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晨光穿过教室的玻璃窗,在课桌上投下方方正正的光斑。
红莲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火系魔法基础教材,却讲得有些心不在焉。
台下的高一三班更是安静得诡异,连翻书声都放得极轻,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早上那幕冲击力太强了 —— 林家三少爷空降班级,瞬发冰系魔法冰封李家兄弟,再用空间魔法凭空挪走,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谁也没想到,这位看着清冷寡言的转学生,不仅身份尊贵得吓人,实力更是深不可测。
此刻后排靠窗的位置,少年正支着下巴,目光落在窗外的梧桐树上,看似在走神,周身却萦绕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没人敢说话,没人敢回头偷看,甚至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
整个教室安静得只剩下红莲略显干涩的讲课声。
就在这时,“吱呀” 一声,教室后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纤细的身影快步走进来,乌黑的长发微微散乱,额角带着薄汗,显然是一路赶过来的。
“抱歉老师,学生会新生登记收尾,来晚了。”
林玉婷喘了口气,对着讲台上的红莲微微颔首,语气里带着歉意。
她是学生会副会长,开学第一天事务繁杂,新生报到、资料录入、场地协调,一堆事堆在一起,忙得脚不沾地,好不容易处理完,踩着第一节课的尾巴赶了过来。
红莲连忙点头:“没事没事,快回座位吧。”
玉婷应了一声,下意识地抬眼,往星云的座位望去。
早上她送星云到教学楼,就先去了学生会,本以为第一节课能赶上个开头,没想到还是晚了。
可这一眼望去,她却愣住了。
后排靠窗的位置上,并没有星云的身影。
取而代之的,是个看起来只有一米四左右的小萝莉。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哥特式长裙,裙摆绣着暗紫色的缠枝纹,长发是深邃的紫,松松地扎成双马尾垂在肩侧。最特别的是她的眼睛,也是浓郁的紫色,像浸在深潭里的紫水晶,此刻正歪着头,笑眯眯地看着全班同学。
那眉眼轮廓,那小巧的鼻梁,甚至连嘴角弯起的弧度,都和晓曦像了个十成十。
若不是发色瞳色截然不同,玉婷几乎要以为这就是晓曦本人。
她心里咯噔一下,满是疑惑。
星云去哪了?
这个紫头发的小萝莉是谁?怎么会坐在星云的位置上?
她往前走了两步,看向讲台上的红莲,压低声音问:“老师,请问…… 我哥去哪了?还有这位小妹妹是?”
“小妹妹” 三个字刚出口,前排的姚雪浑身一僵,猛地转过头,看向玉婷的眼神里写满了 “完了” 两个字。
她可是太清楚了,这个状态的晓曦,最讨厌别人把她当小孩子。
也就星云能治得住她,其他人敢说一句 “小妹妹”,绝对会被这腹黑丫头怼得怀疑人生。
果然,话音刚落,后排的紫发小萝莉就歪了歪头,露出一个更甜的笑容。
她的声音和晓曦一模一样,清脆里带着点软乎乎的调子,可说出的话却带着股似笑非笑的意味:
“啊啦~小婷不认得我了吗?”
玉婷脚步一顿。
这声音……
她怔怔地看着小萝莉的脸,越看越觉得熟悉。眉眼是晓曦的轮廓,声音是晓曦的声音,连歪头的小动作都如出一辙。
一个荒唐的念头猛地冒了出来。
“你…… 你是晓曦?” 她失声问道,眼睛瞪得圆圆的。
紫发小萝莉笑眯眯地点头,指尖轻轻绕着耳边的紫发,笑容甜得像浸了蜜,眼神却带着点狡黠的坏:
“是呀。”
她往前倾了倾身,紫色的眸子弯成月牙,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那么小婷,你刚才说谁是小妹妹呢?嗯?”
最后一个字拖得长长的,带着点不怀好意的调子。
玉婷瞬间僵住了。
她看着晓曦脸上那副 “和善” 的笑容,后背莫名窜起一股寒意。
明明是笑着的,可为什么感觉这么吓人?
她几乎是立刻就怂了,眼神飘向别处,装傻充愣:“啊?什么?刚刚…… 刚刚我什么都没说啊。”
说完还故作镇定地捋了捋耳边的碎发,试图蒙混过关。
可她显然低估了冥凐形态下晓曦的腹黑程度。
这种送上门的逗弄机会,晓曦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哎呀,小婷怎么还撒谎呢。” 晓曦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一副很受伤的样子,“明明刚才还指着我说‘这位小妹妹’,怎么转头就不认了?说谎可不是好孩子哦,该给你点什么惩罚好呢~”
她拖着长音,手指抵在下巴上,歪着头作思考状,眼底却满是捉弄的笑意。
玉婷欲哭无泪。
这根本就是挖好了坑等着她跳啊!
