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开始
爱原就是自卑弃暗投明的时刻。 —史铁生
我真经历了一场场离奇的遭遇。仿佛一夜之间,我重新过了一遍高三。如果只是记忆在作祟,我不该记得这么清晰,连风的温度、走廊的光线,都和当年一模一样。
这一切要从除夕前一天收到的那个莫名出现在门口的包裹说起。
收件人是我,地址分毫不差,可我思来想去,最近根本没有买过任何东西。
等到晚上拆开时,我一度以为是谁的恶作剧。
盒子里安安静静躺着一块机械表,指针正朝着反方向,一圈一圈缓慢转动。
我当时第一反应:不会是哪个周杰伦歌迷寄来的《反方向的钟》吧?
可仔细看看这只表,应该没有那么垃圾的周边吧?
诡异归诡异,我还是往上翻了翻寄件信息。
寄件人那一栏写着一个古怪的名字——
蓝蓝不知鸦博士。
什么破博士,乱寄东西就算了,我要退货的话,运费你出吗?
自称博士,该不会是把我当成,随便拿来实验的小白鼠了吧?
我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翻了个白眼,懒得再跟一块来历不明的表较劲。
睡前,我随手把它搁在书桌角,丢在那儿就没再管过。
窗外的夜色一点点沉下去,城市安静得只剩下远处零星的烟花声。
房间里只留了一盏浅淡的小夜灯,光影昏柔,万物沉睡。
零点。
寂静无声的瞬间,书桌角忽然轻轻亮起一点微光。
那块被遗忘的反方向机械表,表盘之下,有淡蓝色的光缓缓漫开,极轻、极静地,亮了一下。
蓝蓝不知鸦博士提醒“欢迎来到溯洄世界。”
02:迟到
醒来时睁眼看见的是熟悉的天花板,陈蓁蓁可不管这么多,抱着被子又滚到另一边去继续睡。
真心感叹,还是放假好。
再次睁眼时已经是10点了。
缓缓睁开眼,一切都很熟悉,可就是放在此刻却变得如此的诡异。
这好像不是我的房间?这就是我的房间!
看看放在床头的日历,What?XXXX年?我上高三的那年?
现在竟然10点了?
比上次迟到的还晚。
死了死了,这次陈蓁蓁真的要完了!
还没从惊讶中缓过神,就穿上校服,往一中健步如飞。
真的真的好吓人,熟悉的胡同,熟悉的大树,熟悉的操场,熟悉的校园,这个世界真的是我熟悉的那个世界吗?
虽然似乎已经迟到过一次了,经历了一次这样的事情,但我还是非常的心虚,毕竟比上次还迟到。
我缓缓走到了教室门前,竟还是数学老师的课,不过应该快要下课 ,被罚站应该不用站太久。
现在这一切都非常正常,只不过呢,封明朗那个座位为什么是空的?他也迟到了?原剧情不应该这样发展的呀?
管他呢?他不就是个前桌嘛?那么在意他干什么?
我敲响了教室的门,小声的喊了一句报告。
一下子成功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我下意识低头。
就算再经历一次这样的事情,感觉还是特别的尴尬,不自觉得脸红。
李老师没有停下手中的粉笔,他也没有看我。
可能是喊报告的声音太小。
我蓄了蓄力,又喊了一声“报告。”
这次不只是李老师听见,全班人都听见了,眼睛齐刷刷的向我看来。
我的脸只能更红,不然对不起目光。
李老师脸上挂满了生气,他随手丢下了粉笔,那眼神还真是够犀利的。
我感觉我更怂了。
“你是那个陈蓁蓁?”
我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
非常幸运陈蓁蓁小姐,免费收获了一个无偿的自我介绍。
李老师又一次用他那犀利的眼神上下扫视了我,我站在那里因为是能干巴巴的接受着。
“进来吧!那最后一组,最后一排两张桌子那个,挑一个,坐吧,你班主任留给你的。”
我小心翼翼的前往座位。
“看什么看?看她能考大学吗?现在高三了,今年6月份就要高考了,都是神人的,还敢迟到,别人争分夺秒,你们浪费小时。你们还敢看她?看我看黑板!”
