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对象发丝上淡淡的洗发水香气

作者:吹空调不A电费之人 更新时间:2026/8/5 19:21:24 字数:5669

军训刚刚落幕,晒黑的皮肤还没完全白回来,大家顶着一身懒散的松弛感,勉强记住班里大半同学的脸,叫得出名字的寥寥无几。所有人都在慢慢适应新的教室、新的作息、新的人际关系,不急着熟络,也不急着疏远,一切都处在淡淡的陌生里。

戏剧化的一幕那天下午没课,九月的晚风温温凉凉,校道两侧的梧桐树叶被吹得沙沙作响,阳光透过枝叶筛下来,落了一地细碎的光斑。班里几个男生约着去操场打球,王清懒得凑热闹,一个人抱着水杯慢悠悠往综合楼走,打算去那边的自习室坐一会儿。

王清也没有加班里太多人的联系方式,也没有私聊过任何人。

像往常一样点开QQ空间,浏览着好友发的动态这时候的微信已经普及了,但是王清还没有使用微信的习惯更多的是QQ在线交流。他最近正陷在上次的挫败里,一把把单排下来也是输多赢少。

刷动态的时候,恰好刷到自己更新的一条空间有人评论。

没有什么矫情的文案,就一张偏二次元的图片,简简单单配了一句文案。

王清正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刷着QQ,看到对话框跳出来一行消息:你在主校区吗?

明明是简简单单七个汉字,可连在一起,他反倒愣了几秒,脑子短暂卡壳。

他下意识点开对方资料页扫了一眼,头像普通,签名也平平无奇,完全没印象。刚入学没多久,来到新环境,他认识的人本就寥寥无几,在学校里也算不上什么出风头的人物,既不是学生会骨干,也不是校园名人,按道理,不该会有分校区的陌生人跑来打听自己。

心底泛起淡淡的疑惑,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自己的交际圈,实在猜不到对方是谁。

虽然满心不解,但出于习惯,他没有直接无视,指尖落在屏幕上,敲出一句很平淡的回复。

是啊,怎么了?

发送完毕,他把手机搁在手边,没太放在心上,转头听舍友闲聊打闹,心里还在暗自琢磨,到底是谁会突然来问这种问题。

间隔一小段等待的时间,手机再一次震动。

新消息弹了出来。

我是分校区的,你朋友也在这里,我也是从他口中知道你的。

陆柒年的眉头微微挑了挑。

线索依旧模糊。

“朋友”两个字范围太广,他脑子里过了一圈,高中老友、新认识的同班男生,有好几个都在主校区,他完全拿捏不准,对方口中说的究竟是哪一个。

既没有报名字,也没有说是什么事,只抛出这样半遮半掩的一句话。

自习室白炽灯的光落在手机屏幕上,他盯着那行文字,心里的好奇更重了几分,同时也带着一点新生面对陌生联系人本能的戒备。

他指尖悬在输入框,迟疑片刻,打算顺势追问,搞清楚对方到底是谁。

“我加你吧!”

还没等王清回复一条好友申请就发了过来,叫我霜霜吧,我叫陈霜霜。

对面,好像是个女生。

这个认知让王清瞬间整不会了。

他指尖轻轻抵在屏幕上,心跳莫名乱了半拍。

一个来自分校区的陌生女生,主动找过来,开口就问他是不是在主校区,还直言自己是专门听说了他的名字。

这种莫名的陌生关注度,让王清心里泛起一阵微妙又别扭的好奇。

他压下心底那点细碎的异样,靠着自己为数不多的社交经验,小心翼翼、拘谨地陪着对方聊着天。打字的速度很慢,每一句话都反复斟酌,生怕说错什么,也生怕太过冒昧。

一来二去的闲聊里,她终于拼凑出了对方的身份。

女生名叫陈霜霜,是分校区财经系的新生,和他们同一届,军训的时候和陆柒年在同一个总训营,只是不同连队。

也是从陈霜霜的口中,王清第一次听说,陆柒年可以这么帅,在刚入学的军训期间,竟然还有这么一段没人细说的高光过往。

在所有人的印象里,军训都是枯燥、暴晒、重复站军姿、踢正步的机械日常,每天累得腰酸背痛,所有人都只顾着熬完烈日与汗水,没人会刻意记谁、留意谁。可陆柒年,偏偏在所有人都浑浑噩噩熬日子的军训里,硬生生成了整个集训营悄悄流传的风云人物。