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站在原地进退两难,脸颊都憋红了。
她哪里知道,晓曦一早就看出她对星云的心思,本就存了逗弄的心思,如今逮到了机会,自然要好好 “敲打” 一下这位名义上的三小姐。
看着玉婷手足无措的样子,晓曦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依旧是那副甜兮兮的表情。
就在这时,一只手凭空出现,稳稳地落在了晓曦的头顶。
“啪。”
不轻不重的一记手刀,敲在了她的脑门上。
“才放你出来一会儿,就开始欺负人了。”
少年清冷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带着点无奈。
晓曦 “哎哟” 一声,抱着脑袋蹲下去,委屈巴巴地抬头看向来人,紫色的眸子里蒙了一层水汽,像只被欺负了的小兽:“小云!你又打我!”
林星云站在她身后,黑色校服的衣角还带着点外面的凉意。
他刚才趁人不注意从后门出去,是去教学楼后的杂物间看了一眼那两个李家的人,顺便用传讯魔法给伊莉丝交代了几句别墅的注意事项,顺道查了下白家苏家最近的动向。
不过离开了几分钟,回来就看见晓曦变成冥凐形态逗玉婷。
“变回去。” 他看着晓曦,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可是……” 晓曦还想辩解,对上星云平静的目光,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鼓了鼓腮帮子,满脸幽怨地盯着星云看了几秒,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低下了头。
一道淡银色的微光从她身上泛起。
紫色的长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成银白,深紫的瞳孔也变回了清透的银色,身上的黑色哥特裙渐渐化作了雪白的连衣裙。
不过眨眼的功夫,那个软乎乎的银发小萝莉就回来了。
她抿着嘴,委屈地看了星云一眼,化作一道银光,“咻” 地钻进了星云的胸口,回归了剑身之中。
原地空空如也,仿佛刚才的紫发小萝莉只是幻觉。
玉婷站在原地,看得目瞪口呆,半天没回过神。
她知道晓曦是帝器剑灵,可剑灵还能切换形态?发色瞳色变了也就算了,连性格都差这么多?
一个软萌乖巧,一个腹黑毒舌,简直像两个人。
“看傻了?” 星云走到她身边,伸手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
“哥……” 玉婷捂着额头,回过神来,一脸好奇,“晓曦她怎么还有另一个样子啊?那也是她吗?”
“银雪剑本就有阴阳双魂,晓曦主阳,性子软和些;冥凐主阴,跳脱了点。” 星云淡淡解释了一句,“平时很少出来,就是喜欢捉弄人,别跟她一般见识。”
他说得轻描淡写,玉婷却听得心惊肉跳。
帝剑就是帝剑,居然还有双魂形态?
果然是林家祖传的至宝,就是不一样。
“对了,你怎么才来?” 星云话题一转,看向她。
“还不是学生会的事嘛。” 玉婷垮了脸,无奈地叹了口气,“新生报到收尾,一堆资料要核对,还有场地设备要检查,忙得脚不沾地。不过你放心,功课我不会落下的!”
她连忙补了一句,生怕星云觉得她不务正业。
星云看着她紧张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微微点头:“嗯,知道了。别太累,忙不过来就找人帮忙。”
就一句简单的关心,玉婷却瞬间心里一暖,眼睛都亮了几分。
“知道啦哥!” 她用力点头,嘴角忍不住扬起来,蹦蹦跳跳地回了自己的座位。
星云也转身,走到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他刚坐下,讲台上的红莲就暗暗松了口气,连忙清了清嗓子,继续讲课。
教室里依旧安静,没人敢议论早上的事,更没人敢提李昊和李风去哪了。
那两个人本就在班里风评不好,嚣张跋扈,欺负同学,大家早就怨声载道。如今被星云收拾了,没人同情,反倒暗地里觉得解气。
更多的是对星云的畏惧 —— 这位林家三少爷,看着冷淡,下手却毫不含糊,连李家的人说冻就冻,说扔就扔,谁也不敢去触他的霉头。
星云支着下巴,看似在听课,思绪却早已飘远。
白家、苏家接连出事,时间点太巧了。
白家精通空间辅助魔法,苏家擅长情报搜集,两家都是林家的附属世交。十年前云家出事,紧接着白苏两家就低调了许多,如今更是接连败落,怎么看都不像是巧合。
说不定,和当年抓走晓婧的是同一伙人。
他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底寒光微闪。
正好,李家跳出来撞枪口。就从李家查起,顺藤摸瓜,总能摸到背后的线。
后山别墅里,阳光正好。
餐厅的长桌上摆着吃剩的早餐,牛奶还冒着点余温。
星灵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块桂花糕,慢悠悠地啃着,目光却一直落在不远处的身影上。
伊莉丝穿着一身黑白女仆装,正弯腰收拾桌上的餐盘。动作利落有序,指尖稳得很,碗碟碰撞在一起,只发出极轻的声响。她脊背挺得笔直,侧脸线条冷艳,长长的睫毛垂着,神情专注,连额角细碎的发丝滑落下来,都顾不上拂。
星灵一边嚼着桂花糕,一边在心里暗暗点评。
嗯,模样周正,气质沉稳,做事干净利落,一看就是个省心的孩子。
实力也不错,当年北境一战,她可是听说了,这位女仆长跟着星云冲锋陷阵,杀敌无数,半点不输给男儿。
最重要的是,眼里有星云。
星灵活了几百年,什么心思看不穿。伊莉丝看星云的时候,那眼神里的信赖、仰慕、还有藏得很深的温柔,根本藏不住。
她越看越满意,越看越觉得顺眼,那眼神,活脱脱就是婆婆在打量未来儿媳妇。
不错不错。
云儿眼光还行。
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让她抱上孙子。
星灵想着想着,嘴角就扬了起来,差点笑出声。
伊莉丝自然察觉到了星灵的目光。
从她收拾餐桌开始,那道视线就一直落在她身上,带着打量,带着审视,还有点…… 奇奇怪怪的满意?
