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芙琳:冷峻严肃,效率至上,工作狂。曾是黑帮成员,接到命令杀耀嘉音,伪装成耀嘉音的保镖,后在同行中被耀嘉音和男主感化,自愿反抗黑帮计划。爱慕哲,被同喜欢哲的耀嘉音成全后,因为某些原因和哲分手。
哲:感性。Redomplay录像店的店长,实际上是一位能自由出入空洞的绳匠,处理城市大大小小的麻烦,是耀嘉音和伊芙琳的好朋友。曾与伊芙琳恋爱,出于某些原因分手。
耀嘉音:感性。歌手明星,红遍整个世界,和伊芙琳是好姐妹。撮合伊芙琳和哲在一起,自己也喜欢哲。
铃:哲的妹妹,一同作为绳匠和店长
爱莲:铃的同伴,学生
清晨丽都上的阳光,需要有个人来叫醒。
第一位踏入光亮之下的,可能是彻夜未眠的酒鬼,也可能是摆摊糊口的小贩——不过,第一个踏入绿道的,永远都是那抹金碧而倩丽的魅影。
无论烟雨,无论雾霭,那高挑又姣美的身影都准时从大楼里跑出,然后沿着这河边绿道,一步一步地,向前奔跑。
从星环大楼,到六分街。
5.40出发,6.20准时回到房子,然后惬意地冲上个热水澡,将所有汗意和疲惫全部清空——
来回一共35分钟,正好是8首歌的时间。
然后在投身工作前倒上咖啡、看会早报,享受一会为数不多的悠闲时光.....
噢,咖啡洒在报纸上了....
哎,看来今天要迟到了啊。
自从一个人独居后,她每天都要多花十分钟走到星环。
在这路上,她会将一天的任务都安排好,将关键的事情都定好闹铃,全然一副干练的都市丽人模样。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享受重新找到的生活——小姐,工作,咖啡,还有运动,这些就是她生活的每时每刻。
对,和之前不太一样。
不,是太不一样了。
....
她有时会怀念,曾经有过的幸福——无忧无虑地和爱人一起生活,一起做饭,一起运动,一起相拥入梦。
从莱姆尼安空洞里发生那件事之后,自己就再也没有呼吸过当时那种幸福的空气了。
随着时间慢慢消失不见的,不止是记忆呢.....
可,她也说不清楚,消失的还有什么。
只是每次在深夜应酬,熬夜工作,一个人走回房子时.....
总会觉得,晚风吹得有些凉过头了。
凉得让人不敢撒野。
噢,是那个啊。
消失的是那个在深夜里,他毫不吝惜的拥抱啊....
再也没人能给她了。
是她自作孽。
她该回归坚强的——至少不该为洒掉的咖啡纠结不已。
不要再为他在深夜里惊醒,也不要再放任愧悔的眼泪爆发,就让那该死的疲累席卷全身——睡下去,去迎接明天的工作。
大话说出口谁不会?
还好,至少现在是在慢慢变好的——上周深夜掉过眼泪后,有困意了。
也不至于彻夜无眠,不会耽误第二天的工作,也算幸事....
应该,算的吧?
好了,该打扫咖啡了。
待会,手脚可得要快一些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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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芙.....”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戴着墨镜的女人探了个头进来.....
“怎么了小姐?不是去创作了吗.....”
伊芙琳把目光从电脑屏幕前挪开,看向门口。
女人慢慢推开门进来,背着手,抿了抿嘴,有些奇怪地看着她。
“伊芙,你,你没事吧?”
“我?没事啊。”伊芙琳合上电脑,仔细地盯着她,“小姐,你没事吧?”
“哦.....没,没事。”
“是不是出什么岔子了?”
“不....”女人犹豫了片刻后,摘下墨镜,一脸严肃地说,“你今天看早报了吗?”
“没有。”伊芙琳有些不好意思,轻轻咳了咳.......“早上咖啡不小心洒了,没来得及看。”
“发生什么了?”
“我,我楼下拿了一份.....和店长有关的,你自己看吧,手机上我也转发给你了。”耀佳音从背后拿出一份报纸——早已传遍整个丽都的早报,有些颤抖地递了过去.....“就在第一面。”
“嗯。”她接过报纸的手同样有些颤抖,眼神不时闪躲着,似乎在躲避什么....
“卫非地最新消息,占领莱姆尼安空洞,犯下多起空洞杀人案并进行邪教活动的‘称颂会’本部被剿灭......首领伊瑟尔德对所有罪行供认不讳,包括.....
“包括卫非地袭击案,‘tops’高层遇刺案,空洞连环杀人案,还有.....还有....演唱会...”
读至此处,女人那紫色双眸顿时失去了焦距,低下了头.....
“果然啊。”
报纸随着她的手一同坠下地面,那一刻,被划红的字似乎还在恶狠狠盯着她。
“伊芙.....”
黯然,是此刻逃不开的情绪。可她却又强装振作地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沉默,是沉默正在刺激着周围的空气,让它们纷纷逃离她的周围....
直至缺氧导致头昏,她才反应过来。
“你不要太自责了....”
“不会,小姐。”女人点点头,清醒过来,用力眨了眨眼睛,“我没事。”
“嗯,都过去这么久了,你和哲....也应该冰释前嫌了吧?”
她摇摇头,那金色的刘海被她甩离眼睛,而后,那紫色双眸里藏着的,是一声压抑的叹息.....
“还.....没有吗?”嘉音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见她没有反应,连忙安慰道,“噢,没事没事,店长他肯定——”
“不,我和他....”
她竟微微笑了笑,语气有些颤抖,而后叹了口气——
“我们没联系过。”
“可是,这就是一场误会啊。伊芙.....店长他应该也快回来了,要不我帮你——”
“我一个人休息一下就好,小姐。”她站起身来,“你先去忙吧。”
“你.....你一个人,真的可以吗?要不我今天就在这写东西——”
“回去吧,我还没那么脆弱。”
“那,那需要的时候一定要叫我噢....我永远都在。”
“嗯,谢谢。”
她贴了贴伊芙琳那白皙的冰脸,随后小心翼翼走远,闭上门前她还仔细地观察着伊芙琳的动作,见寂静还是充斥着整个房间,她也没有什么过激反应,才敢轻轻关上门....
下一秒——
“碰——!!”
“伊芙,你没事吧?!”
耀嘉音抑制住推开门扑进去的冲动,只是焦急地敲着门....
“没....没事,我只是,有点累了....想一个人躺一会——”
“你....那,一定要好好休息.....”
直到放风时间的最后一刻,她能听见,办公室里再没传出哪怕一丁点声响——就连哭泣声也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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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都,一个从不暂停的城市。
物、情,甚至是人,在这里,没有一个是永恒的,也没有一个是被珍惜的。
甚至就连天气,都是一时一个样——清晨的阳光,此刻早已变成午后的阴雨,柳絮般连绵,仿佛在宣告着深秋的到来....
“伊芙,晚上的议会改成线上了哦,不要走空啦。”
“我知道,小姐。”
“听警卫说,伊芙这一天都没出门?而且,好像还把门反锁了.....”
“噢,那应该....应该是我在整理合同的时候吧.....抱歉。”
“没事没事,那,伊芙今天有吃饭吗?”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颤抖,“应该都在准备演出的安保工作吧?不过还有整整两周,现在就这么努力,是不是有点太着急了....”
“快些安排好才不会出岔子。”
“可是不休息一下也太让人心疼了吧!伊芙,你不要老是工作过头了。”
不知为何,听到这句话,她的心顿时停了一拍.....
“我.....我知道,小姐。我只是在做该做的,不用担心我。”
“再怎么样也该休息吧...”电话那头小声嘀咕着。
“小姐,要是打电话来催我吃饭的话,那就先——”
“呃.....其实,其实,我还有个坏消息....”
“哎,我就知道。又遇上什么麻烦了?”她抬起头,将面前的咖啡杯沿着嘴边举起,深深地咽了一口。
“就是那个....演唱会要用的一张录像带,不知道哪去了....”
“今天有去过哪里?”
