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微微一怔,眼中充满疑惑,这还是她第一次听见有人吹牛吹得这么有节奏。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弯刀越过莱斯的下巴缓缓上抬,“你们这些贵族就会讲些听不懂的大道理,造个反还这么多事?”
她压根不信这些贵族,漂亮话谁都会说,但真正能兑现自己诺言的又有几人?尤其是他们这种见风使舵、唯利是图的贵族,口中说出的承诺就跟放屁一样。
莱斯微微仰头,试图拉开与刀尖的距离:“那当然!像你这样盲目造反只会适得其反,到最后造反不成,百姓也会跟着遭殃!”
“听我的,咱们先保证百姓权利,让他们吃饱饭,这样造反的时候就不怕没人帮我们了,你说是吧?”
要说之前,他根本不会费心关注什么民生问题,但好巧不巧,为了获得城主的赏识,今晚他与城主讨论的“课题”正好就是这个方向。
少女柳眉一挑,刀尖停在了莱斯的眼前:“哦?你想怎么做?”
“你听说过,治水在疏而不在堵吗?”
……
翌日。
莱斯早早就起床,洗漱完就急匆匆地出了家门。
“这孩子怎么了?昨天那么晚才回来,今天一大早又出门了。”
母亲站在院子里,一旁的父亲面露不悦:“他还能干嘛,准是又跑去喝酒了!狗不了吃屎。”
在父亲眼里,近半年莱斯虽与之前相比大有收敛,但他走过的路比莱斯吃过的盐都多,压根不信一个从小品行恶劣的人会突然良心发现,变成一个正常人。
半小时后,莱斯坐在城主府里,一边品茶一边饶有兴趣地打量起身处的客厅。
贵族的极致奢靡光从这客厅都能窥见一二,层高约莫有两层平房那么高,拱形的穹顶绘着鎏金壁画,细碎金粉混在鲜艳的颜料里,烛火一晃,整个客厅霎时间熠熠生辉。
地上铺的是深墨色大理石,大概是为了防滑,石砖表面还贴心地刻出了藤蔓纹路。墙边排列着大块的彩绘玻璃窗,日光透过玻璃形成斑斓的色块,落在屋内的家具上。
莱斯屁股下坐着的,是宽大柔软的深棕色兽皮沙发,即使夏天也不会有闷热感。实木做的框架上雕刻着类似狮虎的浮雕,就连扶手边角都采用了最新的鎏金工艺。
长条形玉石茶几的台面,用的是温润的乳白玛瑙,四角边缘镂刻玫瑰花纹,想到看着五大三粗的城主还挺有格调。
管家将白银烛台上的细长香烛点燃,淡淡的熏香飘散在空气里,瞬间令人神清气爽。烛台两侧立着高大的陈列柜,里面摆放着宝石器皿、古旧勋章、雕刻摆件等等小物件。
墙壁上还挂着一幅巨大的油画,画的内容有点少儿不宜,也不太符合莱斯的审美。
“啧,太胖了,苗条一些应该会好看点。”
一想到苗条,昨日那名少女的身影突然浮现在莱斯的脑海里。
紧身的黑红色劲装裹在身上,身材曲线一览无余,纤细却充满力量感的腰肢与少女胸前的微微隆起搭配得十分和谐,黑色短裙下一双又白又直的大长腿,更是让人过目难忘。
漂亮是挺漂亮,可惜玫瑰都是带刺的,这朵偏偏还是致命的毒刺。
莱斯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努力将脑海中的身影抹去,他今天是来办正事的,若办不好,都不用他“朝思暮想”,那道身影也一定会出现……
“给你一天时间,如果我不满意的话……”猩红的光芒从少女眼中褪去,但威胁之意却丝毫不减。
直到现在,少女冰冷的目光仍旧让莱斯感到如芒在背,急忙又喝了一口热茶,这才安抚住浑身汗毛。
等了约半小时,莱斯都已经喝完三杯茶,城主才穿着袒胸露褥的睡衣,一边揉着布满血丝的双眼,一边慢悠悠地来到客厅。
莱斯余光扫过还没来及关上的客厅大门,一道靓丽的风景一闪而过,那身影似乎与昨晚酒楼的服务员有几分相似。
这老家伙一看昨晚就没少折腾,难怪眼睛红得像得了疯牛病一样。
吐槽归吐槽,毕竟今天是来求人办事,莱斯立马迎上去,表演了一段21世纪教科书式的恭维语录,给这位异世界城主哄成了胎盘。
“钱和粮食都不是问题,但……你要介绍信干嘛,一口气还要五百张,我上哪儿给你整这么多介绍信去啊?”城主眉头一皱,稍显不悦。
五百张介绍信,全部写下来还不得要了自己的老命?虽说他确实想治理城中的流民问题,但自己可不是什么勤奋的主,不然也不会把问题拖到现在,让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孩子去处理。
莱斯也明白他的意思,于是笑着解释道:“不用您写!您就拿那个印泥一盖就行,其他的我来想办法!”
“那……行吧,干脆你直接把印泥拿去用,用完还我就行。”城主美美地伸了个懒腰。
他倒不担心莱斯把印泥拿去瞎用,毕竟霍蒂姆斯家族的根基在这座城,给莱斯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胡来。
“就这样吧,按你说的放手去干!有什么困难再来跟我说,我先去补个回笼觉,对了!下次别这么早来,我这里可不管早饭。”城主边说边往客厅大门走,显然对莱斯扰了自己清梦还是有些不满。
莱斯坐在客厅又等了会儿,直到管家将城主的专属印泥交到他手里,这才心满意足地起身离开。至于城主承诺的资金和粮食他倒是不用操心,管家说一会儿会有专人负责押送到霍蒂姆斯府上。
“老爷!不好了,城主府的护卫带着大批人马往家里来了!”
莱斯父亲坐在沙发上,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颤,茶水洒了一裤也丝毫不在意,目光死死盯着跑来传信的丫鬟,“你说什么?!确定是城主府的人?”
城主在他眼中是彻彻底底的瘟神,每次一来,霍蒂姆斯家族的账本就得划出去一大笔钱。
“千真万确!刚才我陪夫人上街买衣服,碰巧听酒楼的老板娘说起昨日城主与四公子喝酒喝到深夜,结果我们刚出店门,就看见城主府的护卫带人往咱们家来,夫人担心四公子,就差我赶紧抄小路回来报信。”
“又是他!”莱斯父亲将茶杯狠狠砸在桌上,白瓷茶杯顿时碎成好几片,“去!叫莱斯给我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