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节班会课,教室里始终充斥着喧闹的笑声。
班主任在讲台上讲解新学期的班规、社团、分班事宜,底下的学生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聊着假期、聊着新班级、聊着未来的校园生活。
夏目织夏永远是人群的中心。
前后左右的同学都愿意和她说话,她温柔回应,耐心倾听,嘴角始终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温柔又得体。
她好像永远不会累,永远元气满满,永远能接住所有人的话题。
森川澄坐在旁边,全程沉默。
他没有参与任何对话,只是单手撑着侧脸,目光落在窗外的樱花树,思绪轻飘飘的,落在无人知晓的远方。
他早已习惯这样的场景。
热闹是别人的,他什么都没有。
课间十分钟,班里更加喧闹。
藤原阳太拎着书包跑过来,大大咧咧趴在桌边:“澄,终于同班了!以后高二咱俩混了!”
少年阳光开朗,是为数不多敢主动凑到森川澄身边的人。
森川澄微微颔首,淡淡应了一声。
藤原阳太余光扫到旁边的夏目织夏,挑眉轻笑:“可以啊你,开局神座,同桌是我们班的小太阳。”
森川澄没接话。
小太阳吗?
确实。
她的光芒很亮,温暖了身边所有人,耀眼又鲜活。
和他这种常年阴暗留白的人,格格不入。
藤原阳太凑过来小声道:“不过说真的,夏目看着天天开心,我总觉得她有点假。”
这句话,让森川澄的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身旁的少女身上。
此刻的夏目织夏,刚刚结束和同学的说笑,趁着没人注意的间隙,微微垂下了眼。
脸上的笑意悄悄淡了下去。
没有笑容加持的眉眼,褪去了所有的元气热闹,只剩下淡淡的疲惫与落寞。
她单手托着下巴,静静看着桌面,眼神空空的,安静又孤单。
那是任何人都不会看见的样子。
所有人都以为,夏目织夏天生开朗,天生热爱热闹,天生永远快乐。
唯独这一刻,被身旁最沉默的少年,尽收眼底。
森川澄的心跳,轻轻顿了一下。
原来。
耀眼的小太阳,也会有熄灭光芒、独自落寞的时刻。
原来她的热闹,是伪装的外壳。
原来这个教室里最热闹的人,和他一样,藏着无人知晓的孤单。
春风再次拂过窗台,樱花瓣轻轻落在少女的发梢。
森川澄默默抬手,轻轻拂掉了那片樱花。
动作很轻,小心翼翼,没有惊动任何人。
夏目织夏猛地回神,抬眼看向他。
四目相对。
少年的目光很干净、很温柔,没有疏离,没有冷漠,只有浅浅的平静。
四目相触的瞬间,两人同时微微一怔。
窗外樱风吹拂,教室喧闹依旧。
两个孤独的人,在满室热闹里,悄悄窥见了彼此藏得最深的软肋。
青春的留白,从这一刻起,开始有了浅浅的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