“不.....呃——那个录像带其实.....”嘉音或许是因为太激动了,搞得说话竟也有些结结巴巴的,“其实已经被我不小心摔坏了,我今天找你就想让你帮我看看....它是演唱会上要展示的一个片段,你能不能帮我——”
“最后一次见它是在哪?”
她一边打开衣柜准备收拾着自己要穿的衣服,一边听着电话那头的解释。
“我想想.....”耀佳音的声音有些迟疑,似乎是在仔仔细细地回忆着今日的步调。
“诶诶诶——!”
伴随着惊叫的,还有“啪嗒啪嗒”的落物声。
“什么东西摔了?小姐你没事吧?!”
“我没,没事....书架上掉了几本书而已。伊芙,你,你还有几分钟收拾好?今天有点冷,你办公室里有衣服吧?记得多穿一点——”
“噢.....”伊芙琳合上电脑,把手机放在桌子上,愣神了几秒。下一秒,那冰山的脸上竟显出一抹苦涩的笑意,利落地站起身,点开免提.....
“没事就好,我有衣服的。”
伊芙琳吁了口气,伸手去开衣柜,所能见的,不过是些类似的黑色制服和皮裤。像样的秋装,只有那么一两件风衣和几件白色衬衫。
她很娴熟地把最底下的那件白色衬衫抽了出来——那是她最厚的一件衬衫了。然后整理好压在箱底的,那件不小心被扯出个角的毛衣后,再取下棕色风衣搭在沙发上,顺手拿走木板上的米色短裙和厚黑丝袜,再关上柜门——
“差不多十分钟,小姐,你仔细回忆一下。”
“哦哦——嗯....我好像记起来了,我从你房间离开的时候,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兜里掉出来了.....”
“好,待会我去附近找一下。”
拉上窗帘后,她脱下那身黑色披风,将还有余温的衬衫和皮裤扣子都一一解开,随后坐在沙发上,小心地皮裤往下慢慢拉掉,直至那身利落而简约的修身装完全褪下。
然后,把那件修身的白色衬衫套上,换上已经有些蒙尘的风衣,重新捆一个干净大方的发型,夹上鲨鱼夹,提上挎包....
大步迈向门去——
可出门前习惯性地看了看表之后,像是突然记起了什么,又停了下来。
而后走回书桌前,轻轻叹了口气,放下挎包。随意瞟了一眼窗户,不知发现了什么可疑的,引得她凑近过去,眯着眼仔细盯了好一会....
“怎么有黑眼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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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办公室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时,耀嘉音还蹲在地上。
“诶——伊芙?!”
“小姐?你怎么....”
“我来看看是不是落在这了,果然.....”她刚松了口气似地抬起头,却又倒吸了一大口气,“你,伊芙你怎么.....”
来着提起墨镜,张着嘴,瞳孔放大,一脸震惊地看着金发女人....
“办公室里只剩这一件秋装了,你怎么?....”
“怎么这么漂亮!!诶?!是不是还化妆了来着?哈哈,这就对了嘛!其实我早就看腻了之前那身衣服!.....”
“就穿这一次。”伊芙琳不好气地看了激动过头的耀佳音一眼,随后伸手去拿录像带,“就是这个吧?我去找人修。”
“嗯嗯,麻烦啦!!”耀嘉音笑嘻嘻地捏了捏她的肩膀,而后把架子上的雨具递了过去。
伊芙琳接过伞,点点了头后,埋着头朝前走——靴子还在踢踏踢踏地响。
随后,在下一个拐角前,轻轻地挥挥手。
和她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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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普师傅!大叔!我们回来啦!!”
随着汽车的轰鸣,一个道服的小可爱女孩在窗户里笑嘻嘻地挥手,跟街坊邻居们打着招呼。
“吱——”
汽车刚停稳,女孩便从后座里一跃而下。
随后,马不停蹄地拖着一箱子的行李,急哄哄地冲了出去,将门口的“歇业”用力翻转,“啪”的一声——“正在营业”重新出现!
“呜——!!!六分街,看看是谁回来啦?!!”
她焦急地拿钥匙拧开门锁,随后激动着一脚踢开门——殊不知等待她的,将是无休止的噩梦....
哈,是家务啊,是做不完的家务!
“咳咳咳——铃,动作轻一点.....”男人扇了扇脸前的灰尘,清了清嗓子,随后一脸严肃地将那一大包的行李往里推着——简直是青筋暴起啊。
“哥~!好不容易回来了,开心一点怎么了嘛!诶,你说,我去给伊埃斯换个电池,让它也帮我们搬一些东西,怎么样?——”
“不行!伊埃斯都落灰这么久了,收拾完再用吧。”
“哥,我们光搬hdd和衣服了,新进的录像带,伊埃斯的改良装置,还有那些杂七杂八的什么都没带.....”
“那也没办法....要等搬家公司的人到了才能重新整理呢....”
“那哥哥,我们现在是不是该...”
二人抬起头,都兴致冲冲地看着对方——
“回房间里做家务!”
“去光映广场吃饭!”
“哈,哥哥真没劲。”
铃顿时泄了气,一脸鄙夷地看着他。
“铃才是,不打扫房间,晚上就只能挤沙发了啦。”
“哼,没劲。”
“好啦.....”见妹妹没有什么行动力,他只好卖她一些小奖励....“铃只要好好打扫卫生——”
“难道有惊喜?!”
“下周嘉音的演唱会,诶诶——铃!!”
“诶?!连Fairy都没抢到,哥哥,你不会还真有渠道能弄到吧?!”女孩双眼放光似的,一脸崇拜地看着他,随后仿佛记起了什么,有些迟疑地眯着眼,“你难道和嘉音还有联系?!”
“下来,下来!”他伸手就去揪妹妹的耳朵,随后伸手去掏手机,“只是还留着敲敲。你看,她今天中午发消息,说已经寄了特等座的票过来。”
“诶?!我还以为你和嘉音还有伊芙琳早就......”
“咳咳,小孩子不要打听这么多。”哲装出一脸严肃的样子看着妹妹,“去打扫房间,然后好好收拾行李,要是再懒懒散散,你的门票可——”
“诶诶诶,我去还不行吗!!”铃撇了撇嘴,抱着一箱子行李,拽着自己往楼梯上挪动,“切,谁想知道哥哥的爱情故事啊,反正,反正我不想。”
“我真的,一点都不想知道伊芙琳小姐干了什么,才会让如~此~大~度的哥哥做到这种地步,对吧?!——”
“收拾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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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雨不断。
汽车闪烁着的灯光,照映出还在飘飞的雨珠,“啪嗒、啪嗒”地,它在敲着玻璃。
街道旁,“小心路滑”的标志零零散散地摆在店铺前。
“嗯,就在这下。”
拉上出租车门,她打起那把纯黑色雨伞,走进计划表中的最后一家录像店。
这是全丽都为数不多的录像店——除开前任开在六分街的那家,还有那些已经pass掉的,这个店铺已经是最后一个了。
女人拽了拽衣领,快步走进店内。
“您好您好,有——”
“老板,能修录像带吗?”
“修?我可很久没做这手艺了.....”老板有些迟疑,见女人立马要转头,又话锋一转,“诶诶诶,您要不先拿出来,我可以试试看。”
听罢,她毫不啰嗦地从包里取出那份录像带,递了过去。
“我看看.....”老板将它放到录影机上,自然,只有“沙沙沙”的声音,什么也放不出来....
“音像和音频全都损坏了,只能偶尔听见一丝丝音乐声,你看有机会修好吗?”
“呃.....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全都损坏了的话....”
“价格好商量。”
“可以!当然可以!”老板见状,顿时来了热气,“只是差了些工具....”
“四天之内。”
“这.....修是一定能修好,只是可能保证不了....”
他就算彻夜不眠地去修,也不可能在四天之内完工啊!——修复药水、打磨机什么的,现买也来不及.....
女人见状,一伸手,稍用力便从老板手中抢回录像带——
“抱歉,我赶时间。”
“哎——美女!!”
见女人走远,老板也无奈感叹地收回手,开始整理起桌面....
“唉,这年头,生意可真难做啊.....唯一有设备的那家,不知道还开没开着——”
“哪家?”女人转过头,紫色的双瞳有些疑惑地看着老板,“丽都所有的录像店我都去过.....”
