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穿过半掩的窗帘,在桌面堆积如山的文件上投下一道道斜长的金色光带。
一个毛茸茸的棕色脑袋从文件堆里探了出来。
“唔~~~~~~~~~”
毛禅双臂举过头顶,伸了一个长长长长~~~的懒腰,背脊里跟着发出一串噼里啪啦的脆响。
“累死我了。”
这三天可把她累得够呛。
从安长河开始,一路追查所有与之相连的河流流域的沿途城市近十年内发生的所有大事件。
又是忙着东奔的,又是忙着西跑的,光是翻阅过的档案卷宗就能堆满三个房间。
不止是她这个卫队长,包括她小队在内的所有亲卫队成员,这三天可谓是把腿都跑冒烟了。
但是,为了圣女大人,这点苦都不算什么!就算是让她把腿跑到冒火星子她都愿意!
毛禅深吸一口气,将目光重新投向面前那堆宛如小山的纸稿。
这些,就是她们奋战三天的最终成果了。
亲卫团接下来的任务,就是逐一排查所有与“人“有关的事件。
尤其是下落不明那一类的,是最需要重点关注的。
“哈——欠——”
毛禅费力地抬起沉重的眼皮,整个人像一只被抽干了电池的玩偶,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快要散架的颓废感。
这些天她几乎没怎么合过眼,眼睛里的血丝都快赶上蜘蛛网的密度了。
不过现在总算把第一阶段的工作做完了,剩下的工作就是慢慢筛选了。
她的当务之急——是好好睡一觉,补满HP,然后再以饱满的精神状态继续投入战斗。
“哐当!”
门被重重地摔上,震得门框都在抖。
关门产生的劲风呼啸而过,把距离最近的一张文稿掀翻在地。
纸页翻了个身,正面朝上,露出最上面的一行标题。
“星氏家族惨遭灭门,大小姐星白下落不明”。
......
卡玛兹公爵府内。
“星白小姐,非常感谢你今天的见义勇为。”
瑞斯特站在星白面前,双手交叠在小腹前,态度非常诚恳地鞠了一躬。
“哪里的事情,有人受欺负了,我肯定不能袖手旁观呀。”
被这么一本正经地夸了一通,星白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耳朵尖跟着微微泛起了一抹红色。
“为了感谢你今日出手相助,请容许我送给你一件礼物。”
“哎?不用不用!真的不用!都是我应该做的啦!”
星白连忙摆手,脑袋摇得和拨浪鼓似的。
做好事不留名,何况她星白也不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
虽说有一定程度上的原因是有琈清这个提款机,但她还是有原则的。
“还请不要拒绝哟。”标志性的狐狸微笑又出现在瑞斯特脸上。
“如果让可可知道了,她会不开心的哦。”
“好,好吧。”
既然是可可那丫头的意愿,星白也不好再推脱了。
回头再想个法子回一份礼吧,不能白拿人家的东西。
“请随我来。”
瑞斯特转身,领着星白穿过走廊,绕过鱼塘,拐过几道弯,最后在一扇地下室的门前停下。
推开门,一股浓郁的酒气立刻扑面而来,径直钻入星白的鼻腔。
“啧......”她下意识地皱起眉,抬手捂住口鼻。
那股熟悉的、刺鼻的味道把她一下子拉回了那个傍晚。
父亲在决定去另一个世界之前,浑身酒气烟味地站在她面前,声音沙哑地反复对她说着“对不起”三个字。
那一幕像一根钉刺,被铁锤永远地钉进了记忆的“木桩”里,即便拔下来,留下的也是一个无法愈合的洞。
从那以后,她就对这两样东西格外地抵触,甚至可以说得上是一种“恨”意。
“抱歉,我不知道你不喜欢这些东西。”察觉到她厌恶的反应,瑞斯特略带歉意地说道。
“没事,只是味道有一点刺鼻了而已。”
星白放下手,深吸了一口气,咬了咬牙,还是抬脚迈了进去。
地下室里横七竖八地堆放着许多半人高的木桶,像一群圆滚滚的喝醉了挤在一起睡大觉的胖子。
浓郁的酒味就是从这些木桶的缝隙里逸散出来的。
看这样,这里是个酒窖。
“这边,星白小姐。”
瑞斯特走到一面堆放木桶较少的墙边,弯下腰,伸手探进其中一个木桶的盖面,手指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扭动了什么。
“咔哒”。
整面墙应声而动。
像一张正要张开的嘴,从正中间裂开一条细缝,然后缓缓向两边展开。
一条继续向下的密道出现在两人面前,密道的尽头隐没在黑暗里。
“额......有必要让我一个外人去到这么秘密的地方吗?”星白略带警惕地看着瑞斯特。
不过就是举手之劳,帮了个小忙而已,何足挂齿到这个份上?
“哪里。”瑞斯特转过身来,笑意盈盈地看着她,“星白小姐救了可可,可可也很喜欢星白小姐,对吗?”
“是这样没错。”
“那么,可可把星白小姐当做自己的朋友,我作为可可的母亲也理应把星白小姐当做我的朋友,不是吗?”
“好像......是这样......吗?”
“那么带自己的朋友去自己的秘密基地,不就是很正常的事情了吗?”瑞斯特微笑着说道。
“额......”
星白张开嘴,一时间竟然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点。
瑞斯特说的......好像还真没什么问题。
她这样东想西想的,反而显得自己小心眼了。
怎么能误会一个把她当做朋友的人呢?
而且按常理来讲,对方确实算是欠了她一个人情。
再说了,对方只是对她比较感兴趣,又没有什么恶意。
接受一份礼物的同时,还能交好一位帝国公爵这样的大佬级人物——这种双赢的事情,她又何乐而不为呢?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星白成功地把自己说服了。
“我们走吧。”
“睿智的选择。”瑞斯特依然保持着那个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但这次星白觉得,那抹笑意里好像多了一点点朋友之间互相关怀的温度。
两人一前一后深入密道,拐过两个弯,来到一间漆黑一片的房间里。
瑞斯特娴熟地摸到墙边某个位置,“啪嗒“一声打开了灯光。
柔和的光芒从头顶倾泻而下,将房间里的黑暗迅速驱散......
“我......的......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