训斥完全班人,扭过头去继续讲课。
我快速的拿出课本,前面没有封明朗,感觉视线都变好了。
没过多久,他来了,只不过呢待遇不太一样。
李老师十分慈祥的招呼他进班里。
没办法,谁让他那么优秀呢?优秀的学生哪个老师不爱呀?
哪能和她这个插班生比呢?
只不过不应该呀?上回他好像早早就到了。
这到底是一场什么样的游戏?
后面在学校的时间里,我没有和他说上一句话,也挺正常的,他也挺安静的。
只不过后面几天对比上一次经历的话,我感觉我的世界安静了许多,没有人拿我迟到的这件事情来孤立我。
的确,因为这次还有个封明朗替我兜着,因为上次就我一个人,他们当然敢欺负我一个转校生啊,这次可不一样,全年级第一,校长来他都得让着。
在一中,尤其是到了高三这关键阶段,谁是第一,谁就是校长他爸爸。
学校里的生存法则,懂的都懂。
虽然很安静,我很喜欢,但我总觉得怪怪的,有了上一次的经历,作业练习题对我来说都比较简单,但我必须得先说好,我这个人其实挺聪明。
所以呢,我就闲心开始探讨,就如此神奇的遭遇。
我去学校的图书馆借到了霍金《时间简史》,他在上面说破坏时间会付出很严重的代价,似乎我是改变了那么一点点,要按我现在的感觉来说,感觉改了跟没改差不了什么?
没想到震惊科学界的东西居然被我这么的一个高中生给发现。
等会儿?时间?
不会是那个蓝蓝不知鸦博士干的坏事吧?他给我的那块表就是反着转的?
这一天一放学,我发疯似的冲回家,对着我那个卧室进行翻箱倒柜,竟还真把那个表给找到了。
不过这次这块表成了正常的表,是顺时针转了。
但还是打消不了我对它的怀疑。
为了把这个神秘人给揪出来,我偷偷去了一趟网吧。
我尝试上网搜蓝蓝不知鸦博士,却一无所有。
后面真的搜不到了,我就放弃了,我认真过现在的生活,虽是重复的生活 ,感觉这样还挺好的,我感觉我比上一次过的还要更惬意一点。
可我感觉这种会安静,却有点让人格外的心慌。
副作用??
03:周末的邻居
有是候真的十分羡慕有天赋的人,就如封明朗,我看他这个周末到挺轻松的,打打篮球,玩玩游戏。
其实还羡慕他们家有电脑。
就是因为他们有电脑,就有好多少他的好兄弟进出他的家。
还好他是个男生,每天看自己的父母不在家约一大堆好朋友。
不用担心,他的好朋友都是成绩非常优秀的,玩玩游戏,在老师眼里都是放松一下而已。
我呢天赋暂且还没有发挥出来,我一定不会比他们差的,不然真别以为一中的重点班那么好进。
看了看窗外的太阳公公,听着下面封明朗和他的好朋友在楼下嘻嘻哈哈的声音,而我一个人却在刷题,心里想想就特别憋屈,特别的烦。
都怪封明朗。
我把房间里窗户关上锁好,本想隔绝他们的全部声音,可还是高估它的性能,不行不行 ,我幼小的心灵受到严重的伤害,必须去喝口水冷静冷静。
此时妈妈正在做家务,我直接冲上去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多抱一会吧!
想到未来她被病痛折磨的样子,必须抱得更紧。
“哎呀你这孩子怎么抱了那么久了还不撒手,快撒开,我出汗了。”
“不嘛不嘛,我就要抱。
“你题刷完了吗?作业写完了吗?”
真的是,这老妈太不解风情了,没写完还不能抱自己的妈妈了吗?
你可是我伟大的妈妈啊!
碰的一声巨响,还是从我房间里传来的。
进门一看,还真是离了个大谱,我房间里的玻璃窗被静静躺在我床上都不知道是谁的篮球给分尸了。
五马分尸都没有这么壮观。
是谁?到底是谁!
可等陈蓁蓁透过窗去寻找凶手时,发现楼下早已没有人了!