“噢,那应该是早关了。”老板一边整理着录像店,一边有些感慨地说着,“就六分街尽头那家,开店的是俩年轻兄妹,听说还有挺多大人物去过....”
“只不过早关门咯,哎,现在生意真难做啊.....诶,你要是真的等不及的话,去碰碰运气也好。”
“哦....”她有些迟疑,不知为何垂下双眸,声音突然低了下去,拉了拉挎包,“谢谢。”
走出店门,上空的云还是那么漆黑,一片一片的,仿佛要把整个丽都拖入寒冷的气氛。
这就是深秋啊。
凉意不知何时已然袭来,她稍稍拉了拉领口,不知为何,下意识地摸了下脖颈处的项链.....
还是冰的。
去六分街吗?
他不可能在的,都消失这么久了,而且今天早上也.....
“店长他应该也快回来了,要不我帮你——”
嘉音的声音莫名在脑海里传开,她明明不想记住这句话的....
啊,有点烦了。算了,先回去吧,晚上还有会要开。
但是,肚子好像有点饿了.....
要不....就去锦鲤面馆吧?
就去六分街那家吧,那里的汤要比其他地方的甜一些。不过,太辣的就算了,妆会花的。
而且,正好还能开会前喝杯咖啡——汀曼大师的店应该还开着吧,就是不知道之前的浓缩特调还有没有.....
说不定,还真的能碰碰运气呢?
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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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分街尽头的云已经有些散了,天边漏了点滴阳光出来,显得格外璀璨耀眼。
从窗往外看,水坑中反射的光芒、云层中夹带的黄昏、空气中残留的雨雾,似乎要一起把整个世界从阴云中洗白——让世界遗忘,太阳曾经给它带来的伤痕。
可惜,凉风依旧,暖意不再。
屋内,他才收拾好hdd和秘密房间,接下来,就是自己的卧室了。
“诶,铃难道已经帮我擦过楼梯和门了?”
随着久违的木制楼梯发出的吱呀声,那熟悉的笑脸还在门前。只是奇怪的是,铁门的扶手竟然格外的干净。
没有在意这么多,他满怀干劲地推开铁门,正准备大干一场家务——
熟悉的沙发依旧静静地睡在电视前,地板仿佛刚被大雨冲刷过,一眼扫过去,屋内竟找不出杂乱的灰尘来。
久违的床上还躺着个抱枕,一动不动的——
“这是什么?”
凑近去看,才发现这硬邦邦的东西不是抱枕....
原来是伊埃斯啊。
“诶?我怎么不记得把它放在这了?”
他挠了挠头,迈过门槛,顺手关上房间的门。
残留的风,还伴随着一阵花香。
如果说在门外看到的光景,已经算海螺姑娘出现的神迹一般,那么看到房内的景象,他便意识到,海螺姑娘什么的都是假的啊.....
这明明是家里进贼了!
曾经挂在墙上的照片,曾经放在桌柜里的手链、衣服,现在怎么全都没了...
还有,还有嘉音的合照呢——就那一次,一起去游乐园拍的.....都没了!
这贼难道也是嘉饭?
不对.....就算是贼来了,也没理由给他换上另外的相框啊.....
墙上怎么都变成和伊芙琳的合照了.....
有些合照,他可能都没印象了,有些照片,他甚至都完全没见过。
不止墙上,就连录像带也被换了位置,甚至,自己的床头柜还被莫名其妙地上了个密码锁.....
这贼,难道还在他卧室里住上了?
“哥~!你收拾好没有?!”是铃的声音,她应该快收拾好房间了吧,“晚上吃什么?”
“呃.....”
“哇!这么干净?”铃推开门,一脸惊讶地叫了出声,“好像一点灰尘都没有......”
“随便弄了弄而已。”
事情太过蹊跷,他只好打着哈哈,至少先糊弄过铃这一关。
“厉害啊!”妹妹的眼神中透露些许崇拜,但更多的是肉眼可见的狡猾....
“我房间还没收拾干净,要不....”
“铃你不是肚子饿了吗,我去给你买碗面吧,咱今天就将就点吃了,明天再吃好的——”
“诶哥!你别走!!”
“回来——!!”
当她刚想起身追过去时,哥哥的回音早已先一步抵达卧室。
“好好收拾!”
“哼!臭哥哥!”铃抱着胸有些用力地踹了一脚门,骂骂咧咧地朝里走着,还不时地打量着周围,“不帮我收拾就算了,自己还跑了!”
“不过,他怎么收拾得这么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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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来尝尝乔普师傅的手艺如何?!”
“乔普师傅,一碗微辣拉面。”
“好嘞——诶?这个声音,难道是伊芙琳小姐?!
“好久不见。”金发女人利落地摘下右边耳机,挤出一个职业性笑容,点点头。
“真的!真是好久不见啦!哈哈,您还是那么漂亮!里面请里面请!”
乔普师傅还是那么热情,刚招呼完女人坐下,便在煮面的空档时兴致冲冲地询问着伊芙琳演唱会的事情,得到消息不方便过多透露的回答后,才有些不好意思地为自己的激动而道歉。
直到在餐桌前放空那么一分钟后,那碗热腾腾的面终于是端上来了。
“乔普师傅,我没有加牛肉.....”
“哈哈,我乔普还没老到健忘那个地步!”
“噢....谢谢。”
“不过,伊芙琳小姐怎么一个人?哲还在收拾店铺吗?”
“你说什么?”伊芙琳有些奇怪地看着那长鼻头——这个男人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哲已经回到了?怎么可能,消息不是今天才放出的吗?哪有这么快?
“噢?伊芙琳小姐不知道吗?店长他,今天才回到店里。”乔普师傅笑着指了指不远处录像店上的牌子,“不知道您看不看得清牌子,下午那会,哲和铃搬着一大堆东西从车里下来,那气势汹汹的样子,看起来要大干一场啊!哈哈,年轻人就是有活力——”
“伊芙琳小姐?”
“噢....!抱歉,我刚刚在想事情.....”
“工作之余也该好好休息啊!”
“当然.....”
她挤出一个职业性微笑,随后闷下声低头,带上耳机便开始吃面——
乔普师傅也识趣地没再多言,戴上厨师帽,走出店面便开始吆喝——“来尝尝乔普师傅的手艺!!”
不知为何,心脏跳的好快....
录像带还在兜里,面.....五分钟就能吃完。
要不,就去看看?
她给自己手上哈了一口气,擦了擦窗户上的雾气,模糊的外景此刻在布料的擦拭下,逐渐拉近。
不知为何,这种时候她的心里总会升起一丝希望,就像当初向小姐坦白身份的那一刻的感觉——如同在寒风刺骨的雪夜里,若隐若现地看到那抹火光。
倘若早几分钟,她或许还能看到,录像店二楼的灯光正亮着。
可惜现在还是一片漆黑,和昨天、前天都一样。
“叮铃铃——”
打破纠缠不清的思绪的声音,真是令人讨厌啊.....
不过,到了开会时间....
她低下头,伴着汤再吞了几口面。
算了,工作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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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深秋的夜里,行走在都市的一角,无论霓虹多么璀璨,无论吆喝如何热闹,味道,总要快一步到达你身边,让你的身体先一步重温这条街。
胡椒和生抽的香辣,芝士和番茄的甜腻,便利店里咕噜咕噜冒泡的串串,还有从各个烟囱,窗户,甚至门缝里钻出的油味、醋味....重走这条千百遍的老路,这味道,每次闻到,都会让人不自觉地起了恋家的念头。
不过,对于今日的晚饭,我早就有了目标。
“乔普——师...傅...”
火热的店铺里,乔普师傅还在一个劲地烫着拉面。
充斥着凉意的街道上,我就那么傻愣着,看着店铺门口那来来往往的人群。
为什么,这个女人,好面熟....
在我愣神地看着她的时候,她本要向另一方向走的身体不知为何转了过来,竟直直地撞上我的目光。
我能看到,她的眼睛还是那么璀璨,似乎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紫色的光辉,只凭这错愕的一眼,我便认出了这个女人——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或许,我该去打个招呼的....
