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老师！”
凌肆呼唤的声音让陈火妘晃回了神。
“这样就可以了吗？”
“嗯，可以了。”陈火妘沉吟片刻，犹豫着开口，“你以前做过专门的练习，或者是接触过炼丹，是吗？”
“没……我刚刚差点让这团火焰爆炸。”
“行，那就可以。”陈火妘小声道，因为诡计未能得逞，她有些心虚，脸上泛出几分不正常的羞红。
当然还有更进一步的原因就是……自许炼丹奇才的她，当年可是炸了好多次才找到窍门啊！
她能分辨得出凌肆没有再说谎，这位新学生虽然找到了正确的方法，但手法确实略显青涩，这一点绝对不是演出来的！
这是她身为炼丹大师的眼光！
凌肆构建好稳定的灵力走向后，成功空出了一只手，她指了指丹炉，小声道：“老师，下一步该怎么做？”
“怎么做……”陈火妘陷入了沉思，她的第一个下马威失了效，有些不甘心，此刻正绞尽脑汁想着如何杀杀这丫头的锐气。
对初入任何行业的新人来说，保持谦虚，总是个好品质。
就在这时，她听见凌肆轻声提议道：“要不，我自由发挥试一下？”
陈火妘猛地抬头，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你已经学会自己炼丹了？”
“没…但我想，我可以自己试试。”凌肆看向摆放灵材的木架子，认真道，“老师，能帮我往炉子里添加三升清水吗？”
“哦，”陈火妘呆呆应了一声，急急忙忙地给凌肆去打水。
当她捧着一大瓢水回来时，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比凌肆更像一个打下手的学徒。
陈火妘咬了咬牙，精准地给丹炉中添了三升水。
清水倾泻而下，落入丹炉中，发出滋滋的声响，大量白雾升腾而起，从丹炉三个孔中溢出。
凌肆眼疾手快，以灵力之丝牵动铜盖，封住了三个孔。
接着，她又用漆黑的灵力丝线缠绕架子上的灵材。将其拖出来，按照顺序，找准机会送入丹炉中。
“太阳花花瓣，三珠。”
“铅粉，五分之一珠。”
“幌菊根茎，半珠。”
“明矾，一两。”
“……”
投放药材的同时，凌肆的另一部分灵力丝线顺着丹炉上的纹路蔓延，进入丹炉内部，控制着灵材的变化。
控火、取材、融丹……凌肆一心三用，将灵力丝线分成三部分，分别对应三项工序，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地进行精密操作。
陈火妘站在一旁看着，已经是目瞪口呆。
现在转行学炼器还来得及吗……
整间洞府变得热浪滚滚，宛如蒸笼，一滴滴汗珠顺着凌肆脸颊滑落，滴落在地上，凌肆浑然不知，她的目光始终集中在丹炉上。
那里，有丹药正在成型。
凌肆选择炼制的丹药名叫［铁皮丹］，顾名思义是能够增强修士防御力的丹药，虽然效果有限，但胜在炼制简单，材料易得，还不用提前对材料进行特殊处理，非常适合初学者练手。
不一会儿，凌肆感觉到内部的变化已经差不多了，开始进行最后的收尾工作。
先停火降温，等待三十息之后，再收回丹炉里的灵力丝线。
“砰~”
凌肆打开丹炉盖子，随着丹炉盖开启的轻响，一股药香扑鼻而来，三枚颜色灰黑如铁、圆润饱满的丹药正躺在丹炉底部。
陈火妘的行动比凌肆更快，她抢先一步拍在丹炉上，铁皮丹应声飞出，落在她手心里。
凌肆没有异议，只是看着陈火妘手上的丹药，思考着会不会很烫。
“铁皮丹，外表有轻微瑕疵，内部灵力沉稳内敛，品质勉强达到下品……合格，足够放到市场上去卖了。”
“只是下品吗？”凌肆低声念道，有些失望，却并不气馁。
“下品很好了。”陈火妘勉强地笑着，以一个老师的身份鼓励凌肆，尽管她只觉得对方那副表情是在嘲讽她，“作为初学者而言，足够称得上优秀。”
“那就好。”凌肆温和地笑了笑。
陈火妘取出一个木盒子，把三枚丹药放了进去，递给凌肆，道：“拿着吧，作个纪念。”
凌肆接过盒子，道了声谢。
“时间不早了。”陈火妘操控着灵力，给凌肆收拾炼丹后的残局，“今天的授课就到这里吧。”
清理完现场后，她摸了摸手中戒指，从里面取出一尊小鼎递给凌肆。
小鼎约有人头大小，陨铁材质，色泽漆黑，古朴厚重。
这同样是丹炉的一种。
“本来是想过几天再给你的，但你既然能自己炼制出丹药，这小鼎就提前给你吧。好好使用，只要你努力，必定未来可期。”陈火妘面无表情拍着凌肆的肩膀。
凌肆接过小鼎，又道了声谢。
陈火妘挥挥手，道：“走吧。”
“那…老师再见？”
凌肆亦是挥手作别，掌心火热，残留着她心中的未熄的兴奋。
陈火妘点点头，目送凌肆离开。
等到人影消失，洞府内重归寂静，她一把抱住丹炉，额头猛地磕在上面。
“凭什么啊？这么好的孩子，为什么会是凌天邪那渣滓的女儿！”
“不过好在，她现在也是我的学生了，嘿嘿。”
抱着丹炉发了一会癫之后，陈火妘才平静下来，她看着那本《炼丹入门，教你从零开始三天学会炼丹》，陷入沉思。
“要不，改成《炼丹入门，教你从零开始三个时辰学会炼丹》？”
片刻之后，她又迟疑地念道：“一个时辰？”
…………
凌肆顺着血刀堂的石板小路走着，脑海中不停复盘刚刚炼丹的细节，准备去找凌天邪。
“太阳花花瓣应该多加一点，明矾应该等到铅粉彻底发生变化，再加入进去……唔，还有，最后的收尾之前，丹药成型的时候，火焰温度应该控制得更高才对。”
“下一次，下一次一定能做得更好。”凌肆敲着掌心，喃喃自语，“然后就是解药了。”
九窍渎火散的解药，凌肆打算自己配制。
解药并不是炼丹，对品质没有要求，难度也没那么大，经此一役，她有了把握。
凌肆抬起头，思维通明了几分，但她突然注意到，周围人看她的眼神好像怪怪的。
怎么回事……
凌肆被这种奇怪的目光看着，有些不舒服，她加快了脚步。
拐入山间小径，凌肆回头看了一眼，确定没人跟过来，才放心走入其中。
一股血腥味弥漫在鼻间，凌肆皱了皱眉，扒开旁边的灌木丛。
一名中年男子躺在其中，鼻青脸肿，不省人事，唯有胸口的起伏证明着他还活着。
中年男人忽然睁开眼睛，看着凌肆，气息奄奄地说道：“我是王…王……”
凌肆被吓得后退一步，没再管这个男人，转身就跑出了小径。
这就是魔门风范吗？
太恐怖了，竟然还有随意抛尸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