那件事发生在军训的第三日,也是整个军训最燥热、氛围最紧绷的一天。

当天的太阳毒辣得吓人,整片训练场被晒得滚烫,塑胶地面冒着肉眼可见的热浪,所有人站军姿站得头晕目眩,汗流浃背,迷彩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每个人的耐心都被烈日磨得所剩无几,整个训练场的气氛压抑又浮躁。

矛盾爆发的起因,来自隔壁连队一个旅游管理系的男生。

那个男生性格张扬跳脱,入学特意染了一头亮眼的黄发,张扬又惹眼。大学生刚脱离高中管束,自带一身桀骜,军训期间依旧我行我素,完全不懂收敛。

军训明文规定,所有新生仪容整洁,发色统一、不得怪异,头发必须全部收拢在军帽内,不许外露。可这个黄毛男生全程吊儿郎当,军帽随意歪戴,大半黄发露在外面,多次被教官提醒,依旧毫不在意。

不仅仪容违规,他的态度更是嚣张。教官多次当众警告、耐心劝导,他要么左耳进右耳出,要么直接顶嘴,说话冲得要命,带着年轻人不服管教的戾气,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几次三番下来,彻底磨没了教官的耐心。

带训的教官是个地道的东北汉子,一米九的大个子,身形魁梧,性格直来直去,脾气火爆,眼里最容不得不服管教、肆意挑衅的学生。平日里训练严格公正,从不刻意为难学生,但遇上刻意挑衅的刺头,从来不会姑息。

那天午后,烈日当头,全员集合整队,黄毛男生再次公然违规,敞着帽子、露着黄发,站姿散漫,还当众和教官抬杠顶嘴,语气嚣张至极。

教官被彻底激怒,当场黑了脸,火气直冲天灵盖。

谁也没想到,下一秒,这位东北教官直接转身从休息区的物资箱里,翻出了一把崭新的黑色剪刀,大步走回队伍前。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新生全部屏住了呼吸,连风吹过训练场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教官手持剪刀,语气冰冷严肃,声音响彻整个训练场:“校规军纪摆在这,屡次警告不听,执意违规,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今天不止你,全场所有头发不规范、仪容不合格的,我挨个剪,剪到合规为止!”

话音落下的瞬间,全场学生瞬间慌了。

谁都是刚入学的新生,爱惜自己的头发和形象,没人愿意被当众剪头发,更何况是被教官拿着剪刀当众处置,难堪又丢人。

队伍里瞬间响起细碎的骚动,所有人面露慌乱,没人敢说话,没人敢站出来。

黄毛男生彻底懵了,嚣张的气焰瞬间全无,僵在原地,脸色发白,再也不敢顶嘴。

场面彻底僵持住了。

一边是脾气上头、手握剪刀、执意要整顿纪律的铁血教官,一边是惶恐无措、不敢反抗、又不愿妥协的几百名新生。

当时在场的陈霜霜说,那一刻,所有人都慌了,包括她自己。她第一时间下意识摸出手机,准备联系校区负责军训的带队老师,打算让校方出面调解,避免事态闹得无法收场。

就在她手指已经点开通讯录、即将拨通电话的前一秒。

人群后排,一道身影缓步走了出来。

是陆柒年。

没有人喊他,没有人示意他,所有人都躲在队伍里瑟瑟观望,唯独他,主动从整齐的队列里踏出一步,从容、冷静,没有半分慌乱,也没有半分刻意出风头的张扬。

烈日晒在他的身上,迷彩服干净整齐,帽子戴好,站姿端正,和平时松弛随性的样子截然不同,眉眼沉稳,气场沉稳得让人意外。

在场几百号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全部聚焦在他身上。

教官也顿住动作,抬眼看向这个突然站出来的男生。

没有人知道他要做什么,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静静看着。

陆柒年没有大喊大叫,没有当众顶撞教官,语气平和、冷静,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不卑不亢,却字字切中要害。

他抬手指向训练场远处的路口,那里正站着本次军训的总负责校领导、以及这位教官的直属上级士官,一行人正在巡查各个连队的训练情况,视线刚好朝着这边望来。

“教官。”他声音清晰沉稳,不高不低,刚好让在场所有人听见,“您是来带训、规范军纪的,初衷是整顿作风、管理秩序。你说不许留长发,可是哪条法律,哪条规定说军训必须平头的。“如果有白字黑字的条例,我保证第一个贯彻执行!但您现在拿着剪刀当众要给学生剪头发,要是让校领导和您的上级看到,您觉得会怎么想?”

