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车的领域变得很奇怪。
距离释放领域已经过了五分钟了。
作为法官的审判者却迟迟没有出现。
日车宽见的领域【诛袱赐死】
其本身的效果是召唤式神【审判者】收集被审人的罪证。
依据罪证的轻重,以及被审人本身的辩解。
来进行不同程度的惩罚。
而其中最高的惩罚则是,使日车获得一把名为:
【处刑人之剑】
的绝对规则类武器,只要被此剑击中。
哪怕只是割破了体内血小板的细胞膜。
那也能造成绝对的死亡。
但若审判者不能到场,日车本人是没有权利进行庭审的。
包括对手的罪证也将一无所知。
难道是式神的实体化,导致领域效果受到了影响?
日车一时也无从知晓。
两人在待审席之间对视许久。
气氛也逐渐尴尬起来。
“日车先生,把我拉进这个不能施展能力的地方。”
“这么久过去了却什么都不做。”
“你是在享受你我独处的时光吗?”
对于这个半天放不出一个屁的对手。
玛奇玛已经从刚刚突然进入领域时的震惊,转变成了嘲弄般的莫名其妙。
这难道是......想让自己多苟延残喘一段时间的手段?
日车不语,双手交叉,托至鼻子下方。
他能清楚感知到,式神已经被召唤了出来。
但这么长时间都没见到它的身影。
难道还是对手的能力?
在玛奇玛表情越来越具有挑逗意味时。
迟迟未到的式神终于显现出了身影。
只不过......
式神手中捧着满满一大摞A4纸。
吃力地缓缓移动到日车身边。
脸上的表情愤怒狰狞,用那种将士随时请命上阵杀敌的眼神,死死盯着日车。
日车一愣,他从未见过这种情形。
自死灭回游以来,包括对战宿傩时候的审判。
都从未见审判者有过如今这样浓郁的愤怒。
日车深深皱眉,微微咽了一下口水。
他要开始感知这些“卷宗”了。
仅这一瞬间。
带给日车的感受已经不亚于吃了一发无量空处
即使强如日车这种天纵奇才。
他的大脑也已经感到不堪重负。
真可谓是罄竹难书啊......
在艰难处理完这些巨量的信息后。
日车宽见的表情也因愤怒而变得扭曲。
他深深皱起眉头,牙齿紧紧咬住。
握着法槌的手也变得颤抖不止。
“你.......你与日本首相签订契约。”
“利用契约来将自身的死亡,转嫁到其他日本公民。”
“滥用本身职权,以公共任务的名义迫使下属为你个人效力。”
“利用恶魔,刻意引发大规模混乱,造成难以计量的公共财产损失,和大量的人员伤亡。”
日车越说越难以抑制自己的情绪,他早就觉察到自己相当排斥玛奇玛。
但未曾设想,竟然能到这般地步。
如果在此之前,让他回答法律的对立面是什么定义。
他大概会说,是影响人与人之间平等关系的恶念。
而他现在只有一个答案。
那就是眼前的女人。
明明代表着维护人民安全的立场,却为了一己私利策划无数起令人胆寒的阴谋。
她背后的高层更甚,坦然利用国民的性命作为筹码。
将所有人的性命全部推向了与恶魔的赌桌上。
她所在的这个扭曲世界,令日车作呕。
他现在说不出来更多的话了,愤怒已经使他的声音嘶哑。
若指控的份量达到了一定程度,那么对那个人的审讯,也只是走个流程了。
日车将法槌指向玛奇玛:
“对于上述罪证,你是否承认皆是依照本人意愿亲为。”
玛奇玛摇摇头,辩解道:
“我是恶魔,难道也要顺从约束人类的法律吗?”
嘭。
日车用力敲下去法槌,然后说:
“刑法适用主体,不以‘人类物种’为前提。”
“日本刑法总则仅写明:具备责任能力者,即可成为刑罚对象,法条全文从未限定必须是人类。”
“所以你以非人类身份,而不受法律辖制的辩词......”
“并不成立。”
早在旁等待着的审判者睁开漆黑的双眼,其中不断溢出恐怖的血泪。
它面部扭曲地高吼:
“有罪!没收!死刑!”
随着话语落下,日车手中法槌幻化成了处行人之剑。
冒着璀璨光芒的十字架,揭示着被审判者的未来。
随着审判结束,日车宽见的领域轰然崩塌。
由于对领域内的不可视,场上观众对擂台上战局疑惑许久。
自刚刚开始就讨论声不断。
随着领域崩塌,见到手握处行人之剑的日车后。
五条悟快意一笑。
嬴政见状问道:
“悟,你已经确定那个男人赢了?”