她表面上依旧平静无波,手下的动作半点没乱,可心里却有点发慌。
她不知道星灵夫人在看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好。
按理说,她和星灵夫人昨天就见过了,也聊过不少关于星云的事,相处得还算融洽。可今天这眼神,总让她觉得怪怪的。
心里七上八下的,面上却丝毫不显。她早就习惯了藏起情绪,哪怕天塌下来,脸上也不会有半分波澜。
只能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收拾完餐盘,伊莉丝端着叠得整整齐齐的碗碟,转身进了厨房。
水流声哗哗响起,她站在水槽边,认真地清洗着碗碟。
星灵从餐厅挪到了客厅的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目光又悠悠地飘向了厨房的方向。
看着伊莉丝忙碌的背影,她忽然就想起了年轻的时候。
想起了第一次见林枫的样子。
那时候她还是九尾狐族的小公主,贪玩跑到人间,被家里安排了和林家嫡长子的婚约。她本来一万个不愿意,觉得世家子弟都是些迂腐的木头,见面那天故意挑事,话没说两句就和林枫吵了起来。
林枫看着温文尔雅,骨子里却犟得很,半点不让着她。两人针尖对麦芒,吵得面红耳赤,双方家长在旁边看着,哭笑不得。
谁能想到,吵着吵着,就吵出了感情。
后来成了亲,林枫反倒处处让着她,宠着她,她说东绝不往西,她说一绝不二。家里大事小事,都顺着她的心意来。
生下林锦的时候,林枫守在产房外,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得知是个儿子,第一句话不是问孩子,是问夫人怎么样。
后来又有了林雪玉,再后来怀上星云和玉婷,胎位不正,难产。
当时情况凶险,御医偷偷问林枫,保大还是保小。
林枫当时就红了眼,说两个都要保,若是实在不行,先保大人。他说,他不能失去星灵。
好在最后有惊无险,一对龙凤胎平安降生。
那天林枫抱着两个小小的孩子,红着眼眶,坐到她床边,握着她的手,半天说不出话。
星灵想到这里,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眼里满是温柔。
这么多年,林枫从没让她失望过。
可一想到星云,她的眼神又暗了下去。
这孩子,性子太像林枫了,一样的犟,一样的重情。
当年云家出事,星云才六岁,一夜之间就像变了个人。以前那个爱笑爱闹的小团子,变得沉默寡言,眼睛里却憋着一股劲。
后来他离家出走,一走就是十年。
星灵不是没怨过,怨他狠心,怨他不告而别。可更多的是怕,怕他在外吃苦,怕他遇到危险,怕他再也回不来。
如今人回来了,高高大大,英气挺拔,成了威震天下的星帝,成了林家的骄傲。
可她知道,他心里的坎,从来没过去。
云家那个小姑娘,是他的心结,也是他的魔障。
十年了,他找了十年,也自责了十年。
星灵轻轻叹了口气,望向窗外。
今天天气很好,蓝天白云,秋高气爽,本该是让人心情舒畅的日子。
可她心里,却沉甸甸的。
这孩子,把所有事都憋在心里,什么都自己扛。
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放下,什么时候才能为自己活一次啊。
厨房里的水流声停了。
伊莉丝擦干净手,从厨房走出来。
她一抬头,就看见星灵望着窗外发呆,眉头微蹙,脸上满是担忧的神色,和刚才的轻松判若两人。
伊莉丝心里一动。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在担心主人。
她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星云心里的事,她也清楚。
当年她被魔族围困,奄奄一息,是星云提着剑闯进来,把她从死人堆里救了出去。
那时候他还很小,个子不高,却背着比自己还高的剑,眼神坚定得吓人。
她问过他,为什么要这么拼命地变强。
他当时背对着她,看着北境的漫天风雪,只说了两个字。
“保护。”
就两个字,轻得像风,却重得像山。
他要保护的人太多了。
要找云家小姐,要报灭门之仇,要护着林家,要守着北境的百姓,还要顾着身边的她们。
他把所有的责任都扛在自己肩上,却从来没想过自己。
伊莉丝看着星灵担忧的背影,心里默默想。
没关系。
还有她们呢。
她会一直陪着主人,晓曦会陪着,凤玲也会陪着。
总有一天,心结会解开的。
总有一天,主人会真正开心起来的。
她从初见他的那天起,就把命给了他。
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
不求名分,不求回应,能一直陪在他身边,就够了。
中洲东部,落霞村。
村子偏僻又贫瘠,土坯房错落分布,青壮年大多外出谋生,只剩下些老弱妇孺,平日里死气沉沉的。
可村子最南边,却孤零零立着一座气派的别墅。
白墙红瓦,院墙高耸,和周围的土坯房格格不入,像凭空长出来的一样。
