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次新端上来的点心,多拉缇娅倒是一改之前豪放的风格。
她没有直接把整盘倒进嘴里,而是用叉子戳起其中一块蛋糕,然后送入口中。
“还记得,曦月那时候看过刚出生的诺卡尔,才想生一个小孩的吧?”
“是呀。”曦月捧起温热的红茶吹了吹,然后抿了一小口。
“感觉有一个那样可爱的小生命,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只是......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妈妈呀。”苦涩在她的眼底蔓延。
一想到自己和琈清之间那样生硬的关系,她就不禁自责。
那时她刚刚加冕为圣主,为了尽快稳住各族之间的关系,她太操之过急了。
她完全忘了,那时的琈清不过是一个刚满六岁的孩子,自己却逼着她用稚嫩的肩膀去扛起一个圣女应该尽到的责任。
“第一次做母亲,难免都会犯错。”
同为人母,多拉缇娅自然也清楚其中的难处。
“曦月应该慢慢打开清儿的门扉,和她和解呐。”
被柔声安抚并没有驱散曦月内心的愧疚,反而让她回想这些年对女儿亏欠的点点滴滴。
“而且......清儿她,从小就没能见过爸爸一面......”
“我没记错的话,学长就是在诺卡尔满月的生日宴会之后离开的吧?”
“嗯......”曦月轻叹一声,指尖摩挲着茶杯的边缘,“十八年了,一点消息都没有啊......”
“但我也不可能扔下清儿,扔下整个国家不顾,和以前一样任性地跑去找他。”
眼看曦月又要继续这样胡思乱想,陷入自我内耗的深渊。
为了驱散沉闷的气氛,不太擅长转移话题的多拉缇娅这一次倒是没那么生硬地切断了这个沉重的话题。
“对了,诺卡尔那孩子说,这次的精灵庆典她也会参加哦。”
“哎?”
听到这句话,曦月倍感意外。
要知道,这位银龙公主可是出了名的宅。
除了每年推脱不掉的生日宴,她平日里几乎足不出户,对各种社交活动更是避之不及,更别提这种大型庆典了。
“诺卡尔那孩子自愿的?”曦月脸上的吃惊之色没有丝毫消退的意思。
“是哦。”多拉缇娅十分笃定地点了点头。
得知诺卡尔真得会去精灵庆典,曦月不由得担心起来她和那条小野龙见面之后可能会摩擦出一些不太好的火花。
不管怎么说,诺卡尔都是龙族公主,而且她还不知道婚约已经解除了。
如果真得撞见琈清和那条小野龙在一起,到底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
而仅凭那一次接触,她就知道那条小野龙在女儿心里的地位不是一般的高。
虽说以两个女孩的性格,这种事情发生的可能性极低,但她还是不希望两女真的会因为一条野龙闹出什么矛盾。
“......缇娅。”
想到这里,曦月表情少见地严肃起来。
“你们龙族,对没有身份登记的野龙,通常会怎么处置?”
“嗯?野龙?”多拉缇娅摸着光洁的下巴,认真思索了一会。
“大概是带回天空之城,做个血脉认证吧。”
“毕竟在血染战争之后,龙族的数量就变少了许多。”她解释道。
“哪怕是经过了繁和纪元几千年的休养生息,龙族的数量也依旧稀少。”
“如今,每一头龙对龙群来说都意义重大。”
“不过,最后一头野龙早在两千年前被接回天空之城了。”
“就算真有遗漏的,两千年的时间,也早该被发现了。”多拉缇娅自信地说道。
“嗯......我知道......哎???”
曦月的话还没说完,忽然发出一声轻呼。
只见这位银龙女王突然靠向她,然后极其自然地把脑袋枕在了她的大腿上。
“想再体会一下,以前的感觉呐。”
嗅着曦月身上那股熟悉的好闻的香味,多拉缇娅缓缓阖上了双眼。
没有什么是比曦月的膝枕更舒服的东西了。
她决定,在返回天空之城前,一定要在这个曾经只属于她的枕头上,舒舒服服地睡个好觉!