”好久不见。”
“啊.....嗯,好久不见。”她摘下了半边耳机,微微睁大双眼,不过马上便收起惊讶,一反常态地轻声回应着,“你怎么...”
“才回到。你....刚吃过吗?”
“对,很久不来了,正好今天在这边有事...”隔阂许久,自己在他面前也总要装得体面些,“是小姐送你回来的?”
“没有没有,这次是我自己开车。”
“辛苦了....”她有些尴尬,心里还在暗暗后悔为什么要说出口....
“乔普师傅的面还是那么香啊。”哲看着店里忙碌的乔普师傅,颇为感叹地说着。
“嗯,不过,可能汤的味道有点点变了。”伊芙琳语气中好像夹着些失落。
“这样吗?不过也是,都这么久了,汤底改了点配料也挺正常啦。”
“只是可惜,喝不到之前的甜味了。”
“噢....我待会给他说一下,看看能不能改回来。”
“这....要怎么说?”
“告诉乔普师傅,有人喜欢原来的配方,这样就好了。”他笑着挑了挑眉毛,“要一起吗?”
伊芙琳怔怔地看着我,她像是刚迈开腿,却又像被胶水粘住了靴子,仿佛去留都不行。
“要一起吗?”
我再问了一遍,声音从一开始的开朗,到这次的渐弱压抑,仿佛在我再问出这句话之前,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我——”
是,果然不出所料啊。
“叮铃铃!!”
再次冲破束缚的闹钟正吵闹地催促着,似乎在逼迫她快些做出抉择.....
“抱歉,这会急着开会.....”她欲说还休似的,指了指隔壁汀曼大师的咖啡店,“我们待会——”
“没事,我自己去就行。”我自然是懂她的意思,只是老友的一场不期而遇,没什么大不了的。
“真的抱歉.....”她挥挥手,点了点屏幕,随后戴上另一边耳机,“如果你有空,我们.....”
“嗯,有空再聚。”
“好,有空再聚。”
她垂下眉头,抓了抓肩上的包,点点头,然后转过身去,瞬间摆出工作姿态,认真了起来。
却又在不远处转过身来,用那泛紫的双眸望着我。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瞬间,我似乎能看到她眼里似乎在涌动,那柔情的波澜,正在一下、一下地,推动着我的心。
她微微张口,咬着下唇,从喉咙里挤出两个音符——可我就算拎起耳朵,用尽此生所有的机敏,却也怎么都听不到声音。
直到她的声音,在我的内心响起。
“再见。”
噢,是在告别啊.....闹铃过去很久了,也该离开了。
再不走,连不甜的面都吃不上了。
“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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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晚风伴随着刺入肌肤的寒意,一股劲地朝街上的落叶冲来。
从店里出来后,还算温热的咖啡成了她最后的暖意。
出租车还得好一会。
她下意识地把手揣进兜里避风,一伸手,便碰到了那枚录像带。
“忘了这个....”
她低下头,把口袋里的东西抽了出来,伴随着雾珠,轻轻叹了口气,随后看向那个熟悉的店铺....
黄晕的灯光下,依稀只有一个邦布在门口守着,似乎是在宣告录像店已经开始重新营业。
“要不.....这会去看看吧。”
她刚抬起脚,又犹豫着,把自己劝了回去。
“可是,出租车快到了....”
“走回去不就好了?”
“太久了吧....”
冷意在不断催促她做出行动,可内心里的矛盾却在一步步加剧。
直到杯身已然凉透,直到枯叶已经落地。
“喂?你好?”
“抱歉师傅,我不走了。”
“诶,美女,我这还有两分钟就到了!喂?!”
挂断电话后,她呆在原地,任凭寒意袭身。
她明显感觉,凉风比以往每一刻都要猛烈,吹得她的双眼死死闭合,弄得她心率直线飙升,直到张嘴也吸不来空气。
可树枝竟然没有摇动,甚至,落叶也在安详入眠.....
不知过了多久后,她从这强风中脱开身来,睁开眼,能感觉到的,只有脸上的泪——它还是冰凉。
擦干脸颊,她打开手机看了看敲敲,随后缩了脖子,抬起头看向那还在招客的邦布....
而后转身,朝着和心相反的方向走去。
这寂寥的秋夜里,无人能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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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怎么了?”
“嗯?我怎么了?”
“面一口也没吃,傻愣愣地看着电视,诶,你脑子在里想什么呢?”
“没什么。”
“行吧。”铃耸了耸肩,接着自己又吃了起来,“明天我要和爱莲她们去光映广场玩,哥哥明天就自己看店吧?”
“那我一个人搬录像带?!”
“哎呀!!哥哥!!我知道你最好了,就帮我这一回吧!我答应你,回来之后一定好好干活,再也不偷懒了!好哥哥~”
哲抿着嘴,颇为无奈地看着翻滚打闹的妹妹。
“那你收拾好垃圾。”
“没问题,一定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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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不止是北风袭来,雨雾,也是这罪魁祸首之一。
不同于春天的绵绵细雨,秋夜的雨,是如同喷雾一般的。
它如同雪花般轻轻地飞舞在空中,又如同冰雹般打人面庞。
驻足时,它若如无物地侵袭着你的温度;行走时,它如同往日般拍敲着你的脸颊;奔跑时,它竟又一改常态地猛烈轰击着你的身体.....直至你不敌暴雨,放下心中的急躁——如此,它又变回那副弱小无助的可怜模样,滴滴点点,雾气洒洒。
这不是她第一次喝醉,不过,是第一次主动买醉。
从六分街,到星环大楼,一小时多三分钟,正好是五瓶酒的时间。
“好冷啊.....嗝.....这酒,好像要比上一瓶热点。”
“诶?已经没了吗......算了....”她有些醉意地将啤酒瓶甩进垃圾桶,脸颊有些潮红,脚下的靴子还在节奏不通“哒哒哒”一顿乱响.....
“不喝了!”她明显醉了,平日里这奇怪的液体从来不会主动进入自己的喉咙——除非是,帮小姐脱围。
“好冷啊.....哲,你帮我披上衣服.....”
见没人反应,她又一次缩了起来,然后有些嗔怪地开口——
“帮我披上衣服嘛~”
“哲?”
她看不到男人的脸,只知道,他就在身后一动不动,正对着自己。之后,那男人似乎意识到了有人正在看着自己,反而转身离去,不带一丝留念。
“哲?!你怎么了?!”
女人好像顿时清醒了,立马伸出手追过去,她用尽浑身力气向他奔去——可直到力气耗竭,那男人都始终快她一步,不断追赶,却在不断流失。
命运,带领她迎面来到下一个拐角。
“哲!!”
经历了野兽哀嚎的深夜,所以再也不愿再踏入深林过夜。她不能再放任,不能再一次忍受,失去至亲至爱的痛楚.....
女人右腿绷紧,靴子将地踩出一个轻微的弯曲,随后如同天外彗星一般飞射了过去——速度,比他快得不止一个度,只要这样下去,绝对能在下一个拐角之前抓住他,绝对!
这次,绝对要抓住你——
“喂,你看.....”
“那个女人.....在追玻璃瓶?真奇怪。”
“谁知道.....诶?!不是吧.....你看见没,她刚撞在墙上,但是那个瓶子——”
“管她呢,赶紧走吧,冷死人了.....”
稀疏的路人穿街而过,两句只言片语便造就了街景的喧嚣。
女人靠在墙上,没有一丝吃痛的表情,反而是满脸笑容——
冷风中,叮铃叮铃的声音,是玻璃,也是风铃。
丝线把瓶拴住,拉停。
然后细线就那么凭空消失,可玻璃瓶却好似遇到下坡般,滚到了她的身前。
“抓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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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芙,录像带怎么样?”
“找到人了,过两天就能修好。”
她不知为何,随口就应了下来....
“什么?你找谁了?!”嘉音的声音顿时激动了起来.....
“绳网上的一个委托人。”
“怎么可能?!丽都到底有多少个录像店?
“算上已经歇业的,四个,我都去过了。小姐,现在已经很晚了。”
伊芙琳有些在意地看了看屏幕里耀嘉音的脸,仔细盯了好几秒钟....
