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环境包裹住莉薇安,这里摆放着许多木桶,鼻尖涌来酒味和微湿的木桶味。
没有光,什么都看不见。
莉薇安撑着脑袋,醉意醒了两分。
她眨着眼在黑暗里发呆。
头还是很痛。
刚刚那人叫她莉薇安。
大家都喊她莉薇安,她也一直用着这个名字。
可是,莉薇安好像本不是她的名字。
她跌跌撞撞地站起来,撞翻了一桶酒。
回忆的漩涡涌动,隐约间,她仿佛看见一个小女孩用骨瘦如柴的手伸向她。
那是一双怎样的手,伤疤交错,布满茧子。
她说:“你好呀,我叫莉薇安,你叫什么?”
女孩脸上挂着友好善良的微笑,象征自由的蒲公英花落在女孩的掌心里。
是呀,她才是莉薇安。
远处白云蓬松,蓝天碧洗。鼻尖是乡间小路特有的草木、泥土芬芳。
女孩眨了眨眼,温和静谧的环境,不禁让她暂时卸下戒备。
她开始思考莉薇安的问题,对呀,那她叫什么?
可是回忆就像扎进她脑海里的针,刺痛、且让她本能地抵触。
突然,一行飞鸟自远处的树林中飞起。
她脑海里响起朦胧又遥远的呼唤。
“阿切雷尔德……”
“阿切雷尔德……”
哦对,她的名字是阿切雷尔德。
河水冲刷过她的脚踝,她赤足踩在不平整的河床上,河水很凉,脚下石子的棱角也磨得很疼。
可是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阿切雷尔德皱着眉,捂着自己的头。
为什么除了名字之外,她什么都想不起来?
她打量着面前这位叫莉薇安的女孩。
她很瘦弱,头发枯黄,营养不良。几乎对自己没有威胁。
于是阿切雷尔德摊开手,回答道:
“我叫,雷尔。”
但她最终还是选择隐瞒了自己的名字。
“嘘——你的眼睛是红色的,你听说过血族吗,血族的眼睛都是红色的,因此红瞳常被视作不祥的象征。你不要被村民发现了。
我看你是被大水冲刷下来的,是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吗?”
莉薇安歪着头,弯着眸子轻声询问道。
血族?
家……
阿切雷尔德听到这两个名词的瞬间,瞳孔微微颤动。
一刹之间,她的脑海中如同电流闪过一般。
一帧女孩背部**的画面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
画面里,少女的背部纤薄,肤色白皙细腻。
但上面绘制着一条向上的血色纹路,最重要的是,少女背脊的两侧,生出了一对黑色的翅膀。
她意识到回忆画面里的少女就是她自己,她不是什么不祥之人,她甚至不是人类,她就是血族。
于是阿切雷尔德只觉得喉咙干涩,她下意识上下吞咽着。
她也没有家,同时更想不起来该怎么回到血族的族群。
阿切雷尔德顿了顿,然后才缓慢开口:
“我没有……家。”
真可怜。
莉薇安眉尖轻轻蹙起,用同病相怜的目光看了她一眼。
怎么会有人没有家呢,大概是因为被视作不详,跟她一样被家里抛弃了吧。
这么大的孩子了也还要被抛弃,真是混蛋。
莉薇安咬着腮帮子,愤恨不平地想着。
突然,一滴雨水从阿切雷尔德的眼前滑落,接着远处的枝叶上响起密密匝匝的清脆雨声。
刚刚还是碧空如洗的蓝天,此时已经蒙上了一层灰色的阴翳。
“呀,下雨了。”莉薇安伸手接雨。
雨丝温柔地落在少女的肩颈上,拂去燥热的暑意。
少女突然抬头,拉住了阿切雷尔德的手。
“不如……你暂时先跟我走吧!只是,千万千万不能被发现了。”
阿切雷尔德谨慎地点了点头,身体霎时化作了一团血雾。
“你!”少女震惊地捂住嘴,“这是魔法吗,你会魔法?”
是魔法吗?
阿切雷尔德自己其实也不知道,与其说是魔法,不如说是血族的固有天赋——血遁。
本来是用来逃跑的,但现在为了不被发现,只能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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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续的日子里,其实阿切雷尔德和莉薇安没有太多交集,莉薇安太忙了,她要干很多活。
而阿切雷尔德则像默默守护在莉薇安身边的朋友,她睡在莉薇安房间的衣柜里,只在夜晚会跟她说说话。
哦,其实也是因为她在夜晚会更好行动,白天的阳光会刺伤她的皮肤,而且很消耗[能量]。
白天活动久了,会变得很饿。
不过乡下有很多野味可以供她吃,再不济,农庄里还有很多小鸡。
农庄里的小鸡都很美味的!
她吸完血后还会剔骨吃肉,莉薇安教她用火烤熟之后就更好吃了!
她的作息和莉薇安是相反的,莉薇安起床的时候她刚刚入睡,莉薇安入睡的时候,正是她出去狩猎的好时机。
这里的时光静谧悠长,也没有烦恼。
还有好朋友莉薇安的陪伴,于是她整个人都变得开朗了不少。
“雷尔,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真的很漂亮。别人都说红瞳是不祥的象征,可是你的眼睛,真的像玛瑙石一样美丽。”
“玛瑙石,那是什么?好吃吗?”
“玛瑙石是一种宝石啦,我也只在姐姐琳琳娜的妆匣里见过。”
琳琳娜?
阿切雷尔德默念着陌生的名字,然后注意力放回了宝石那里。不由得撇了撇嘴。
“宝石,不好吃。”
“唉呀,你别总想着吃,这几天农场主已经发现有鸡不见了。”莉薇安对着衣柜闷笑两声。
这意味着她这几天不能再去偷鸡了么?
衣柜里发出一声尤为失落的“哦”。
莉薇安笑得肩膀抖动,她还有句话没说,农场主其实不止发现鸡被偷了。
她甚至已经怒不可遏并到处贴告示条了,因为肇事者不仅偷鸡,还挑衅似的乱扔鸡骨头。
笑完莉薇安靠在衣柜上,她心里已经隐隐猜测出雷尔的身份不太一般。
没有正常人类喜欢在夜晚活动,也没有正常人类刚开始吃的是生肉。
但问她害怕吗?
她想到雷尔那张清纯美丽的脸。
她并不害怕,相反,她更害怕这样的雷尔会被一些卑鄙的人类诓骗。
于是莉薇安拿指节敲了敲衣柜,“雷尔,我明天带你去看好东西,你可以出门吗?撑伞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