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他！就让他永远和你在一起吧！”
白色蜈蚣庞大的身躯几乎占满了整个房间。
纯白几近透明的外骨骼下，苏娇染的五脏六腑清晰可见，暗红的血液缓缓流淌，连那颗正在剧烈跳动的心脏都一颤一颤地撞进人眼里。
虫足密密麻麻刮过地面，像无数只骨节敲打着同一个鼓点。
李清辞牙根一咬，硬生生压住转身逃命的冲动，几步冲上前去，一把抱住苏娇染那颗尚未完全蜈蚣化的头颅。
指尖触到冰凉的虫甲，手心却在发抖。她对着那双迷茫失神的眼睛大喊：
“师妹，你说的没错。”
“不要再思考了！”
“你说的没错！”
我想的没错……
苏娇染失去焦距的眼睛眨了一下，重新聚焦。
我说的没错。
她看着站在面前的李清辞。这人带了妆，更像师兄了。不仅脸像，就连气味也相似。
师兄……
师兄……
留下……
留下！留下！！
下一秒，蜈蚣巨大的身躯重新聚拢，收缩，消退。少女洁白似雪的身躯重新出现在视野中。
刚才几乎占满整间屋子的巨大身躯，在短短几秒内重新变回那小巧可爱的模样。
一旦涉及到有关李临安的事情，苏娇染的情绪就会变得极不稳定。看来以后得避开这个点。
“李清辞。”
苏娇染披上红色外衣，银色长发随意铺散在地上。
她眨眨眼，盯着眼前与师兄有六七分相似的人。下一秒出手，一把扼住李清辞的喉咙！
“李清辞。”
“哈哈哈哈哈，怎么都被你看到了，怎么，你以为我真的不会杀你吗？”
“你自作聪明，看到了我的真身，还以为能活着走出去吗？”
苏娇染嘴角高高挑起，笑吟吟地望过来，纤细的五指却像铁钳一样死死锁住李清辞的喉咙。
笑声和杀意同时落在她耳边。
我日！这样玩是吧！狗东西！
李清辞在心里骂得惊天动地，脸上却瞬间挂出凄苦无助的表情。
这段时间演小绿茶演久了，这一套已经熟得不能再熟。
她眼眶一瞬间变得通红，洒脱无畏地松开双手，露出一副看淡生死、随人处置的表情。
“楚……咳咳……楚师姐……其实……你要是害怕事情泄露出去，告诉清辞便可以了……”
“清辞这条命……本就是捡来的……又有何妨呢？”
苏娇染并没有因为这几句话而放松手上的力道。
被李清辞看到了真身，今天这个人，无论如何也不能留。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她阴沉着脸，眼底落满寒霜。
“其实表哥……咳咳咳……早就知道师姐的原身……是只蜈蚣……”
感受到脖子上的力道一松，一滴泪从李清辞眼眶落下。她再接再厉：
“他走前特意叮嘱我……”
“如果……他不在的时候……师姐暴露了身份……请务必……务必帮帮她！”
话音落下，扣住脖颈的手指一颤。下一秒，久违的空气重新涌入肺腑。
看吧！不努力，就只能做女人的玩具！
李清辞趴在地上，大力咳嗽了两声，贪婪地**着空气。太险了。
待在苏娇染身边简直就是在玩命。还是大师姐好！就算最近闹别扭不理人，也还是纯爱大师姐好！
“楚……楚师姐……”
李清辞开口说话，这才发现自己嗓子都被苏娇染掐哑了。刚才这货是真的想掐死自己。
“你……你走吧……”
苏娇染没有看她，缩起双腿，双手圈着膝盖，蜷成那么小小的一团。
她把脸埋在膝盖里，嗓音听起来糯糯的，完全没有刚才的杀气和阴狠。听起来，就像一个纯洁无害、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
“讨厌……要不是……要不是因为师兄……讨厌！”
注意到李清辞还没走，苏娇染声音断断续续，不断抽着鼻子，似乎染了哭腔。
“走！在我改变心意之前！快滚呐！”
“得嘞！”
李清辞飞速麻利地从地上站起来。
表示诚意，在地上麻溜地滚了一圈之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外面飞速跑去。
面子？！面子重要个屁！还是命最重要！
一口气跑出苏娇染的哀牢山，李清辞这才喘了口气，找了个水塘把脸上的妆洗掉，头发散下来。
“妈的！这都能活下来，我真牛逼！”
她瘫在池塘边，脑袋埋进沁凉的溪水里，灌了两口，才觉得自己终于捡回一条命。
休息了一会，喘了口气，李清辞这才注意到，自己这一趟跑得可真够远的。好像一口气跑到正清派的正道窟门口了。
柳凝霜早年间在大陆打出了名头，把从各个地方搜罗到的奇珍异石，或是带有特殊禁制、意识的壁画全部一股脑放在了这里。其中很多都是残缺的，或是里面的东西已经被人领悟过了，失去了功效。但还是有很多古朴的石碑遗留了下来，上面有着玄妙的意境，若是能领悟一二，在修行上大有裨益。
“怎么一口气跑这里来了……”
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她也不是没尝试过好好修炼成为龙傲天，但资质实在是太差了。
在正道窟待了许久，别说领悟，那是一点感觉都没有。就像盲人看天书。
“诶？清辞师妹！”
李清辞刚准备开溜，背后就传来一道热络到过分的声音。她回头一看，得，又是那个瓜田之王苏沫，眼睛冒着光，活像一只嗅到新瓜的猹。
“清辞师妹也来正道窟领悟先贤留下的东西？嘿嘿，这才是我们正清派的好弟子。”
“看师妹大汗淋漓，呼吸紊乱，恐怕是刚训练完吧！”
苏沫还以为李清辞终于从对冷无痕的单相思中走出来，一改之前的苦瓜脸，非常满意地点点头。
“师妹，我就说过，把心放在修行上。”
“收起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一心向道！这才是我们应该做的！”
李清辞瞪大了眼睛，再一次佩服起苏沫的脑补能力。修炼？我吗？
苏沫一方面为李清辞觉得开心，一方面又为吃不到新鲜的瓜而感到沮丧。
修仙路漫漫，平日里就靠些瓜来消遣。
“师妹，我最近遇到了瓶颈，也打算来正道窟参悟参悟，找到突破瓶颈的方法。”
“师妹，一起啊！”
苏沫说着，十分熟练地走过来，一把挎着李清辞的手臂，连拉带拽地领着人往正道窟内走去。
“听闻一年前颜宗主寻来一角特殊的残破石碑，就放在窟底。”苏沫压低声音，眼睛里闪着八卦之光，“据说——”
“那石碑与传闻中天资绝伦，却嗜杀成性的女帝有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