一定是封明朗等人。
一定是他们。
没过多久。
“叩叩叩——”敲门声又急又轻,带着点闯了祸的心虚。
我就堵在门口,今天我才不管那人是不是封明朗,只要是个人必须给出一个我满意的说法。
门一拉开,封明朗额角挂着薄汗,身后还跟着两个一脸紧张的兄弟。他原本是想来道歉赔罪,可视线刚往房间里一扫,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眼神都懵了。
难道这房间竟是陈蓁蓁的?!
他知道这他的邻居是她家,可没想到她会这样出现。
他本以为会是陈阿姨。
虽然他们也做了一个星期的前后桌了,但关系是很淡的。
更冰块有得一拼。
封明朗清了清有些发紧的嗓子,表情绷得极不自然,语气却难得放软,带着明显的歉意:“那个……刚刚在打球,没控制好力度,球直接飞过来撞碎了你家窗户。我不是故意的。”
陈蓁蓁可在气头上,双手抱胸,脸色的发红,但表情很阴,阴阳怪气了起来:“封同学,你还是真够能的,我家窗户可比你那篮球惨得多,想好了怎么让你家篮球怎么跟我家窗户道歉了吗?”
封明朗心里委屈,他的球不是在她那吗?
可现在不能说这样的话。
这是火上加油,越烧越旺。
封明朗立刻站直,半点不推卸责任,语气认真又诚恳:“是我的错,我认。你放心,陈蓁蓁,这砸坏的东西我一定赔。”
他朋友在旁边连忙打圆场:“陈同学,真的是意外,不是故意的……。”
“好呀,你们不故意我可以故意,你们把我的窗户什么时候休好,你们就什么时候把你们的球认领会去。”
说完,把门狠狠地关上了。
门外三人只能无奈。
04:胆小鬼
窗户没了之后,整个房间都变得不一样了。
风从空荡荡的窗框里钻进来,带着夜晚的凉意,吹得窗帘轻飘飘地鼓起来,又蔫蔫地落下去。我缩在被子里,睁着眼睛盯着那片黑黢黢的空缺,越看越心慌。白天被砸坏的玻璃早就被清理干净了,可那一块没有遮挡的窗口,像一只睁着的眼睛,空洞地望着我。
我明明知道外面什么都没有,只是安静的院子,只是漆黑的夜晚,可脑子就是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风一吹过,树叶沙沙响,我就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站在窗外,静静地往里面看。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贴在墙上轻轻晃动,我盯着盯着,就把普通的纹路看成了奇奇怪怪的形状,心脏一下子揪紧,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以前从来没有这么怕过黑。
大概是少了一层玻璃的遮挡,就好像少了一道安全感,所有可怕的想象都顺着风钻进了房间里,缠在我身上。我把被子拉到头顶,缩成一团,耳边全是自己“咚咚”的心跳声,还有外面断断续续的风声。
我拼命告诉自己,这只是没了窗户而已,没什么好怕的。
可我还是把自己高估了。
白天的火气还没消,晚上又被恐惧缠上,越想越委屈,越想越害怕。
窗外的影子动一下,我就浑身一僵。
风吹得窗帘飘起来,我就赶紧闭上眼睛,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可聪明的脑袋早以脑补出了一部恐怖片。
那些乱七八糟的幻想在脑子里打转,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都冒了出来,越克制,越清晰。
我真的不是胆小鬼,可在这样空荡荡、凉飕飕,还没有窗户保护的夜里,我所有的勇气都好像被风吹走了。
我要妈妈。
但这样会显得我很幼稚。
忍了又忍,我还是轻轻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脚步放得很轻,几乎没有声音,可在安静的夜里,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紧绷的神经上。我一路小跑到妈妈的房门口,犹豫了一秒,轻轻推开门。
妈妈睡得很浅,立刻就醒了,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
我钻进她的被窝,紧紧抱住她的胳膊,把脸埋在她身后,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没藏住的委屈:“妈,房间漏风,有点冷,我跟你睡。”
妈妈只是笑了笑没多问,只是往旁边挪了挪,让我躺得舒服一点。
被熟悉的温度包围着,那些可怕的想象终于一点点退去。
今晚,我又当一次胆小鬼。
但有妈妈在身边,再黑的夜,也好像没那么吓人了。
再次醒来时,我想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点,好像上次没这个经历。
难道有漏洞?
