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录人:鸡尾酒报记者•白露]
「小满……这冰天雪地里真的会有灰烬魔女的线索吗?」
银装素裹的群山此时一片肃杀之气,方才还零星可见的高大松木也已不见了踪影,无垠的雪原在我们眼前呈现着它洁白的肌肤。傍晚,层云之上透现的微光为它打上了一层轻薄的粉底,柔和的光晕在正片雪原上无限地延伸着。
我停下脚步欣赏着雪原的美貌,不过,真正令我定在原地的,是四个小时的漫长跋涉后疲惫的身躯。
汗水在大衣,长裤,靴子,——每一个我身体上还算得温暖的地方打转,它们不同于热带环境中,那种犹如奶油般黏腻的方式在皮肤上爬行的感觉。它们更像是融化的冰淇淋,顺滑而利落,带来冰凉的感触,然而又将皮肤与潮湿的贴身衣物吸附在一起,最后由一阵寒风将它们重新凝结。由此,一个肉馅冰淇淋就制成了。
走在我前面的小满停下了脚步,虽然她大概没有听清我说的话,不过还是向我回了话。
「白露姐,再往前面一点有一个小村庄,我们到那边去休息吧!在这里呆着的话会失温的!」
雪原吞噬着她的声音,让这位平时温柔娴静的后辈也不得不提高了声量。
冰冷的空气几乎要将我的声带与肺部刺的千疮百孔。我只能用力地点点头,以期她能够看见。
我拖着疲惫的身躯,只是一味跟随着小满,寒冷已经剥夺了脸颊和手脚的知觉,让我觉得自己走起路来倒像是在踩高跷。
我踩在小满的脚印在雪地上留下的一个个小坑里,一深一潜的步伐让我感觉我们两个活像两只落单的企鹅……呃,这种情况,应该算落双吗?我浑浑噩噩地向前迈着步子,突然撞在了小满的背上。
「白露姐,这里有路了哦。」
小满伸展着腰肢,即使被厚重的外套包裹,她优美的体态还是隐约透露了出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从背后抱住了她,把头靠在她的背上。
「白露姐?」
「小满……如果这次活着回去了,我们就结婚吧。」
「欸……白露姐,我们已经快到村庄了哦,再坚持一下嘛。」
小满略显疲惫地笑了笑,不过还是转过身来,摘下了手套,用冻得冰冷的手抚摸着我藏在外套下的脑袋。
「不是开玩笑,我超认真的。」
「诶……」
我超认真的。虽然结婚什么的是气氛使然的胡言乱语,但相比以往独自取材的时候,这次的两人行动让我有了截然不同的感受。
同样是一场危机四伏的探险,有了一个志同道合的人却截然不同。
……相比起记者,我其实更想做一个异象研究员。不过,大概是因为我们家的鸡尾酒报社规模十分迷你,社长也愿意放任我去寻找那些看起来就十分不靠谱的花边新闻,因此,虽然并非我的初衷,但是这份工作对我的异象研究之旅反而是极大的助力。所以,即使只是从新入职的后辈那里听来的一个极不靠谱的传说故事,我也甘愿像这样身赴险境。
可是,像这样子贸然行动,大概我也会遇到属于我的死亡flag吧。所以,比起和一个完全陌生的后辈一起客死他乡,显然还是和一个两情相悦,相濡以沫的“战友”一同殉职听上去更浪漫一点。
我暗暗下定决心,今后一定要对小满更加温柔,热情,再加上一点主动。这样以后在共患难的时候也能享受这样温暖的怀抱吧。
「因为我想在小满的 怀抱里死去啊(抱かれて死にたいから)……」
「!?……前辈,那种危险的话……」
小满叹了口气,愣住的手又重新放在了我的头顶。
「好吧,不准后悔哦,前辈。」
小满大概以为我在说丧气话吧……虽然我不是抱着消极的态度说的,但是恐怕在她眼中也已然成了一个因为一点小小的困境就失魂落魄的,不靠谱的小个子前辈了吧。
我退后了两步,拍落身上的雪渍,对她嘻嘻地笑了起来。
「怎么样?刚才的话有没有让你有点心动呀~」
「嗯……如果白露姐能够再考虑一下我们的境况的话就更好了。现在说这种话,我会……」
「呵呵。小满太较真了嘛,别担心,我的死亡flag还没有应验过呢!」
「哈啊……白露姐,所以说这种话本身就……」
「好啦好啦,我们快往村庄里赶吧,不然的话可真的要被冻成冰棍了。」
我也摘下了手套,搓动着冻僵的双手,接着牵起小满同样冰冷的手,沿着被踩出的雪地小径向着远处的亮光开始小跑。
小满虽然有些惊讶,不过还是跟我一起跑了起来。
晚霞之间,夕阳泄露出些许昏黄的光晕,尽管已经几乎感受不到它的温暖,但阳光的沐浴还是让我打了个寒颤。
沿着雪地上的小径前进,一旁被白色涂满的山体突然形成了一个突出的拐点。继续向前,另一侧的山体也合围了过来,犹如一张“雪”盆大口,将我们包入了一片盆地。
「诶……这个,好壮观啊……」
转过弯,出现在我们眼前的是一片高大的砖石城墙,红黑色的砖墙与四周萧瑟的白色海洋格格不入,即便墙头点缀着积雪,肃穆的氛围也分毫不减。
尽管这处隘口十分狭窄,但仍然有小几公里的直径。然而这片城墙正笔直地横亘在这处隘口上,似乎要将一切试图窥探其内部的视线拒之门外。
「白露姐,你看,从这里已经能看到村庄内的钟楼了哦。」
离城墙还有些距离的时候,小满伸手指向城内的某个方向。
「看不到……」
「啊,请跳起来一点。」
「哦。」
我一边诅咒着自己的身高,一边试图通过踮起脚尖窥视来保护自己最后的一丝尊严。不过,当我发现自己已经将脚底抬起了一半,仍然没有能够看见任何建筑轮廓的迹象的时候,我还是果断地跳了起来。
有时候,刻意挽尊的行为反而会暴露自己的弱点呢,嗯。
「啊……确实,好大的一座钟楼呢。」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是那座看上去明明远在山脚,却几乎高至半山腰的钟楼的顶部,的的确确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当~当~当~
巨大的钟声在空中回响,宣告着夜晚的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