“嗯,我待会就睡,伊芙你待会挂掉电话。”嘉音皱着眉头,丝毫没有感觉到自己被人盯着,还在奇怪地思考着什么。
换做以前,她一定会这么说“等你睡了就挂。”,可是今天伊芙琳竟然有些一反常态地接受了她的提议....
“那要是没什么事情....”她点点头,然后把绑着的头发放了下来,再把鲨鱼夹扔在床头。“嘉音,我就先——”
“伊芙?.....你今天有去录像店吗?等会,你怎么听起来像是喝醉了?”
“都去过了,咳咳,我没事,可能只是太困了。”
“这样吗.....那好,真是辛苦了。”耀嘉音点点头,有些犹豫地看着她,却又说不出什么,“那,伊芙明天还去吗?”
“去.....”伊芙琳像是小女孩一般摇摇头,语气轻柔的,一改平日的冷艳风,“去吧.....”
“伊芙?你这是.....”
“我没事,只是太困了,真的。”她伸手遮住嘴,打着哈欠,却又不自觉地在用眼神瞟着屏幕,“我要睡了,小姐也早点睡。”
“嗯嗯,不打扰伊芙啦。”
随着手机的灯光熄灭,女人散开的金发如同瀑布一般涌入床单上,将空调打开后,把柔软的棉被蜷缩成一团,整个人都埋进温暖乡里面——
但,月光在这个时候偏偏要露头.....
肩膀,有点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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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早上没有咖啡,没有早报,也没有运动,只有一身的酒气,还有充斥着整副身体的昏沉.....
和那个不该来的生物钟。
应下了录像带的事情,她提前一天把所有事情暂时安排给另外信得过的人去办了,所以今天,就算没有昨日的都市丽人模样,也没关系。
今日是工作中的放假,是生活中的工作。
可偏偏,不寻常的日子,就是那么难过。
昨晚,怎么就稀里糊涂说出了那句话.....明明就没找到能修的人啊....
这样下去可怎么办.....
她低着头,使劲地按着自己的太阳穴,试图以此来唤醒曾经那个无所不能的自己.....
事实证明,她真的做到了——脑海里,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在不断地冲击着脑海....
伊芙琳,你真的没找到吗?
你明明知道,只要迈出那么一小小的步子,什么事情都能迎刃而解,对吧?
“我.....”
你在害怕,是在害怕他,还是在害怕他的刀?
可他就算伤害你,也是你应得的.....别忘了,是你,要亲手推他下悬崖!
“对,是我.....可,我也是没办法....”
你没办法?所有人都相信他,唯独你...
要置他于死地。
伊芙琳,你到底凭什么?
“小姐,我不能让——”
事到如今,你还不觉得可笑吗?
“可笑.....”
女人呆愣地坐在床上,沉默的世界中,昏沉的脑袋正在摇摇欲坠,唯剩那副无神的双眼,还在呆滞地望着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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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像店内。
“店长,好久不见。”
“爱莲?好久不见!”哲笑呵呵地打着招呼,而后放下扫帚,指了指楼上“她还没起床呢....”
“没事,我在下面等等就好。”爱莲睡眼朦胧地伸着懒腰,随后伸手要去拿扫帚,“这个给我吧。不用谢,跟老大说我今天都在录像店帮忙就好。”
“好....”他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依旧摆出那副笑脸模样。
随着店门的大开,屋内的空气倒是清新了起来。
零零散散的客人伴随着风铃迈入门槛,在舒缓的轻音乐下,随意地拨弄着录像带。
“你自己一个人看店?”
“嗯,毕竟才刚回来。”
“理解。”女孩点了点头,尾巴甩甩地将扫帚放下....
“我去洗个手,你帮我看看....”
“没问题。”
男人才刚走没多久,风铃便再次响了起来。
“铃铃铃——”
“您好,欢迎光临RandomPlay,请问您需要什么服务.....”
“你是.....?”
金发女人顺手把被雨点打湿的围巾挂在门口的衣架子上,然后走进柜台前。
“哦,我是这里的服务生。”
“店长呢?”
“店长还在里面,要不我给你叫出来——”
“诶!等等!”女人伸手拦住试图喊出声的爱莲,有些犹豫地从腰间取出那个录像带,压低声音地将它放在柜台上,“麻烦你,帮我把这个录像带给哲。”
就说是天琴座——”
“你还是自己告诉他比较好.....”爱莲冷不丁地打断了有些冒犯的女人,努了努嘴,示意她向后看。
“伊芙琳?好巧啊。”
“哲?!.....”她一看到那男人,眼神便要不自觉地瞟向另外的地方,但长期以来的职业操守却又不允许出现这样低级的失误,于是她又认真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
“有什么事吗?”
“录像带坏了....”等到他将空气中的沉默全部驱除,她才敢开口,“小姐要的,就是想问问你,能不能修。”
“噢.....那设备倒是还在杂货间,是嘉音要的?”
“爱莲~你来了也不给我说一声.....诶?!”
“早上好。”金发女人装作很自然地看着从楼梯上下来的女孩,若无其事地跟她打着招呼。
“早....早上好,伊芙琳小姐,你来找我哥吗?”
“我来修录像带。”
“嗯嗯!!你和我哥说就行,我们不打扰....”
女孩猛地点点头,随后像是反应过来了一样,三下五除二地跑到柜台前,推着爱莲往外走。
“爱莲,她们都等急了吧哈哈,我们赶紧走吧——”
“我....!诶,铃?你什么时候....”爱莲揉了揉眼睛,一脸奇怪地看着铃。
“先走先走....”
“她们....?”女人有些尴尬地目送铃离开.....
“急着去玩而已,别在意。”他也尴尬地笑着,随后识趣地扯开话题,“你说的那个录像带....”
“噢.....在这。”她从柜台上挪出那张录像带,“音频和图像都已经完全读不出来了。”
“嗯.....我先上去试一下吧。”
“没问题。”
擦掉屏幕边边上积攒的灰尘,敲了敲机器的脑门,把它从沉睡中唤醒。
不出所料,那盘录像带如她所说,几乎全部坏了。
“怎么样?”
“能修,你什么时候要?”
“越快越好!”
“这样啊....满打满算的话,三天后你看怎么样?”
“要....这么久吗?”
“主要是铃这几天都不在家,一个人有点忙不过来。你要是要得急,我这两天加个班,可能在后天弄好.....”
“好....”
“没问题。”他把录像带放在桌面上,“那就定了,后天晚上你过来拿。”
“如果你太忙的话,要不就....”
“没关系,毕竟是你要的。”他随口应着,抬头朝她笑了笑,如同老友一般,随后蹲下去找袋子。
“那个,谢谢。”
“不用,我能帮上忙最好。”
“不,其实,我是想问....今晚上,要不要一起,吃个饭什么的...”
沉默带来的,是片刻的心悸。
“你....不忙吗?”
“不算忙。”
“修完录像带还有别的事情吧?演唱会还有联名合作的事情....”
“今天都没事。”
她的语气十分坚定。
“对你们来说,时间可就是金钱。”
“是,不过都老掉牙了。”
他有些犹豫地抬起头看着她。
“老掉牙了也不代表没道理,对吧。”他点点头,随后双眼微眯,颇为苦楚地看着女人,“我没那么多钱付——”
“我不要钱。”
她那泛红的眼眶一刻不离地牢牢盯着他,似乎再较量一秒钟,她就要让深藏的露珠在黎明前流落而出。
随后,在沉默中,她好像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抱歉,明明一直是我自己没处理好工作....”
“已经做得够好了。”
“不用安慰我。”她笑着摇了摇头,吸了吸鼻子,“你先去忙吧,我在这挑会录像带,待会就走。”
“那边有刚上新的。”
“没关系,这还有两部感兴趣的。”
随着最后一句落地,轻音乐重新占领了录像店,两人就那么默契地面对面,再也没说话。
直到他一次转身,风铃再次响了起来。
再回头,空气中只残留一丝丝淡雅发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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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芙?”
“我在,怎么了小姐?”
