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云墨色沉沉,隐隐雷鸣作响,酝酿着罪恶的气息。
一道金光从墨色中破晓,给阴沉的山谷带来光明,飞剑携不可阻挡之势落下,竖直插在死练谷殷红深黑的大地上。
接着是第二把!第三把!成千上万把!飞剑多得像雨点。
金光飞剑筑成长龙,在暮沉死寂的山谷中起舞。
墨云被奇迹般的伟力活生生撕开,万丈光芒顿时洒下,照亮恶红漆黑的大地,宛若神明对恶人最后的慈悲亲吻。
万丈光芒之中,有一白袍身影踏在青玉飞剑上,凌空而立,长发飞扬,衣衬猎猎。
“敌袭!是敌袭!快…”
死练谷的弟子还未说完最后一个字,身躯已为飞剑所洞穿,无力地瘫倒在地上,鲜血从胸口泊泊流出。
谷中,众多弟子长老奔逃游走,试图躲避飞剑,惊惧哀嚎之声连绵四起,不绝于耳。
然而,一切都无济于事。
飞剑犹如长了眼睛般,锁定、贯穿、然后寻找下一个,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谷中人影一个接一个倒下。
不多时,现场已然寂静一片,再无人息。
白袍身影自空中缓缓落下,没有给予这一地尸体任何多余视线,缓步顺着大道往前走。
青黑色的大殿浮现在眼前。
这座大殿很高,样貌并不规整,像一块还没切好的岩石,大门上遍布铜钉,门上,不知何处染来的鲜血,苍劲有力的写着三个大字。
死练殿。
柳知寒微微皱眉。
这座大殿,他的剑攻不破。
他上前,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手,触摸在石质大门上。
两臂肌肉发力,大门被轻松推开。
柳知寒握着青玉飞剑的手,更加紧了些。
没有犹豫,他跨步进门。
殿中,烛火暗淡,鲜血构成怪异的祭坛,少女蹲坐在祭坛中央。
少女面容邪性而美艳,身穿黑色祭祀礼服,长长的头发扎在身后,双目疲惫且无神。
“凌天邪呢?”柳知寒冷声质问。
“走那边的传送阵走了,和凌未一起。”少女语气疲惫,抬起纤长白皙的手指指向大殿角落,那里的阵法还残留着灵息。
柳知寒眼眸微眯,举起青玉飞剑对着少女,声音笃定。
“你就是凌未。”
少女咽喉动了动,声音嘶哑。
“我不是凌未,我是凌肆。”
“你说你是凌肆,那你就是凌肆,但不管你叫凌未还是凌肆都没区别。”柳知寒手中的飞剑转了一个圈,“作为魔门妖女,今天你活不成,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当我妻子。”他淡淡说,就像是在问今晚吃什么。
“……”
这句话犹如一道霹雳惊雷,在凌肆浑噩的脑海中炸开,她缓了好几秒,才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无神的双眼中终于出现了神采,她不可置信地偏头问:
“大侠降妖除魔,就为了这个?”
“对。”
“如果我是男的呢。”
柳知寒睥睨,空气森然一寒。
“那就去死。”
你是大侠还是土匪啊?!
凌肆举起双手,身体伏在地上,屈辱投降。
“大侠饶命!”
“你这是同意了?”柳知寒问。
“对。”
“不试着反抗一下?”
“我不敢。”
“真是没骨气。”他嗤笑。
“过来,牵住我的手。”
凌肆长叹一声,满脸不情愿地磨蹭上前牵住他的左手。
“怎么?你很不愿意?”柳知寒冷峻质问,“你可知我是谁?”
柳知寒紧紧握住凌肆的手,力道像铁钳,好像要把她骨头都夹碎。
凌肆尝试挣脱,没成功,脸上浮现痛苦的神色。
“你放开!”
柳知寒无视她的请求,另一只手抓住了她的马尾,扯过来,强迫她与自己面对面。
“我是柳知寒。”
凌肆瞳孔一缩。
柳知寒,这个名字在整个修仙界都可以说是如雷贯耳。
三十一岁的元婴期修士,青云门同辈无敌的大师兄,专修无情道、剑道。
生平嫉恶如仇,杀魔修如割草。
见凌肆的脸上出现预料中的震惊,柳知寒眼底闪过一丝满意,放开了对凌肆的锢制。
凌肆揉着发红右手,不解反问。
“你一个正道无敌的大师兄,放着仙门那些美丽的仙子不管,来找我一个魔道中人干什么?”
“我辈正道翘楚,平日里自然是看不上你这种魔道妖人。”柳知寒将青玉飞剑归入鞘中,“我要娶你为妻,不过是为了杀妻证道而已。”
不是,杀妻证道就这么说给我听?
这是压根没把我当人啊!
柳知寒这番话可谓是狂傲的吓人,不留一点余地,凌肆愤愤不平。
“所以我最后还是要死?”
“今晚婚礼完成后就得死。”
“那你证个蛋的无情道啊!”凌肆抓狂。
“不试试怎么知道,反正又没什么特别的成本。”柳知寒淡淡回应。
不行,不能这样坐以待毙,如果不做出行动,今晚怕是得被先*后杀。
凌肆抓住他的手,酝酿起情绪,楚楚可怜地看着他。
“柳大哥,我觉得我们可以不用进展那么快的,可以先多培养一下感情,到你杀我的时候,就能证道证个爽了。”
柳知寒低头看她泪眼纵横的脸。
不得不说,这魔教妖女长得是极好看的,不愧是以魔道身份镇压仙界群芳,被誉为中州第一美人的存在。
肤色如白玉琼脂一般明皙透亮,眉眼暗生妖异、能无形之中勾人魂魄,殷红的嘴唇似罂粟,唇间蜜渍是诱人鸩酒。
就是这样的脸,现在正屈辱可怜地乞求着他,他心里突然升起一丝玩味的情绪。
柳知寒掐住了她的下巴,挑起来。
“你说的确有其道理,值得一试,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既然你说要和我多培养一下感情,那我便依你。”
“三年内,如果你能让我爱上你,那我就多给你留几年性命,等到第五年再杀掉你。”
“如果你没能让我在三年内爱上你,那你在第三年就一定会死,明白吗?。”
“我必须死吗?”凌肆小心试问。
柳知寒讥讽一笑。
“我愿意多给你这这样的魔道中人几年活路,已经是极其仁慈的做法了,你不要不知好歹。”柳知寒重新拔出剑,架在凌肆脖子上。
“做还是不做,给个准话,我忙得很,没时间等你考虑。”
冷冷的剑光反照在凌肆颈上,她感觉自己被这世界上最凶残的恶兽盯上了,不受控制地遍体发寒,娇躯颤抖,强撑着自己不至于露出丑态。
她不想给这个疯子做老婆。
这人心理明显不正常,虽然说要做约定,但那天突然反悔给她杀了也不奇怪。
“如果你不想干,现在就可以选择死。”柳知寒做出最后的警告。
“我干!我一定干!谁来都阻止不了!”凌肆赶紧答应,她是真的怕死,“我一定让大哥你在三年内爱上我。”
柳知寒依旧没有把剑放下。
“你说,你现在应该叫我什么?”
凌肆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