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钟前,在胡皓离开后。
应天山。
外面的大典还未结束,嘈杂的声音从紧闭的门窗中钻入皇帝的行宫。
太后正身端坐在主位,而新帝萧谧则跪伏在地上,如臣子一般对着自己的母后,恭声道。
“叩谢母后恩赐,萧谧能有今日,实在没齿难忘。”
太后微微颔首,满意笑道。
“瞧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你能走到这一步,靠的是你自己……当然,母后我确实帮了你不少,你年纪还小,往后,我也会替你多分担一些的。”
老妖婆…萧谧笑道:“自然,那就多谢母后了。”
“母子之间何须言谢,往后啊,你再多多孝顺我便好。”太后摆摆手,漫不经心说道。
“可是啊,除了平时请安,阿谧你也不多来看看我?我那寝宫顶上的瓦都掉了,冷风直往里面灌,可冷了。”
萧谧把头埋得更低。
“实在羞愧,是儿臣疏忽了。”
太后叹了口气,说道:“从前是你那死鬼老爹不重视。我看啊,我那寝宫也该修修了…不知阿谧你意下如何。”
萧谧无奈摇摇头。
“儿臣自然是想为母后分忧,但奈何南边水患严重,反正南边花了不少银子,国库又日渐空虚…只怕,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太后皱起眉,冷声说道:
“那群灾民能花几个钱?我们可是一个国家的体面,我们的脸面就是天澜的脸面,一个国家连太后都住破房子,说出去不怕丢了颜面?”
“母后教训的是。”萧谧连忙点头附和,然后端来一杯茶,“母后喝茶,消消火,寝宫的事,孩儿一定办妥。”
太后满意地点点头,接过茶喝了一口,顿时脸色大变。
“毒…!”
窗外突然爆发强大气势,门窗炸成碎末,兵部尚书陈本手持长枪冲了进来,枪尖直指太后心脉。
太后大惊失色,连忙起身闪躲,却还是被一枪刺中后腰。
她惨叫一声,抽身闪出下一步攻击的范围,怒视二人。
“你们两个,想造反不成?”
萧谧随手擦去手背上溅到的血迹,冷视太后,平静地说道。
“我是皇帝,如果说有人要造反,那也只能是太后您了。”
“修建寝宫太费银子了,儿臣…请母后住棺材吧。”
言罢,陈本提枪冲来,抖擞枪杆,横扫而去。
太后慌忙躲开,怒道:“陈本!你不想活了吗?你本是古白的人,如今为何要站在萧谧身侧?”
陈本冷笑道:“我做什么都自有打算,还请太后去死吧。”
两人贴身缠斗在一起,打得难解难分,太后虽慌张闪躲居多,却始终不见败势。
萧谧看着,眉头不禁皱起。在中了药的情况下,竟还能和金丹后期的陈本打得难解难分,太后的实力恐怕快要迈入元婴了。
“看来古白给了你不少好东西,这人丹,你也是一颗没少吃。”
太后冷哼一声道:“闭嘴!你给我下的什么毒?怎么这么奇怪?”
萧谧的一举一动都在她的监视之中,他是如何拿到毒药的?
萧谧笑了笑,回应道:“你们平时给我吃的什么,我就给你吃的什么东西。”
“答案嘛,你知道的。”
又是一击横扫袭来,太后狼狈地滚在地上躲开。
“你们杀了我有什么用,外面还有一大堆死练谷的人,他们可不是能随便杀的,等古白回来,你们都得死!”
萧谧用平静的腔调说道:“我从没奢求过活着,我只想在自己死之前,将死练谷在天澜国的势力连根拔起,现在如果不出我所料,外面已经是一片混乱了。”
陈本本是古白的人,但在他的精心设计下,已经彻底倒戈了。
他让陈本在暗中偷偷招兵买马,只为了埋伏应天山外,等待古白走了,将死练谷剩余的人彻底铲除。
面对元婴后期的强者,他没有胜算,只想在死前狠狠咬下对方一块肉。
陈本自嘲地笑了笑,说道:“我曾经做了很多错事,直到兄弟妻子背叛了我,经陛下点醒之后,方才幡然醒悟,如今能以死赎罪已是极好。”
“不,你们都不用死。”
一道声音响起,楚莫尘迈步进门,将一团圆滚滚的东西往地上一抛。
“因为我来了。”
咕噜咕噜转着,那东西显现出他的面貌,是一颗头,萧然的头。
“然儿!”太后悲恸欲绝,不由得惊呼出声,一时间顾不上姿态扑了过去。
陈本抓住机会,一枪制敌。
萧谧见到这一幕,不由得呆了几分。
陈本冷哼一声,收枪站定。
“这位兄弟是?”陈本拱手致意,疑惑问道。
楚莫尘是跟着陈本的军队一起来的,一直秉承着潜伏的守则,直到刚刚打起来,才不得不出手了。
不知道凌肆去哪了……
“一介无名之辈罢了……洪水之事的主谋是谁?”
“那边走了。”萧谧指了个方向。
“逃了?”
“差不多,算是吧。”
“多谢。”楚莫尘点头致谢,极速远去。
“得道多助啊。”萧谧看着他的背影远去,摇了摇头走出房间。
外面已是血流成河。
萧谧叹了口气,对身旁跟着的人说道。
“陈本你怨我吗?”
“陛下何出此言?”
萧谧讥讽一笑,似是在嘲笑陈本,也像是在自嘲。
“呵,你还不知道吧,你妻子和弟弟苟合在一起,是我一手促成的,我早就发现他俩互有情愫,便顺水推舟了一番。”
“一个半月前的那场晚宴上,我请他们各喝了一杯我的酒……你知道的,为了保障皇家血脉的传承,他们会给我下药。”
“哈哈哈!陈本!这是你罪有应得的报应啊!谁叫你以前替古白炼人丹!”
噗嗤。
萧谧回头望去。
只见陈本以长枪刺穿了他自己的胸膛。
“陛下,这个报应还不够,臣自作主张,又加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