沼泽之中。
“月月。”西尔维娅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严肃,“待在我身边,不要乱动。”
宫月月愣了一下,随即乖巧地点了点头,往西尔维娅身边靠了靠。她虽然是个“废柴”,但也不傻,知道这个时候该抱紧大腿。
西尔维娅掀开车帘的一角,向外望去。
只见原本明亮的天色不知何时变得阴沉起来,道路两旁的密林仿佛活了过来,一根根扭曲的树枝如同鬼爪般向马车伸来。而在马车前方不远处,一个诡异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路中央,正是刚才那个戴着无脸白面具、穿着暗红长袍的诡异人影。
他依旧一言不发,只是缓缓抬起了那只苍白的手,对着她们的马车,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果然有问题。”西尔维娅低声喃喃,冰蓝色的眼眸中杀意凛然。
她猛地推开车门,将宫月月护在身后,周身寒气瞬间爆发,在车厢外凝结成一层薄薄的冰霜护盾。
“你是谁?为何拦我们的路?”西尔维娅的声音如同碎冰般清脆,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无脸人依旧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面具上那只用黑血画出的紧闭眼睛,仿佛在下一秒就会睁开。
无脸人依旧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面具上那只用黑血画出的紧闭眼睛,仿佛在下一秒就会睁开。
话音未落,无脸人动了。他没有使用任何魔法,只是身形如同鬼魅般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秒,一只苍白的手掌已经直逼西尔维娅的面门。西尔维娅瞳孔一缩,双手在胸前急速结印,一道巨大的冰墙拔地而起。
“轰!”
冰墙瞬间碎裂,西尔维娅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倒退数步。但她没有退缩,反而借着反冲力在空中翻滚,双手一挥,无数道冰刃如同暴雨般向无脸人射去。无脸人依旧一言不发,只是身形诡异地扭曲着,仿佛没有骨头一般,轻松地在冰刃的缝隙中穿梭。
两人瞬间交手数十个回合。西尔维娅的霜鸾魔法华丽而致命,冰霜与寒风在官道上肆虐,将周围的树木冻成冰雕。而无脸人则如同附骨之疽,每一次攻击都刁钻狠辣,直逼要害。
宫月月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这哪里是战斗,这分明是神仙打架!她忍不住扒着车门,兴奋地大喊:“西尔维娅加油!用那个!对对对,就是这招!”
西尔维娅在激战中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加油声,心中却猛地一动。她余光瞥见无脸人的攻击虽然凌厉,但目光却时不时地越过她,落在后面一脸无辜、还在傻乐的宫月月身上。
果然! 西尔维娅心中的怀疑彻底坐实。这个大罪司命根本不是为了杀她而来,他的目标,从头到尾都是宫月月!
既然如此...
西尔维娅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她不再主动上前护住宫月月,而是借着一次碰撞的冲击力,猛地向侧面跃开,将身后的宫月月完全暴露在了无脸人的攻击范围内。
“西尔维娅?”宫月月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无脸人等的就是这一刻。他苍白的手掌化作一柄漆黑的利刃,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毫不留情地斩向宫月月的腰部。
宫月月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视线中,她看到了西尔维娅那张冷漠到极致的脸庞。
“你不会真以为我傻到相信你的话吧?”
西尔维娅的声音若有若无地飘入她的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与杀意。
“再见了。”
剧痛。
无法形容的剧痛从腰部传来,宫月月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她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被拦腰斩断的身体,鲜血如喷泉般涌出。
视线开始模糊,世界在旋转。在意识归于黑暗的前一秒,她只看到西尔维娅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冷得像万年不化的冰川。
然后,一切归于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