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特意来恭喜您,祝贺您,恭喜您甩开了李临安那个累赘!”
放在以前,这段话对苏娇染的杀伤力可能还没那么大。
为了维持在宗门中人见人爱三师姐的伟大形象,别说在背后暗戳戳嚼李临安舌根了,就算光明正大地骂,苏娇染估计也不会说什么,笑笑也就过去了。
但现在不一样。
李临安不告而别,整整消失了一个星期。
苏娇染的耐心已经被磨到了有史以来的最低点。
“你说什么?”
苏娇染盯着笑容谄媚的徐才飞和花盼二人,倏尔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你们刚才说什么,可以再说一遍吗?”
徐才飞得到苏娇染的回复,心中大喜,脸上的笑收都收不住,嘴角咧得老高,这次是发自内心的笑。
他不怀好意地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花盼——这个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女奴,自从上次为了李清辞的事被苛责后,就一直蔫蔫的,不爱说话。
怎么今儿也上来巴结苏娇染了?
难道她也得到了消息?!
不可能!
不可能!
清辞师妹说了,只把这个法子告诉了我,没有告诉其他人!
难道花盼从其他人那里得来的小道消息……
不行。可不能让花盼抢了先机!
这次好好表现,获得苏娇染的好感,说不定就是一次改命的机会!
徐才飞想到这里,完全没料到旁边的花盼也抱着同样的心思。
他大步上前,就要为苏娇染奉上自己精心准备的彩虹屁。
他浑然不觉,自己捧着的不是彩虹屁,是一颗即将引爆的地雷。
“楚师姐,您对我还有印象?上次您来百草园的时候我们见过一面,您夸我嘴甜。”
“还特意叮嘱我说,您不在的时候让我们帮您看好这百草园。”
苏娇染看着徐才飞和花盼那一脸谄媚的笑容,眼珠缓慢地滚动了一下,从记忆中翻出了这两个人。好像确实有这两人的存在。
“我记得你们,徐才飞和花盼是吗?你们刚才想说什么,继续说下去。”
徐才飞和花盼两人目光俱是一亮,好像得到了莫大的赏赐,争先恐后当着苏娇染的面说起来。
“我们这次就是来恭喜您的!”
“听说楚师姐不仅摸到了金丹的门槛,还甩掉了李临安这个废物!”
“这真是莫大的喜事啊!”
“恭喜楚师姐!贺喜楚师姐!”
看到苏娇染暂时没有反应,两人还以为马屁拍对了地方,变得越发大胆放肆,更加肆无忌惮地谈论起李临安的种种。
“说起李临安,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明明是个废物,却还霸占着那么高的位置。
像这种废物,根本就不该存在于正清派之中。”
“他在,就是丢我们正清派的脸!”
“和我猜测的一样,李临安一直痴心妄想,想靠着二师兄的身份和楚师姐在一起。”
“但师姐你又怎么可能看上这种人呢?
只是李临安这家伙跟狗皮膏药一样。”
“甩又甩不掉,骂又骂不走,简直无赖嘛。”
“师姐!同为女人,我最明白你遇到这些难缠追求者的心态了!”
花盼不甘示弱,紧跟在徐才飞后面说。
两人谁都不愿意让着谁,都以为这是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纷纷开口,生怕少说一句就得不到苏娇染的好感。
花盼作为女人更清楚,在一起谈论别人的八卦,或者骂同一个非常讨厌的人,能迅速拉近和别人的关系。
她穷尽了毕生所有的词汇,纷纷加诸在李临安身上。
苏娇染站在原地,红眸一眨不眨,静静听着眼前这两人对李临安的责骂。
她忽然有些不懂了。
以前的自己,为什么不仅能容忍别人对师兄恶语相向,甚至还会出言附和?
明明她是这么这么地喜欢师兄。
为什么会容忍这一切呢?
苏娇染感觉心脏像是被人猛地揪起,又酸又涩。但她不能明白心酸、心涩的含义。她蜈蚣大小的脑袋,能搞明白并弄懂的感情实在太少了,完全不能理解那些复杂的感情。
于是她把它们简单地归类为一种东西。
愤怒。
苏娇染眨眨眼睛。
她想,她要为师兄出气。
于是她抬起脚,洁白光滑的脚掌猛地踹在徐才飞的肩膀上,把人一口气踹出百米远!
“师姐——”
徐才飞压根没预料到事情的走向,猛地被人踹了出去,狼狈地趴在地上。
他被苏娇染踹过的肩膀凹陷下去,模样极其恐怖骇人!
这!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花盼看到徐才飞被一脚踹飞出去,听到他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呆愣在原地,冷汗瞬间就落下来了。
这怎么和李清辞说得不一样?
还是苏娇染发现有人用她的名义要挟弟子了?
花盼如此想着,迄今为止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身体已经非常诚实地跪在了地上,不敢抬头去看面前的苏娇染。
只一瞬间,苏娇染就从面带笑容的天使变成了索命的恶鬼。
“嗒、嗒、嗒。”
一双洁白的玉足出现在花盼的视野之中。
苏娇染爱漂亮,用植物的汁液把脚趾甲染成了漂亮的红色,衬得皮肤更加雪白透亮。
真的是漂亮小巧的一双脚。
但在花盼眼中,却恐怖得不能再恐怖。
脚上徐才飞的鲜血和红色的指甲混在一起,分不清究竟是血,还是指甲的颜色。
“你们刚刚说什么。”
那双沾染了鲜血的足停在面前,看得花盼浑身止不住地发起抖来。
“我想想。”
苏娇染脸上绽放出一个笑容,用天真无邪的口吻复述。
“李临安是一个废物。”
“李临安应该被正清派赶出去。”
“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是烦人的、甩不掉的东西。”
“你们是想这么说吗?”
“不……”
一个不字刚出口,花盼感觉一只手猛地揪起了自己的头发。
“啊!!师姐,师姐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师姐!求你放手!!”
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花盼感觉自己的头发在被人活生生从头皮中拔下。
“李临安不是废物。”
“他是我命中注定的伴侣。”
“要是下次再让我听到有人在背后说他坏话,就不是断几根骨头这么简单了。”
苏娇染的话语从头顶传来。
花盼听到她的话,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心中更是生出无尽的悔恨和恼怒。
李清辞!
李清辞!
这一切是你故意的对不对!
这一切都是你故意的!
花盼此时此刻才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和徐才飞一样,都被那个李清辞耍了!
她颤抖着开口,语气中是无限的恨意。
“师姐,师姐……”
“不是我要这么做的——”
“不是我要这么做的……有人告诉我,是她让我这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