05:一模
有篮球作筹码,窗户没让我多等几天就焕然一新。新嵌的玻璃透亮平整,窗框边缘被仔细打磨过,连一点修补的痕迹都看不出来。
可我和封明朗之间那点勉强被意外砸出来的交集,却随着修好的窗户一起,彻底归位成了原本的模样。
话,比之前更少了。
明明是前后桌,中间却像隔着一层冻得发硬的冰膜。上课低头记笔记,下课要么刷题要么趴着休息,就算不小心眼神撞上,也会飞快移开,连一句多余的寒暄都没有。
我打心底里把他当成竞争对手。
不是明面上针锋相对的那种,是藏在心底、暗暗较劲的对手。
封明朗是什么人?是天生就攥着一把好牌的人。脑子灵光,悟性高,上课就算偶尔走神,被老师点到名也能随口答出难点;平时打球、玩游戏一样不落,成绩却永远稳在年级前列。他好像天生就不需要拼命,就能轻轻松松站在很多人踮起脚尖都够不到的地方。
而我不一样。我没有那样随手拿来的天赋,能挤进一中重点班,全是靠一点点死磕、一遍遍刷题熬出来的。别人玩的时候我在做题,别人放松的时候我在背知识点,我每一分成绩,都是用实打实的努力堆起来的。
只有这样才能在一中有一席之地。
对他而言,大概只是又一次随手就能考好的测试。
测试的时间用来打球他或许会更乐意点。
没办法,他有狂的资本。
考试那天,我攥着笔袋走进教室,目光下意识扫了一圈,脚步微顿——封明朗就坐在我后方。
这次轮到我做前桌了。
他来得比我晚,单手插兜,另一只手里只捏了一支孤零零的铅笔和一支圆珠笔,连个橡皮都没有。
一看就是有绝对自信的人。
我盯着那他那考试工具,心里莫名冒起一点不服气。
这也太自大了吧。
一模这么重要的考试,多少人准备得齐全周密,铅笔、黑笔、橡皮、备用芯,样样不落。他倒好,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仿佛凭两支笔就能横扫全场。
自负。
我在心里默默评价,收回目光,把自己的文具一样样整齐摆好。
我没有天赋可以依仗,只能在所有小事上做到万无一失。
监考老师分发试卷,考场里很快只剩下纸张翻动的轻响和笔尖划过卷面的沙沙声。
我深吸一口气,摒除所有杂念,低头专注在题目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考场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走动声。
就在我写到主观题,思路最连贯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极轻、极不自在的动静。
像是笔尖在纸上顿了很久,又像是人在座位上微微挪动,带着一点掩饰不住的慌乱。
我笔尖微顿,心里下意识警惕。
下一秒,一道压低了的、带着明显窘迫的声音,轻轻飘了过来,小心翼翼,又有点不情不愿:“陈蓁蓁。”
我浑身一僵,没回头,也没应声。
装什么呢。
平时拽得跟什么一样,现在知道出声了?
现在可是考试,你等下考好了是正常发挥,我一不小心考好了可就会成作弊。
他似乎尴尬到了极点,沉默了两三秒,才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闷闷开口:“我铅笔……写太短了,写不出来了。”
顿了顿,他像是怕我不借,又补了一句,声音里少了平日的嚣张,多了几分手足无措:
“我就只带了这一支。”
我心里第一反应是——不借。
凭什么借?
谁让他自大,谁让他粗心,谁让他对考试这么不上心?这是一模,是我们暗地里较劲的关键考试,他没笔写不了题,对我来说,明明是更有利的局面。
少一个强劲的竞争对手,我就能多一分靠前的机会。
理智这么告诉我,心脏却不受控制地软了一块。
他这时眉头轻轻皱着,耳尖泛着一层不自然的淡红,眼神闪躲,明明窘迫到了极点,又要强撑着镇定,看上去又狼狈又好笑。
只可惜我不能转头看看他窘困的模样,只能想象。
整个考场,他离我最近。
不找我,他就只能眼睁睁看着时间流逝,看着答题卡上的空缺。
我心里在激烈地拉扯。
一边是不服气:活该,谁让你这么自大,这是你自找的。
一边是心软:再怎么是竞争对手,也不能看着他因为一支铅笔,毁了这么重要的一场考试。
或许对他不是很重要。
我要赢,也得赢得名正言顺。
靠别人意外失误占便宜,就算名次高了,我也不会甘心。
假如被他告发了,我在一中可能都没融身之处。
他可有一大堆迷妹们呢?