“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孩子气。”曦月嘴上无奈地嗔怪,手却是温柔地穿插进那头银白色的发丝中,轻轻安抚着。
嗯......倒是挺可爱的,像只银白色的小团子。
“是呐。”多拉缇娅随口应着,百无聊赖地摆弄手指,眼睛撑开一条缝,用余光悄悄描摹着曦月的容颜。
这样就好。
保持这样的关系,就已经足够了。
多拉缇娅心底里默默念着。
一朵盛开在原野里娇艳的花儿,远远地眺望着,欣赏它绽放的美态,不去惊扰,更不去奢求占有它。
只要能这样安静地陪在它身边,就很好了。
......
夜幕将近。
因为今天的拍卖会是首拍,好东西并没有太多。
琈清对此倒是不太在意,星白则不太感兴趣,索性就提前动身回到住处休息。
和琈清打过招呼后,星白便前往早上的平台。
在此等候多时的清翎一见到她,立刻高兴地仰天长鸣一声。
“唳——!”
接着,它抬起两只巨大的羽翼,脖子伸得老长,两只爪子长得很开,交替着扒拉地面,直奔星白而来。
确切地来讲,它是在......奔跑?!
是的,星白没看错,这只青色的巨鹰正朝着她奔跑,尽管步伐显得笨拙,甚至有些踉跄。
只不过模样实在是有些太滑稽了。
那一点一点点着脑袋的样子,和一只正在啄食撒在地上的米粒的公鸡别无二致。
或者说,应该是一只放大版的巨型公鸡。
在距离星白一米远的地方,清翎停下了脚步。
和早上的时候一样,它侧过身子,把撑开的羽翼展向地面。
随后“咕噜”一声,示意星白从翅膀爬上背鞍。
“坐稳啦!”
“准备起飞!”
“唳——!”
巨大的羽翼用力一扇,卷起的气流把整个平台吹得尘土四起。
羽翅散发着青色微光的清翎,在夜幕之下宛如一颗青色的流星,在黑暗的森林中极速穿行。
坐在背鞍上的星白安静地欣赏着当空的皓月,一大堆问题却是从她的脑海里冒了出来。
那几个邪教徒想要生命原液去做什么呢?
还有他们口中说的“那个”能让在场所有人变成血魔的东西又是什么?
她和琈清能顺利地拿到原液么......
想到这些,她就会忍不住去想,还不如直接让她去把生命原液偷偷拿走算了,舆论风波也好过让那些邪教徒有可乘之机。
思来想去,星白决定静下心来冥想一会,让大脑放空。
“咕噜。”
“哎?已经到了么?”
没等她开始打坐,清翎就已经稳稳停在之前那处露天环形露台上。
“辛苦了,你也快回去吧。”
顺着翅膀滑下来后,她摸了摸清翎的脑袋。
“唳——!”
清翎欢鸣一声,似一阵清风般消失在了夜色里。
“唔~~~~~我也该睡个好觉了。”
星白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顺着挂满灯笼的走廊回到了住处。
虽然今天除了大吃大喝,自己什么也没干,但还是感觉身体被掏空。
哎,辛苦你了,老己。
明天再见。
脱去身上的衣装,也就脱去了一天的疲劳。
星白掀开被子的一角,和蜗牛缩壳似的“哧溜”一下钻进了温暖的被窝。
“终于可以安心......嗯?怎么是温的?”
“算了,估计是树屋的保暖效果做得很好吧。”
星白也没多想,正准备躺平,身侧鼓起的被窝里突然探出一只手。
然后那只手熟门熟路地搭在了她的肚皮上。
“琈清别闹......”本来还以为是琈清又动手动脚,把她当成大号抱枕了,星白习惯性地推开了那只手。
等等......
琈清现在不是还在拍卖会上吗?!
意识到不对劲,刚沾到枕头的星白惊得瞬间弹射起步,直接蹦回了地上。
“你,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