“哲发了个消息给我,你看看。”
哲:“伊芙的围脖落在店里,你帮我告诉她。”
“噢....可能是忘记拿了吧。”她有些尴尬地点点头。
“不过,伊芙在绳网上找的那个人就是哲吗....”
“嗯。”伊芙琳摸了摸指甲,语气有些弱。
“所以,你和哲怎么样了?”
“还是老样子。”伊芙琳叹了口气,“不过,录像带他确实能修好,后天晚上就能拿到。”
“噢.....辛苦你了。”
“小姐,你....”伊芙琳刚张嘴,过去的亏欠突然又涌现出来,迫使她开不了口.....
“怎么了?”
“你还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嗯....有的。”耀嘉音点点头,掏出手机,“我这就发给你。”
“谢谢....又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能帮到你最好。”嘉音笑呵呵地说着,“不过,你有约过他出来吗?你们得好好谈谈,不说复合吧,至少朋友见面也没那么尴尬对吧。”
“嗯。”
“我发给你了。”嘉音刚起笑容的脸颊又慢慢暗淡了下去,“不过伊芙....你有想过....复合的事情吗?”
“我....没想过。我想跟他道歉,感情的事,看缘分就好。”
“嗯。”嘉音微微笑了起来,“我相信你可以的。”
“也谢谢小姐。”
“谢我什么?”
“一开始要不是小姐,我和哲根本就不可能——”
“伊芙....这都是你们的缘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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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是雨雾,窗内也不缺乏水汽——热风遇冷,要把玻璃都弄花。
她很喜欢暖和的天气,但是秋天一到,丽都偏偏多是连夜雨。
幸好屋内有暖风。
“哲,你有空吗?”
她在屏幕上慢慢打出这几个字,撑着头,颇为不满地又删掉,再输入....
“可以聊聊吗?”
不行,不行,太冒昧了....
“我想和你谈谈。”
这又太强势了....
如此几回,她思索良久,傻愣愣地打出了那两个字....
“在吗?”
刚发出去,她便要后悔.....有点太草率了吧?
可是她从来没有主动过....
“他会不会不同意我的好友申请?”
她刚放下手机,禁不住又拿起来看一眼....
“或者直接干脆不理我?”
盯着好友申请的进度看,始终也看不出个什么名堂。
“也可能是看不到....我是不是被他拉到黑名单了?”
等了好几分钟后,她便开始胡思乱想,一直到心头涌上的紧张才将她拉回了现实。
“对方同意了你的好友申请。”
呼......幸好还没到深仇大恨那一步.....
“伊芙?”
“是我,录像带的进度怎么样?”一来到实战,不知为何,她便犹入无人之境般地利落。
“还可以,刚刚就在弄呢。”他还发了一个点赞的表情包,“围脖在店里,你看看什么时候有空来拿。”
“这么晚了还没休息吗?”她顺手发了一个喝茶的表情包,“围脖我明天去拿。”
“多赶点工总不会出岔子。”
“辛苦你了,早点休息。”
“分内之事而已,伊芙也要早点休息,明天还有工作。”
“嗯....明天,我能不能去.....店里帮忙?”她有些忐忑地发了出去。
“没有工作吗?”
“没有,这周的任务都完成了。”
“伊芙可以好好休息的。”
“我....我不想闲下来。”
“那....要是愿意的话,当然可以。”
“那就明天见?”
她好久没感受到心跳了,那扑通扑通的感觉,好像把她从地狱里重新拉了上来.....
我只是去拿个围脖而已,顺便看看录像带的进度,也没什么的....
对吧?
“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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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星环大楼,到六分街。
5.40出发,6.15准时回到房子,然后惬意地冲上个热水澡,将所有汗意和疲惫全部清空——不,今天的疲惫,在录像店前见到他的那一刻,就已经清空了。
这次来回一共35分钟,正好是八首歌的时间。
换上已经干干净净摆在床边的风衣和短裙,好好地把头发揉搓吹干,然后盘上一个完美的利落发型——将发尾干干净净地盘在身后,用鲨鱼夹夹住....
棕色的风衣修身地衬托出她妙曼的身材,脖子上挂着的项链为她白皙的皮肤添加了血色,下搭着米色条纹短裙,伴着稍厚的黑色丝袜,如同在牛奶上盖上的那层奥利奥,显得那么的诱人可口.....
小心翼翼地从柜子里抱出那个黑色毛衣,摸了摸那有些突出的毛线。她捧那件毛衣,轻轻地把脸埋进衣服,而后深深吸了一口气,依依不舍地抬起头,猛地呼了出来。
随后再乖巧地折叠好,放到了自己的挎包里。
这次,在收拾好一切后,她没有犹豫,直径地朝梳妆台走去——
不过,在这许久不用的瓶瓶罐罐里挑出还在保质期的,确实还是有些困难的。
幸好,她最后还是找到了最适合她的口红。
是他送的那款,再次擦上后,她的气质显得更加妩媚了....
她不知道已经多久没有这样好好收拾,只是为了去见某个人了。
只有他有这样的待遇,也只有他,能让她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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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
“早上好。”
“你是....伊芙?”
在她迈入店门的那一刻,我的心突然停了一拍....
“嗯,很惊讶吗?”
“不.....很久没见你这样穿了。”
她还是那么漂亮,那一头的金发伴随着那从眼眸深处流露出来的无人可知的妩媚,那一袭风衣紧贴着那修身丰腴的白色衬衫,那一寸短裙搭上那若隐若现的黑色丝袜。
从那以后,我每一次见到她,心总会停一拍,就算是在绳网见到的人物简笔画,也要停下来仔仔细细地看几眼,确定真的是她的模样之后,才肯离开。
可我同样知道,我们不适合。
“我们也很久没见了。”
她的声音十分轻柔,如同当年背靠背睡着那一刻的呓语....
“你今天,很漂亮。”
“谢谢....”
“要吃个早点吗?这还有包子。”
“嗯,谢谢....店里的工作就交给我吧。”
“你的围脖。”我从抽屉里拿出那件白色围脖,递了过去。
“好。”她伸手去接,指尖不经意地碰到了我的手背,那微弱的静电似乎还滋滋作响,让我们都有些错愕。
伊芙琳连忙收回手,紧紧地攥着围脖....
“店里,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帮我把这些新到的录像带分分类。”
“没问题。还是之前那样?‘都市’、‘惊悚’、“侦探”什么的....”
“没错。”
我挑了一个她最擅长的活——曾经,她有一段时间,特别喜欢和我一起做这些事情....
“好。”
她利落地脱掉身上的风衣,随后卷起白色衬衫的袖子,露出白皙的手腕,伸手就要去搬箱子....
不过,她的衬衫好像有些....
“披上吧。”
“不....太热了。”
“你的衬衫.....”
“怎么....了?”
“好像有点太紧了。”
“噢.....抱歉.....”
“没事没事,披上我的吧。”
“嗯。”她点点头,久违地露出了那抹笑容....
“那我先上去弄录像带了?”
“好,店铺的事情,交给我就好。”
不知道为什么,她一坐在柜台前,那股安心感就钻上了心头.....
就像,世界上不止有铃一个家人,就像,当年老师还在那样....
也好,这样我也能好好工作了。
-----------------
哲:
时间,随着雾气的消散,慢慢以阳光的姿态呈现出来。
正午,整座都市短暂地脱离了冰霜青女的掌控。
可惜只是那么一刻,谁也没能够抓住时间去享受它。
和她一起吃过三明治后,我坐在机器前,时间又往前走了一刻钟。
今天又看到她,过去又浮现在脑子里....
在分开之前,我曾以为世界上所有的一切都比不过她的笑脸,为此我甚至彻夜不眠地去帮她改方案,只是为了让我们,在第二天约会的时候,能够不会再有电话打来。
能够安稳地过一次二人时光。
可那段时间,就算我荒废了我的绳匠事业,放弃了我的录像店工作,放弃了我一切的空闲时间,她还是一个月才能腾出那么短短半天的时间....
她很辛苦,我当然知道。
可是,明明她可以将大部分工作都给其他人去完成,为什么偏偏要亲力亲为?
“因为是小姐,万一其他人出岔子了,我怎么和她交代?”
