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瑶姐，对不起。”
“不碍事，毕竟那文件还没查清楚，青时安暂时隐瞒没上报就已经很有人情了。”
夜晚的时候纪澄来到唐乐瑶的办公室，更准确的来说是监视唐乐瑶。
“目前也只不过是记录里的一面之词，聊天记录和其他的有力证据也欠缺，总之我们一定会查清的。”
“我听青时安说在八楼查到的证据里不是有带我指纹的试管么？里面还装着春霖。”
“那也不能说明什么吧？如果七楼到八楼楼梯没有监控死角——”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八楼都荒废那么久了。
正在两人交谈的时候，警报声突然从纪澄的手机里响起。
收到警报的纪澄从唐乐瑶的办公室出来，反手带上门，目光便不由自主地锁向走廊尽头那面电梯数字屏。
猩红的数字一下下跳动。
一、五，最后，稳稳停在了六。
“就在楼下。”
唐乐瑶也从办公室推门而出，抱着胳膊，视线越过纪澄，扫向电梯方向，语气听不出多少情绪。
“五楼、六楼都有什么？”
纪澄没有回头，声音压得很低。
“一些患者，青时晚也在那。”
话音落下的瞬间，纪澄脸色唰地变得铁青，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唐乐瑶看了纪澄一眼，没多劝，只是从腰间扯下ID卡，手腕一扬，扔向纪澄。
纪澄条件反射般接住。
“去吧，注意安全。”
…………
…………
六楼。
这里和其他楼层不一样，没有警报红灯旋转，走廊里的灯光依旧温和，带着病房区特有的安静。
因为都是相当豪华的单间，所以这一层房间不多。
苏晓放慢脚步，视线从一扇扇门牌上掠过，最后停在了走廊最深处那间病房门口。
青时晚。
门口的患者信息板上清清楚楚写着这三个字。
苏晓盯着那名字看了两秒，抬起脚，朝那扇门走去。
就在迈出第一步的瞬间，脑海里忽然闪过两张脸。
青时晚的，还有纪澄的。
那双澄澈又热得过分的眼睛，像火一样，烫了一下苏晓的心脏。
苏晓咬紧下唇，没停下脚步，继续朝病房走去。
“站住！”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炸开。
纪澄从楼梯口冲上来，红色的头发有些凌乱地贴在汗湿的脸侧。
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刚把肺里最后一点空气都挤了出来。
那双桃花眼泛着红，眼眶因为愤怒而微微发烫，死死瞪着苏晓的后背，像要把那道背影生生钉穿。
纪澄咬得后槽牙都在轻响，攥着ID卡的指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来。
看着那灰棕色头发纪澄心里的愤怒达到了极点，但是纪澄心里也清楚，只凭自己是没办法杀掉对方。
苏晓没有回头。
走廊里静了两秒。
纪澄死死盯着那道背影，视线从苏晓的肩颈划到腿根，又慢慢落回地面。
下一秒，一个不合时宜的疑惑忽然从纪澄脑子里冒了出来。
溶尸的身高……是不是应该比眼前这个人更高一点？
纪澄屏住呼吸，拳头下意识攥得更紧。
下一秒，手中的ID卡已经完成了源言覆写，纪澄甩动着手臂，金属卡片在红光下扭曲变形，化作一颗圆锥形的弹体，破开空气，直直朝着苏晓的后脑射去。
子弹快得几乎看不见轨迹。
然而就在它即将贯穿苏晓头骨的刹那，距离后脑仅有几厘米的地方，弹体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啪地一声散成一滩水，尽数拍在苏晓的后颈和战术服上。
苏晓回过头。
只一眼。
纪澄在那双复杂的眼眸里看见了很多，不忍，迟疑，甚至是无可奈何。
但纪澄没有停下，咬紧的牙关里蹦出两个无声的字。
“加速。”
“强力。”
源言瞬发，两道肉眼不可见的纹路自纪澄手腕蔓延开，小腿肌肉骤然绷紧，下一刻，整个人已经像被射出弩床的箭矢一般逼近苏晓。
纪澄的右拳裹着风压，直奔苏晓面门。
战术面具下的那双眼一凛，苏晓侧头躲过。
没有停顿丝毫停顿，纪澄借着冲势拧腰，左肘横砸向苏晓的太阳穴。
苏晓抬臂格挡，“砰”地一声闷响，两人的手臂撞在一起。
即便隔着手臂，那股力道也逼得苏晓后退了半步。
纪澄不给苏晓喘息的机会。
前脚猛踏，膝盖像楔子一样朝苏晓肋侧顶去。
苏晓单手往下一按，正按在纪澄膝头上，借力向后跃开一步。
“啧。”
纪澄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哑的怒音，脚尖刚落地又再度蹬出，这次近身后纪澄突然压低重心，一记扫堂腿朝苏晓脚踝扫去。
苏晓提脚避开，纪澄却已经借着扫空的惯性旋身而起，反手一肘朝苏晓后颈砸下。
这一下若是砸实，连骨头都能听见响声。
苏晓仓促间俯身，肘尖擦着后脑头皮掠过，带起一阵灼热的痛感。
没等苏晓直起身，纪澄已经再次逼了上来，一拳直取咽喉。
苏晓瞳孔骤缩，双手交叉挡在颈前。
“砰！”
拳砸在交叉的双臂上，苏晓整个人被震得向后滑出半米，鞋底在光滑地面擦出尖锐的细响。
纪澄没有追击，而是停在原地喘了一口气，眼睛像被血浸过一样，死死盯着眼前这张被战术面具遮住的脸。
突然，纪澄左脚猛踏地面，整个人欺身而上，一记右直拳直捣苏晓面门。
就在这时，纪澄眼中寒光一闪。
悄然之间，纪澄的左手在身后悄然抓住了袖口。
那片普通的袖口在纪澄掌心下扭曲、延展、硬化，转瞬间变成了一柄薄而锋利的短刀，刀刃泛着冷金属的光泽，被纪澄反手藏在身后，没有暴露。
右拳虚晃一招，直取苏晓左眼。
苏晓本能向右侧闪避，身体左侧不可避免露出空当。
就是现在。
纪澄左手从身后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短刀带着尖锐的破风声直直刺向苏晓的腹部。
苏晓瞳孔一缩，已经来不及完全躲开，只来得及伸出左手挡在腹前。
“噗——”
刀刃刺穿皮肤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苏晓咬紧牙关，左手死死攥住刀身，掌心被锋利的刃口割开，温热的血顺着指缝涌出来，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
纪澄没有拔刀，反而继续用力下压，刀尖几乎要刺穿苏晓的战术服。
苏晓吃痛，眼睛猛地眯起。
那是真的痛。
疼痛像一条火线从掌心直窜上脑门，与此同时，苏晓的眼神也冷了下来。
松开刀，苏晓向后疾退，拉开距离。
纪澄正要追击，却看见苏晓的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那柄配枪上。
下一瞬，那柄枪在苏晓掌心下无声崩解。
枪身像被无形的力量吞噬一般，从实体化为虚无。
质量被剥离、拆解、转化，变成一股谈不上庞大的能量，沿着苏晓的手指汇聚集结，最终凝聚在并起的食中二指指尖。
那点光芒很淡，像是将熄未熄的烟头。
纪澄却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瞳孔骤缩，想要后退。
但苏晓比纪澄更快，一步踏出，右手闪电般探出，并起的指尖精准地点向纪澄的额头。
“砰！”
一声闷响。
那点能量在接触的瞬间爆开，毫无保留地灌入纪澄的脑门。
纪澄只觉得眼前骤然一白，然后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身体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短刀从手中滑落，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