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克莱因花吗?我听说……这种花只能从魔法师手里得到,很稀有的。”
看着地上零落的花瓣,一些资历较老的宾客也认出了这种只有贵族温室里才会偶尔出现的名贵花种,
只是如此稀有的花,为何公主会将其毫不怜惜地毁掉,又为什么会和凯莎扯上关系?
众人都以一种怀疑的目光包围了瘫坐在地的凯莎,刚才的事情已经让她们彻底忌惮了这个虚伪的女人,
哪怕不久前的某次宴席上,她们还会将凯莎奉为高贵优雅的礼仪教师,现在的她不过是一个罪人——
一个蔑视皇室、得罪公主的愚蠢的家伙,谁又会不要命地替她辩解呢?
“凯莎女士在成为本公主的礼仪教师时,擅作主张替我布置了整个宫殿,用的就是这种珍贵的花朵呢。”
虽然确实有些逾越,但克莱因花的稀有,饶是作为礼物,诺艾尔公主也不应该拿来兴师问罪啊?除非……
凯莎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犹豫,低着头似乎不愿意继续纠缠在这件事上,
但诺艾尔并没有打算放过她,毕竟这可是她的“一片心意”呢。
“凯莎女士,您做的很好,这些花作为礼物,即使是我父皇也不一定会拒绝,毕竟它太珍贵了不是吗?”
据说不同魔力环境熏陶下,培育出来的克莱因花也会有所不同,模样或者是功效都不一样,
“但克莱因花因为这一特殊的习性常常带着一种比较小众的作用……用来掩盖其他魔法的气息与痕迹。”
诺艾尔捻起一瓣散落开的花瓣,轻轻晃到凯莎面前,面不改色地直视着她那心虚的眼睛,
因为克莱因花本身就带着轻微的魔法颗粒,所以附着在上门的魔法气息会被原有的气息给遮盖住,
所以只要在上面用同样轻微的魔法,即使是魔法师也不一定会发现……
“来人,把花瓣点燃。”
原本一直在看热闹,却被突然指到的侍者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掏出打火石,点燃了诺艾尔手里的花瓣,
随着花瓣末端被点燃,一股怪异的气味就飘了出来,升起淡淡的紫色烟雾,毕竟只是一片花瓣,很快便消散在空气里,但大家都已经看到了——
花瓣上的确有她们并不知道的奇怪魔法,就连原本还有些嘴硬的凯莎见到这一幕,都惊讶得说不出话,
“我,我不知道啊……我只是给您送花而已,我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情……”
凯莎看到诺艾尔拿着花瓣靠近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了结果,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这束花居然还藏有陷阱,而且是来置她于死地的!!
明明只说这种花会让公主过敏出糗的,为什么现在它突然变成了携带着魔法的“毒花”?
“这上面被人故意下了致幻的魔法,虽然很轻微,几乎让人察觉不出来,似乎凯莎女士也被人骗了呢……”
诺艾尔露出一副怜悯的表情,想要杀死自己的人不在少数,这么容易被借刀杀人的,还是第一次见。
“不可能,这是假的,这种东西连我都没有发现,那些魔法师也没有发现,你凭什么污蔑我——”
诺艾尔简直无语死了,这种家伙怎么总是恨不得早点死呢?
明明证据都快摆在她脸上了,还在这里鱼死网破地想要挣扎呢,也罢,让她死的明白一些吧。
“你既然想要我给你个解脱,那便让你彻底死心……伊兰,来我身边。”
诺艾尔站起身,伸手掌心向上,看到这个动作的伊兰明显迟疑了一下,在这里吗?要做吗?就现在?
看着周围好奇的宾客,伊兰用帽檐下拉遮住自己的脸蛋,然后轻轻……贴上了诺艾尔的手心,
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做这种羞耻的事情啊?!哪怕回到宫殿再让我做也行啊……也不行!!
“我的侍从,拥有你们这些人都没有的能耐,这也是为什么我会允许她待在我身边……”
“公主殿下,请您不要这么说……”
诺艾尔一只手托着伊兰的下巴,另一只手却又温柔地按住她的头,将她整个脑袋给抓住,
像是在摆弄珍贵的藏品……倒不如说是在向众人炫耀自己的东西,
“这点拙劣的把戏,我的侍从很轻易就察觉了,而你们这群蠢货,还在为自己的愚蠢沾沾自喜吧。”
作为对魔法极其敏锐的半龙,伊兰当初偷偷留下一小部分的花束,正是因为她察觉到了上面不一样的气息,
而这次茶话会,不仅是为了当众揭穿凯莎和她背后之人的诡计,更是诺艾尔要让这些贵族们好好看看——
“你们这些人,包括你们背后的那些阴魂不散的家伙,我的侍从比你们强上千倍万倍……”
她将功劳全部归于伊兰身上,目的就是要让这些自以为是的家伙好好看看,
他们口中的恶毒公主、灾厄之女身边,有一条更加恐怖更加强大的恶龙,而更为重要的是,这条恶龙,她只听命于我,她是本公主手中的物品。
“嗯……我好累,伊兰,我们走吧。”
看着凯莎心理防线崩溃的狼狈模样,诺艾尔也已经没有了兴趣,反正也只是个替罪羊,没有杀死的价值。
反正从这以后,她的家族应该也会把她流放或者安排到皇都外吧,总不可能说为了她得罪皇室……
轻蔑地扫了一眼周围默不作声的宾客们,诺艾尔轻轻扯着伊兰的裙角,径直离开了这座中心花园,
“不,他们告诉我这只会让你过敏……不是,我根本不知情,我是被陷害的啊公主殿下!!”
在花园与街道相连的寂静长廊里,不死心的凯莎再一次想要抓住离开的两人,
她不能就这么被撵走,她的名声,她所经营的形象,她本该享受的万人追捧……怎么可以就轻易被毁掉?!
“等,等等!诺艾尔公主,公主殿下!!我想我们之间可能只是有些误会……”
她还想要说些什么,伊兰已经伸出手臂非常礼貌地挡住了她,态度非常坚决,明摆着是要驱逐对方的意思。
区区一个女仆,居然敢拦我?!
“滚开,你这个无礼的家伙——”
已经失去理智的凯莎愤怒地一巴掌抽开伊兰,却打飞了她的帽子,
在凯莎惊愕的眼神中,那对被遮挡着的银灰色的龙角,最终还是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