五条悟点点头,解释说:
“由日车手握的处行人之剑来判断,这是处罚的最高一档。”
“不仅会获得秒杀一切的武器,且会剥夺对手身上能力。”
“对面那个女人的攻击手段,似乎与本身的能力有着很强的绑定关系。”
“按没收顺序来说,能力是大于能量的。”
“拿我们咒术师来说,即使没了术式,也能涌起体内的咒力强化肉体。”
“但我观察到,她体内的能量直接被禁锢。”
“所以,她现在没有任何手段可以反制日车。”
“看她施展那么多手段,本以为能力会很复杂,却没想竟然到如此直白。”
嬴政听后爆发出豪爽的笑声。
“支配,作为人类最初的统治手段,居然败在了文明更迭而生的法律上。”
“太有意思了,不同的人代表自己的世界来到这个擂台。”
“他们怀着不同的目的,却为同一个目标争夺着。”
“在碰撞之间,竟能展现出如此的魅力。”
“我越来越期待后续的比赛了。”
场上的玛奇玛不断喘着粗气。
日车的领域似乎对恶魔有着天然的特攻。
恶魔的权柄与能力本为一体。
若抹去了能力,那么不能支配他人的支配恶魔将没有存在的意义。
还是吃了信息差的亏,明明看起来是一个只会挥舞法槌的臭律师。
没想到还可以制造这样的领域。
若不是对方不清楚这个规则,那么一开始展开领域的话。
自己就早已下场了。
为什么控制不了他呢?
明明只是低贱的人类,但身为人类的他却有着强过恶魔的执念。
是源于什么?也许自己永远也不会明白吧。
玛奇玛踉跄着,带着愤怒的语气质问日车。
“我生来就是支配本身,身为恶魔的我只是在贯彻我存在的意义。”
“可恶的是你们人类,明明弱小无力,却通过契约来利用我们,来达成卑鄙的目的。”
“明明有着爱的能力,却对同胞兵戈相向。”
“所谓的法则只是利用规矩来控制别人。”
“这不是支配是什么?”
“到最后,你还用你们人类的法则来否定支配本身。”
“多么可笑啊!”
玛奇玛再撑不住虚弱的身体,重重倒在一旁。
日车消散了处行人之剑,坐在玛奇玛身边。
他从口袋中掏出半盒万宝路,掏出一根递给玛奇玛。
然后自己也抽出来一根。
玛奇玛愣了一下,随后低下头笑了两下。
然后接过烟,任凭日车拿打火机给她点上。
两个人就背靠背坐在擂台中间,各自抽着手中的烟。
看着在擂台上吸烟的二人。
台上的观众不明所以,对突然转变的气氛感到不解。
“这是闹的哪出啊,还真是山田小姐啊?”
“第一场就打假赛吗,从黑色罩子里面出来,一顿嘴炮下去就摆了?”
场上质疑声四起。
而在不为人注意的一角,一个手拿黑色笔记本的大学生,笑着摇了摇头。
“规则和支配,两者并非不能兼容。”
“学长,明白这个道理才能站在神的境界。”
回到场上,一支烟罢。
玛奇玛举起手,朝着希腊男说:
“我弃权。”
希腊男不可置信的询问:
“山田.......额不,玛奇玛小姐。”
“你确定没有说错吗?你守擂失败的话是不会被淘汰的哦。”
玛奇玛笑着点点头。
希腊男故作惋惜的说:
“真遗憾啊,作为比赛的第一场就有选手弃赛。”
“那么我宣布,神祈纷战的第一场擂台赛,获胜者是.......”
“日车宽见!”
虽然台上的观众还处于懵逼状态,但主持人营造的气氛都到这了,台上还是传来响彻天际的欢呼声。
赛后,日车宽见去评审台确认了本次胜出的奖励——
重新回到人间。
主办方承诺,只要日车随时想走,就即刻能返回他所在的世界。
在一切尘埃落定后,日车在门口撞见了等待已久的五条悟。
五条悟挥挥手,抱着满是歉意的语气对日车说:
“主办方不知道怎么搞的,非安排我在守擂方”
“所以很抱歉,我还不能立刻回去。”
日车宽见摇了摇头。
拍着五条悟的肩膀说:
“不必自责,五条悟先生。”
“请相信你的学生们。”
“在你死后,他们也同样毫不犹豫地,怀着必死的决心去战斗。”
“所以,那迟来的审判,终会降下。”
望着日车的背影。
五条悟咬紧牙关,努力憋回眼中的泪水。
握紧了拳头,用力朝前挥出。
大家,悠仁,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