我抿紧嘴唇,没说话,一言不发地从笔袋里抽出一支提前削好的备用铅笔。
我趁监考老师不注意,把铅笔给了他。
封明朗明显愣了一下。
封明朗抬头看向陈蓁蓁,眼底带着明显的意外,像是没料到她真的会借给他。那双平日里总带着几分散漫傲气的眼睛,此刻干净又直白,连一句谢谢都憋了半天才小声挤出来:
“……谢了。”
后背传来这句时,心跳却莫名其妙乱了一拍,节奏不稳,连握着笔的手指都微微发紧。
真是没出息。
我在心里骂自己。
明明是竞争对手,明明被他的自大搞得一肚子不服气,可真看到他陷入窘境,还是狠不下心不管。
难道这就是强者之间的惺惺相惜?
身后很快重新响起了笔尖写字的沙沙声。
沉稳、规律,一听就知道是他重新进入了状态。
我盯着试卷上的题目,原本清晰的思路却飘远了片刻。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暖得有些晃眼。风吹过树梢,叶子轻轻晃动,影子在卷面上斑驳跳跃。
我轻轻吸了一口气,把所有乱七八糟的心思压下去。
铅笔已经借了,公平已经给了。
剩下的,就凭真本事较量。
封明朗,你有你的天赋,我有我的努力。
这一模,我不会因为心软就让着你,更不会因为自卑就输给你。
我低下头,笔尖重新落在试卷上,力道比之前更稳、更坚定。
考场依旧安静,可我知道,有什么东西,在那一支递出去的铅笔之间,悄悄不一样了。
之前是冷冰冰的陌生人,是藏在心底的竞争对手。
而现在,我们依旧是对手。
只是这对手之间,好像多了一点连我自己都说不清的、微弱的温度。
等考试结束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我收拾好文具起身,没有回头看他。
但我心里很清楚。
这一模,不只是为了证明我不比重点班的任何人差。
也是为了证明——我可以心软,可以伸手帮你一次,但在战场上,我能堂堂正正,赢过你。
虽然今河中学差,但它的第一名可不差。
只不过是一中瞧不起罢了。
06:压轴题
一模成绩出来那天,整间教室都浸在一种又紧张又躁动的空气里。
尤其是数学卷最后一道压轴题,难到离谱。
卷子发下来时,我一眼就认出了那道题。不是我因为未卜先知的记忆,整个年级,只有我一个人完整做了出来,这次和上次都一样。
课代表把成绩贴在墙上时,人群里炸开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数学最后一题那栏,大片大片的空白,零星几个写了几步的,也只拿到一两分步骤分。
直到有人视线往下一滑,顿在我的名字上。
“陈蓁蓁……最后一题满分?”
“不会吧,那题多难啊,她居然做出来了?”
“之前也没看出来她数学这么厉害……”
窃窃私语像小虫子一样爬过来,我攥着笔,指尖微微发紧,没抬头,也没辩解。
李老师抱着卷子走进教室,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最后一道压轴题,整个年级只有陈蓁蓁一个人完整解出来了。”
教室里静了一瞬,随即又是一阵更明显的骚动。
那些原本只是小声嘀咕的眼神,这下全都明晃晃地落在我身上。不可思议、难以置信、怀疑、不服气……各种情绪搅在一起,看得人浑身不自在。
李老师敲了敲黑板:“这题思路确实偏,我不直接讲。你们先小组讨论,不会的,可以去请教陈蓁蓁。”
这话一出,教室里更是安静得尴尬。
刚才还在窃窃私语的人,你看我我看你,谁都没好意思真的朝我这边走过来。
我依旧坐着没动,心里一片平静,早就习惯了。
整节课的讨论时间,周围闹哄哄的,却没有一个人真的走过来问我那道压轴题。
他们宁愿对着空白抓耳挠腮,也不愿意拉下脸。
直到下课铃响。
我收拾着东西,准备去走廊透透气,手腕忽然被一道极轻的影子盖住。
一道清清淡淡、带着几分少年气的声音,在我桌旁停下,没有丝毫别扭,也没有半点不服,只有直白的诚恳:“陈蓁蓁,那道压轴题,能不能给我讲一下?”