她就是这么回答我的。
我能理解,毕竟嘉音是她曾经唯一的救赎,我甚至也能接受,她把所有时间都拿去工作,甚至将我一个人抛在电影院、步行街、服装店....
我想要的,只是她那个笑容。
-----------------
伊芙琳:
时间,随着雾气的消失,慢慢跟着阳光转动。
正午,城市逃出了冰冷的包围圈。
可惜只有那么一刻,谁也没能够抓住时机,去打量它。
和他一起吃过三明治后,我坐在沙发上,时钟又走了一刻。
今天又见到他了,又想到了以前。
在分开之前,我曾以为自己拥有了一切,不需要再回到过去那种流离失所、无人依靠的处境,也不会再生活在那种阴冷潮湿、臭味熏天的贫民窟。为此,我甚至愿意每天不停地工作、工作,就只是为了,守住我现有的生活。
只是为了能够安稳地和他在一起。
那段时间,小姐面临很多麻烦....公司的逼迫、不喜欢的合作、还有那天价的违约金——就在她最脆弱的时候,那些一大堆的东西全然扑了上来....
我不可能面不改色地再给她一刀,我只能,努力、再努力地给她摆平一切....
毕竟,我生命中现有的一切,都是小姐给予的....
所以,我必须要再帮她斩断所有阻碍,让她,至少让她到达幸福的那个港湾。
还有哲....他很辛苦,我知道的。
他明明不需要为我做什么的,他完全可以把这不熟悉的工作全都扔给我——毕竟这都是我自己的事情啊,他不必参与,扮演好一位独立的恋人就够了。
“我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做这么多,万一你身体吃不消,我怎么办?”
他是这样告诉我的。
我不大能理解,我明明只是他生活的一部分,我更加不能理解,他竟然能为了我,将一起工作事业都撂下不管,陪我在卧室、办公室、咖啡店一起办公....
我想要的,只是他好好生活啊....
-----------------
“可那段时间,她/他好像总是闷闷不乐。”二人齐音。
“她满脑子都想着工作——”哲靠在机器旁,低下头。
“他满脑子都想着约会——”伊芙琳撑着头,垂眸。
“我不喜欢。”伊芙琳叹气。
“不喜欢这样的生活。”哲拍膝盖上的灰尘,起身。
“可我能理解他。”伊芙琳声音慢慢低下去,闭上眼睛。
“虽然我能理解。”哲打开电源,伴随着机器启动的声音,“但是她不应该——”
“我不应该误解他,还把他逼到要自首的地步.....”伊芙琳捂住嘴,低下头,右眼滑落泪珠。“他明明是受害者。”
风铃响起。
“您好,请问有《月辉丝梦》这部碟子吗?”
“有。”她吸了吸鼻子,自然地抹掉了眼泪,指了指角落,“就在那边。”
“谢谢!诶,楼上这是....”
“在工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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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沉闷中,钟表走到了五点。
“哥,我明天再回去哦,今天雨下得太大了,我就在爱莲家里住。”
“这个雨也不算大吧?”
“哎呀我就想在爱莲家多玩玩嘛~”铃对哥哥使出了最有用的杀招——
“不要给她们添太多麻烦了。”
“知道知道。”
“那你注意安全,我先挂了——”
“等会!哥哥是不是忘了件事情,上次答应给我的演唱会门票——”
“应该就在信箱里吧?”
“我出门的时候仔仔细细翻过了,除了账单,里面什么也没有啦!”
“那待会我——”
“哲,吃饭了。”楼梯下,伊芙琳的声音传到耳边。
“嗯,马上来!”他下意识应了一句,随后马上意识到要出大问题了....
“哥?你在哪呢?我怎么听到你那边有女人的声音?”
“在店里啊,是有顾客来了哈....那先挂了,门票我待会去给你找。”
“哥!!”
他连忙按下挂断键,收起手机往楼梯走去。
“刚在打电话吗?对不起啊。”
“没事,聊聊家常而已。”
她很自然地往秘密房间里走去,回头应到。
“在聊演唱会的事?”
“你都听见了?”
他连忙跟了上去。
“没有,只是不小心听到了一点点。你如果需要门票的话,可以直接跟我说的。”
“或者和小姐说也行,不过最后多的门票也是在我手上....”
她嘴角微微扬起,眼神中还有不经意夹带着的胜负欲。
“不用不用,太麻烦你了。”
“票应该也挺难抢的吧?
“对,很难才抢到呢。”
“我明天给你拿两张特等座的票——特等座没那么挤,就这样说好了。”她全然一副利落的保镖形态....
“其实....”他尴尬地解释着,“其实嘉音已经给过我两张票了。”
伊芙琳突然停了下来,有些愣神,眨了眨眼。
“噢,那就好。”她莫名有些失落,但又好似又回忆起什么,便再也缄口不提。
“可以进去吗?”
“当然。”
伊芙琳把外卖放到桌上,随后靠向货架。
“这些录像带,你还留着这么多呢......”她有些感叹,从货架上抽了一张出来,那录像带的外壳上还明晃晃地刻着Evelynn一串紫色字母。
“都是些老古董,丢了也可惜。”他也靠近货架,手微微发抖,摸了摸上面的录像带。
“要再看看吗?”伊芙琳动作小心地打开外壳,“好像这张是《月辉丝梦》....”
“我可以。”他点点头。
“你会不会觉得,这个老片子看过好几遍了,会有点没意思?”伊芙琳的语气有些自嘲。
“总会有没发现的细节,对吧?”他倒是很果断地接了下来。
“嗯。她把录像带放进机子里,而后坐到他的旁边,打开外卖袋。“给你点的拉面。”
“你的是什么?”他打开盖子,把汤包全部倒进去。
“减脂餐。”
“还在身材管理吗?”
“嗯,不想变胖啊。”她感叹地说着,仿佛只有在他这里,才能安心地说一些负面的话。
“天天都在锻炼吧?哪有这么容易胖。”
“都形成习惯了。”
电视上,闪过几只黑色飞蛾,朝着火光直直飞去,而后画面一转,来到一个小女孩的窗前。
这部片子讲的不过是一个生活在贫民窟的小女孩为了拯救重病的家人,出发空洞寻找晶石凑钱的俗套故事而已。
可她很爱看——为此,哲还特意在这张录像带上刻着她的名字....
二人随意地谈论着剧情内容,不知不觉中,饭早就吃完了,他的拉面也早已见底。
每次剧情推到结局,小女孩最后为了一小块晶石而失去了所有,她总要落泪。
就像是在为失去而感到不甘一样。
不过这一次,她就那样平静地看着小女孩将袋子扎破——当她转头,男人早在沙发上眯了眼。
“哲——嗯?睡着了?”
伊芙取下机器上的录像带,叹了口气,把他抱上朝卧室走去。
“辛苦你了。”
一推开铁门,小心地把他放在床上,环顾四周,她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墙上挂着的照片,是那么的熟悉....
光映广场的第一次约会、水族馆的鲸鱼、厄匹斯港的极吊大赛.....
每一张照片的背景,都是她们的回忆。每一次回忆的拉进,都是曾有过的爱。
她取下相框,哈了口气在玻璃上,而后轻轻地拿衣角擦了擦,随后像是没有尽兴,将那张合照取了出来,温柔地摩挲着。
照片上的伊芙琳,盘着金发,那贴身战斗服描绘出她妙曼的身材,油画般的脸庞令人升起只可远观的畏惧。
可照片里,他们牵着对方的手,一向严肃的脸上,正洋溢着不属于她应有的幸福。
不知过了多久,她将相片放回相框里,紧紧地把它抱在怀里,直到双臂被扎得有些发疼。
之后,她好奇地房间里踱步,时而摆弄一下玩偶,时而坐一坐沙发,就像是在寻找往日幸福泛起的涟漪一般。
直到月色入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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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芙琳?”
或许是什么东西“砰”的一声,又或者是她那此消彼长的叹息——
他醒了。
“抱歉,吵醒你了。”她把手上的玻璃瓶放下。
“是我对不起你。我睡了多久?”
“一个小时三十五分钟。”她擦了擦眼角,站起来,眼睛泛红,径直走向床边坐了下来,“忙一天了,也该休息休息。”
“还要赶工呢.....”