村里人都不敢靠近,都说那座宅子闹鬼,夜里总能听到奇怪的声音。
没人知道,别墅的地下,藏着一座巨大的地牢。
潮湿,阴暗,霉味混着铁锈味,弥漫在空气里。
火把插在墙壁的凹槽里,跳动的火光把囚笼的影子拉得很长。
最深处的牢房里,坐着个少女。
她有着一头及腰的银发,本该是光泽亮丽的发质,此刻却黯淡得像枯草。少女垂着头,发丝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见尖尖的下巴,和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长裙,勾勒出窈窕的身段,胸前饱满,腰肢纤细,是早已长开了的成熟模样。
可她的精神却很差,肩膀微微垮着,整个人透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
只有一只手,紧紧攥着胸口的项链。
项链很旧,链子都磨得发亮,吊坠是一块小小的木头,雕成了星辰的形状,做工算不上精致,甚至有点笨拙。
可每次指尖触到这块木坠,少女黯淡的眼底,就会闪过一丝极淡的光。
这是星云哥哥送她的。
十岁生辰那年,他亲手雕了三天,手都磨破了,才雕好这枚星辰坠。
他说,小婧就像星星一样好看。
一晃十年了。
她被关在这里,也整整十年了。
“咔哒。”
沉重的铁门被推开,脚步声从远处传来,一步一步,踩在潮湿的石板路上,格外刺耳。
少女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却没有抬头,依旧垂着眼,紧紧攥着项链,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支撑。
脚步声停在了牢房前。
一个中年男人的身影挡住了火把的光,他穿着黑袍,左脸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眼角延伸到下颌,看着格外凶恶。
男人盯着牢房里的少女,露出一个油腻的笑,声音粗嘎难听:
“云大小姐,今天过得怎么样啊?”
少女没说话,甚至连头都没抬一下,仿佛根本没听见。
她早就习惯了。
这些人每天都来,要么出言羞辱,要么逼她配合实验。她从最初的恐惧、反抗,到后来的麻木、无视。
只要她不回应,这些人说够了,自然会走。
可今天,男人似乎格外兴奋。
他见少女不理他,也不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怎么?不想知道外面的消息?”
“实话告诉你吧,我们找到他了。”
“你的星云哥哥,林家的三少爷,如今可是大名鼎鼎的星帝呢。”
“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会把他请过来。到时候,你们小两口就能团聚了,哈哈哈哈!”
男人的笑声在空旷的地牢里回荡,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
少女的身体猛地一颤。
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收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得她指尖发麻,可她却感觉不到似的。
星云哥哥?
他们找到星云哥哥了?
他们要抓他过来?
不……
不行!
她猛地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却绝美的脸。银色的瞳孔里满是惊慌,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却又死死咬住了下唇。
不能让他来。
绝对不能!
这里是陷阱!
这些人就是冲着他的血脉和帝剑来的!
他来了,就再也走不了了!
男人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笑得更得意了:“怎么?着急了?放心,很快你们就能见面了。到时候,你们俩的血脉融合在一起,一定能炼出最完美的空间本源!”
说完,他又狂笑了几声,转身大步离开了。
铁门再次 “哐当” 一声关上。
地牢里重新陷入死寂。
少女瘫坐在地上,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掌心的木坠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星云哥哥……”
她哽咽着,声音轻得像羽毛,“别来……”
“千万别来……”
“我不值得……”
火光跳动,映着她苍白流泪的脸,也映着那枚微微发烫的木坠。
地牢深处,黑暗无边。
而远在东洲樱云学院的少年,还一无所知,正循着蛛丝马迹,一步步走向这片早已布好的陷阱。
十年分离,两端相思。
重逢的路,从来都不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