陆柒年一把脱下帽子,露出整齐划一向后翻梳的发型。

教官噎了一下,其实哪有明文规定,本来他也只是说了学生两句,目的是体现一下自己的权威。

不过陆柒年的几句话,瞬间点醒了暴怒的教官。

教官火爆的脾气瞬间卡壳,满腔的怒火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一时冲动只顾着震慑学生,完全忘了分寸与影响。当众持剪刀强行剪学生头发,已经超出了军训管教的合理范围,一旦被上级看见,不仅违规,还会给自己带来麻烦,甚至影响整个连队的考核。

教官愣了两秒,眼底的怒火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清醒与迟疑。

几秒后,他默默抬手,将手里的剪刀收了回去,紧绷的脸色缓和了大半。

僵持到极致的局面,就这么轻飘飘被一句话化解。

所有人悬在嗓子眼的心,瞬间落了回去。

但陆柒年没有就此止步。

他从容转头,看向依旧僵在原地、脸色惨白的黄毛男生,语气平淡地喊了他一声。

在全场所有人的注视下,他走到男生身边,没有当众斥责、没有落井下石,只是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低声提醒。

“差不多得了,赶紧给教官认个错。”

“年轻气盛可以,但别不知好歹。”

“你还想不想要你这一头头发了?服个软,认个错,不丢人,死撑着只会让自己更难堪。”

声音不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通透与清醒。

黄毛男生被刚才的场面彻底吓懵,早就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被他一点拨,瞬间清醒过来。

在几百人的注视下,老老实实地向前一步,低头向教官诚恳道歉,承认自己态度恶劣、违规违纪,保证以后严格遵守军训纪律,绝不再犯。

一场即将彻底失控、闹大的军训冲突,就这么被陆柒年一个人、三言两语完美平息。

既给足了教官台阶,保住了教官的威严,也保全了那个冲动男生的脸面,同时稳住了全场秩序,没有任何人难堪,没有任何人受罚,分寸、情商、格局,全部拉满。

全场几百个新生,亲眼目睹了整场全过程。

没有人不佩服。

可风波平息,众人以为事情就此翻篇的时候,教官却悄悄记上了这笔。

东北教官直来直去,心里清楚是自己冲动失了分寸,被一个新生点破,面上难免挂不住。他没法怪罪挑事的学生,更不能挑理三观端正、懂事通透的陆柒年,只能把这点微妙的别扭记在了心里。

从那天之后,陆柒年就成了教官重点“关注”的对象。

军训剩下的日子里,教官从不刻意为难,也不恶意体罚,只是用最标准、最合规的军训规则,处处挑他的细节毛病。

别人站军姿稍微松懈一点、动作轻微不标准,教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唯独陆柒年,哪怕指尖微微弯曲、膝盖没有完全打直、眼神稍有偏移、队伍里轻微和同学说一句话,都会被立刻点名。

鸡蛋里挑骨头般,一点点瑕疵都绝不放过。

风波结束的第二天下午,全员休整训练间隙,仅仅因为陆柒年站军姿时手部动作不够标准、和身旁同学低声说了一句闲话,教官直接当众点名处罚。

“陆柒年,破坏训练纪律,动作不规范,出列!”