我抬头,愣了一下。
站在我桌旁的人,是封明朗,这时还有人在。
封明朗无视旁人的视线,只把卷子往我桌边轻轻一放,指了指最后那道题:“我卡在第二步,思路一直绕不出来,你是怎么想到这条辅助线的?”
我没推辞,也没故作姿态,只是把卷子拉过来,拿起笔,在草稿纸上轻轻一画:“这里不能按常规思路走,要反着来,先补全图形,再拆……”
我声音不大,安安静静地讲。
他听得很认真,身子微微前倾,眼神专注,时不时轻轻点头,偶尔插一句问得很关键的问题,一点就通。
讲完最后一步时,封明朗眼底明显亮了一下,像是一下子打通了所有关卡。
“原来是这样。”他轻声说了一句,随即抬头看向我,语气真诚,“谢了,我懂了。”
就算再来一次,这种认同很值得,很珍贵。
还有那张被阳光照着的脸,真的很好看。
07:演讲比赛
我其实是一个英语中等生,此时已经距离高考不到一个月了 ,县里组织了一个英语演讲比赛。
在王老师的私人塞选下,我和封明朗成了选手。
我对我的英语一直没底,我也不知道王老师对我夸奖是否是真的,还是单纯骗我来衬托出封明朗的。
站到后台候场时,我怕得快要崩溃。
手脚冰凉,腿肚子发软,心脏狂跳得快要撞碎肋骨,手里的演讲稿被我攥得皱成一团,字都看不清。
我死死盯着地面,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我要逃,我不能上去,我会丢死人的。
等主持人念到我名字,聚光灯“唰”地打过来,我往台下一看,瞬间魂都飞了。
底下坐满了人,黑压压一片,前排全是评委。
我脑子“嗡”一声空白,吓得浑身僵硬,原本背得磕磕绊绊的开场白,瞬间忘得一干二净。
我受不了了,我要跑。
即使再来一次,我还是害怕。
趁没人注意,我猛地转身,缩着肩膀往后台出口冲,只想立刻逃离这个让我窒息的地方。
可刚跑出两步,手腕突然被一只温热有力的手紧紧抓住。我用力挣了一下,没挣开。
一回头,撞进封明朗平静的眼睛里。他没放我走,也没催我上台,只是压低声音,稳稳地对我说:“别怕,你其实比你想想的更优秀。”
就算是再来一次我还是这么胆小。
我自己也是傻,在不停的否定自己。
却为独有他,在不停肯定自己。
他抓着我的手腕,轻轻往回带了带:“你可以的。”
我咬着唇,逃跑的脚步,终究还是停住了。
08:结尾
那场演讲比赛我获得了一个很好的结果,比封明朗还好,这可能就是我的天赋吧!
后面,我们就毕业了。
他再次向远方走去,我也再次看着他那远去的背影。
我十分清楚我心里想了什么,那年有遗憾,而这次我本来可以改变的。
可我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勇气。
望着那少年的背影,逐渐消失成一个点,直到不见。
我才敢往前走。
再次睡醒时,以回到了正确的时间。
没想到,时间只过了一个晚上。
这或许就是一个梦吧!
但真的真的,他好像就是真的。
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一个这样的梦,可能是在成年人的世界待久了,对青春的渴望就越大。
在继续成长的路上,我在不停的为我的缺点买单,是因为少了一个像封明朗那样的吗?
我想我想得也不是很清楚。
少年的心动如此简单,却值得在每一个盛夏变得特别。
但少年的温柔早以让少女刻骨铭心。
风吹过那年的夏天,无声,是我们彼此最好的告白。
看着新年的烟花,美丽过,也暗淡过,看着那块停了表,我这次没有大惊小怪。
因为这个时间停在了那个盛夏。
刚刚好。
蓝蓝不知鸦博士发言:“时间我们倒流不了,但还有回忆在梦里重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