“大概还要多久?”
“就差最后一点,今晚上弄好,再静置到明天就能用了。”
“这么快?那.....好吧。”平日里干净利落的姿态未见分毫,那犹犹豫豫的语气,倘若不是见流沙至底,她才没有那个决心去打开这道恋爱难题。
她的声音有些醉意,但最后的理性还在压制住身体。
“我们.....要不要聊聊以前的事情?”
“你想聊什么?”他一边穿着鞋子,一边苦笑地看着伊芙琳。
“我给你道歉,我当时不该那个态度....对不起啊。”
“都过去了。”
“毛衣....”她只穿着丝袜,光脚跑去沙发边,手忙脚乱地从挎包里拿出那件黑色毛衣,“我.....我补好了,给你。”
“噢.....难道,真的掉在空洞里了.....”
“我去空洞调查的时候发现的,就拿了回来.....”
“难怪,邦布向导,对安保了如指掌,还有这件毛衣.....”他接过毛衣,摸了摸后背上不大明显的补口,叹了口气。
“但你当年已经能自己进空洞了,完全不需要依靠邦布.....”
“不,当时你不知道....”他攥着毛衣,颇为心酸地看着她....
“所以,我真的很蠢.....你离开的第二周我才发现这个问题....”
他无言,默默地坐在她的身边。
“你知道吗,这还不是我最蠢的。”她自嘲地说着,眼角含泪,转过头,看着他,“最蠢的是,我竟然会,死死咬住是你做的,是最爱我的人.....”
“明明我是最该相信——”
还没说完,她的双眼便突然落入了黑暗,仿佛整个人顿时陷入了绝望、空洞的深渊,随后这黑暗里,竟闪出一面镜子——伊芙琳再熟悉不过了....
她在这幅自责的镜子前照了整整610天,她知道,所有人都推着自己朝前走,可她却从来没有力气能将它一拳打碎.....
但今天,他回来了.....
他甚至不必说一句话,光是如同往日,安静地站在那,便胜过所有人的千言万语。
所以,她发誓自己一定要挣脱开眼前的黑暗,去寻找那属于自己的太阳——她捏紧拳头,瞪着那面镜子——镜子里的人也在恶狠狠地瞪着自己,剑拔弩张。
可,靴子刚响一声,那坚如磐石的镜子竟应声碎下——她一伸手,才发现,太阳就藏在镜子后面。
只等她迈出那一步——
“伊芙,这不是你的错....”
直到脸上真切地感受到他的温度,直到心口和他再次同频,幻境才终于破碎...
此刻,酒精的“吐真”效果早已生效,在这若有若无的昏沉中,她再也没有犹豫。
“你....你觉得,我们....还有可能吗?”
沉默再次占领了世界。
“我不知道....失去了这么多,我也说不清楚,这份感情到底算什么.....”同她一样,在分开的这一年多,他也经历了很多变故,遇到了很多性格各异的朋友和敌人——他说不清楚,自己究竟喜欢伊芙琳什么....
“我....其实,一个人过得,很不好。离开这儿之后,我就不停不停的工作....”她本想一口气把这两年的委屈一口气全部吐出来,可总有股劲扼住她一般,让她怎么也不能痛快地说出来,“其实,就是怕有一口气闲下来,就会想你....”
“每次想去找你,就会想,误会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你对我失望了这么久,我再去找你,会不会又打扰你的生活,让你困扰....”
“你肯定遇到了....很多人...不,很多女人,比我更有女人味的女人。”在酒精的趋势下,她似乎很坦然地说着,并不怕戳破这一层尴尬,“她们比我更适合你。嗝.....所以,我每次都这样说服自己,骗自己不要....不要再去找你....”
“但是,前两天,我再看到你的时候.....就怎么也睡不着,总想起....嗝...想起我们之前,呵呵....”
“我们之前,一起做饭....每次专心炒菜的时候,你就会亲我....”她的醉意明显加深了,这时他才终于意识到书架上的红酒已经消失了好一阵子....
“每次运动完,你就会用毛巾,嗝...给我擦后背.....那毛巾,我现在还用着。”
他低着头,头发几乎要把眼睛全部遮住....
“还有....你送我的项链,我在好好戴着呢.....”她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抓脖颈处的宝石项链,一下没摸到后便有些急忙,直到最后压到那颗硬物,随后傻笑着,从衬衫内把它掏了出来,“你看~我是不是很听话....”
“我好想你...可不可以原谅我....”
她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似乎理智已经被抛弃九霄云外,而那深埋心底的,早已流落而出。
“就这一次,我不想分开.....”
泪水,早已冲出包围圈,悲伤,是连流泪都不敢出声。
世界的一切,都在推动这个可怜的女人朝前走,去递出那捧花,去告诉那个男人,自己未曾付诸于口的一切....
这一刻的感情,没有利益,没有理由,更没有要求——这一刻的爱,只是爱。
“你醉了。”
“不,没有....你放心,我说的...都算数的....”伊芙琳躺在他的身上,还在呢喃,“相信我....”
“嗯,我相信你。”他久违地微笑着,温柔的语气如同哄自己的小孩一般,摸着她的脸,动作轻柔地,像是怕戳破了她的脸蛋一般....
“我想你....”
“在呢。”
“嗯——”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但,坑坑洼洼的地面从黎明记录到黄昏,上面刻着的每一粒水滴,每一个伤坑,都在向世界证明——这场大雨存在过,而且非一朝一夕可修补。
不过幸好,大地还愿意向云层亮出伤口,让时间来止血。
幸好,今天,雨也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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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日谈:
“小姐,你的录像带。”
“这么快?不是说要明天吗?”耀嘉音发出手机上的短信,抬起头看向伊芙琳。
“不知道。”她不知该怎么解释,颇为尴尬地应付着。
“哟哟,还在装呢伊芙?”耀嘉音倒是笑嘻嘻地打趣着她,“昨晚上给你打电话也不接,诶,干嘛去了?”
“太困,睡着了。”
“噢~怪不得看你今天脸色这么红润,休息好了嘛~”
见伊芙琳一脸无奈地放弃争辩,她才老老实实地坐在旁边,打开手机看了看消息——“不用谢啦,我也能帮上嘉音的忙就好。”
“伊芙?”耀嘉音摆弄了一会录像带,随后看向伊芙琳。
“怎么啦小姐?”
“你今天,好开心。”嘉音笑嘻嘻地看着她,“所以,我也好开心。”
“谢谢。”伊芙琳不知作何表情,有些苦涩地看着嘉音,“小姐,其实我都——”
“谈恋爱以后,可不能只顾上工作了呀。”
“嗯...我一定尽到守护小姐的责任。”
“谢谢,伊芙。”耀嘉音莫名鼻酸,声音有些颤抖地说着,“不管怎么样,你找到幸福就好....”
“小姐将来也会遇到心上人的,那时候,可也不要忘了我啊....”
“那是一定....一定。”耀嘉音破涕为笑地说着,而后连忙拿纸巾擦了擦鼻子....
“我先去看录像带了,就不打扰伊芙工作啦。”
“小姐——”
“怎么了?”
“我....谢谢。”
“诶诶诶——笨蛋!起来,起来!!哪有这么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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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填满着她的房间。
女人脚步轻盈地把门口前的包裹抱上,推开门,把这一切都放在桌面。
她不急不慢地站在椅子上,把录像带随意地扔到书架——那书架上,几乎一模一样的录像带还凌乱地散落在上面。她从腰间拿出手机,点开敲敲——
“收到包裹了,太感谢你啦!”她一边发着语音,一边拆开包裹——里面满满当当塞满了照片。
“不不,能帮上嘉音的忙,是我的荣幸哈哈。”
“哥哥和伊芙琳还好吗?”
“当然,现在应该约会去了吧?”
“怪不得,哥哥这几天都不在家。”紧接着第二条语音发了过来,“不过嘉音,你说的那个密码,好像没用上呢。”
“没用上?!”
“噢,就是,1007嘛,我去的时候已经卡好了,一按下去锁就开了...”
“不过东西应该没掉,可能哥哥打开看了一眼——”
“诶?嘉音?是忙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