“操场十圈,立刻跑完,跑完归队。”

一圈四百米,十圈整整四公里。

正值正午烈日,地面滚烫,所有人都在原地休息乘凉,唯独他一个人,在全校新生的注视下,独自踏上滚烫的塑胶跑道。

陈霜霜说,她当时就站在队伍里,全程看着。

烈日暴晒下,陆柒年没有半句辩解,没有半句抱怨,接到处罚指令后,坦然出列,转身就开始跑圈。

一圈、两圈、三圈……

滚烫的阳光烤着他的后背,迷彩服很快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脊背,额头上的汗水不断滑落,顺着下颌线滴落,砸在滚烫的跑道上。

全程四公里,他脚步匀速,不偷懒、不摆烂、不刻意卖惨,沉默地一圈圈跑完,从头到尾,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没有喊累,没有求饶,更没有当众表露半点不满。

可熟悉他、细心观察的陈霜霜却看得清清楚楚。

他每次跑步经过队伍前方、路过教官视线盲区的时候,嘴角都会轻轻动几下。

没有声音,只有细微的嘴型。

分明是在悄无声息地、小声骂脏话。

隐忍又好笑,倔强又幼稚。

明明乖乖认罚、乖乖受罚,懂事顾全大局,却偏偏忍不住在心里偷偷吐槽,用无声的嘴型发泄自己的小情绪。

当时全队好多女生都偷偷看到了这一幕,所有人都憋着笑,不敢出声,怕被教官发现,只能死死憋在心里。

陆柒年回来之后,半字没提那天训练场发生的冲突。被罚跑十圈,他也只是当做普通处罚,跑完汗流浃背归队,脸上看不出什么波澜,既不诉苦,也不拿这件事到处吹嘘,仿佛挺身而出摆平矛盾的不是他本人。

班里不少女生只看见了结果——大太阳底下,别的同学都在树荫底下休整,唯独陆柒年一个人,穿着湿透的迷彩服,一圈一圈在跑道上慢跑。

汗水顺着下颌往下淌,后背的迷彩服浸出一大片深色水痕,额前的头发全部被打湿,贴在额角。明明是受罚,他没有垂头耷脑,也没有赌气暴走,步子稳稳的,就安安静静把十圈跑完。

当时几个同班女生站在队伍侧边,远远望着跑道上的身影,私下小声嘀咕起来。

“天呐,陆柒年也太能扛了,罚跑十圈哎,换我早就垮掉了。”

“明明是受罚,怎么看着一点都不狼狈。”

“帅不是长得多好看,是遇事的时候敢站出来,还懂得顾全所有人的面子。”

“是啊,他硬扛教官样子超帅的。”

旁边一个女生小声感慨,“很多男生要么遇事缩在后面,要么脑子一热直接跟教官吵起来,最后事情闹得不可收拾。他倒好,两边都给了台阶,把一场大乱悄无声息压下去。”

“可惜还要背锅受罚,跑那么多圈,想想都累。”

也有人笑着打趣:“不过偷偷用嘴型骂教官这点又好好笑,成熟归成熟,骨子里还是有点少年的小脾气。”

大家口中的“帅”,无关穿搭,无关外貌,不是偶像剧里张扬耀眼的出场。

当然,陆柒年远远没有女生们脑补出来的那般完美高光,那天站出来拦教官,内里真实的心思,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外人把他的举动解读成顾全大局、处事通透,是挺身而出的少年担当,可陆柒年脑子里的想法,其实要接地气得多。

打心底里,他本来就十分支持学生留长发。

他自己就不是板板正正的平头,头发有一定长度,军训的时候只能老老实实全部塞进军帽底下,闷得头皮发痒。再者他们这几个院系,女生本就多,不少好看的姑娘,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平日里只能盘好,完完整整藏在硬邦邦的军帽里面,只等训练解散,才敢把帽子摘下来松快松快。

那天看见教官拎出剪刀,扬言要挨个剪头发,他第一反应不是什么要维护训练场秩序,脑子里冒出的念头甚至有点跑偏。

他忍不住暗自设想,要是这剪刀真落下来,以后谈恋爱,谁希望自己对象一头乌黑秀丽的长发,就这么毁在一场军训里。

少年心里朴素的浪漫,其实很简单。

往后黄昏散步,晚风一吹,能闻见对象发丝上淡淡的洗发水香气,柔软的黑发不经意扫过脸颊,那才是属于青春恋爱该有的氛围感。

一想到好好的女孩子,乌黑长发咔嚓几剪刀变得参差不齐,那画面简直没法看。

所以陆柒年是肯定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总不能当着几百号人的面说,自己站出来,有一部分原因是舍不得以后别人家小姑娘的长发被剪掉。这话讲出来,免不了要被周围人笑话。

虽说想的倒是挺美好,可现实是,眼下的他,实打实还是一条单身狗,连个对象的影子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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