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墨拿起照片，原本还在擦拭桌面的手猛地顿住了。刚才虽然机灵，但还不会隐藏情绪，带着震惊的目光在照片和卡缇娜那张依旧带着几道滑稽猫胡须的脸上来回扫视。
“约翰·米勒。”李墨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来自东边的雪国，虽是外来者但他既是郊区城镇的农场主也是港口区第七码头的装卸工人。半个月前，有人花了500通币让我查他的下落。”
“500通币？”奇乐勒挑了挑眉，慵懒的伸了伸懒腰，“嚯，大手笔啊，都赶上一个基层圣骑一个月的工资了。”
李墨看了看已经完全升起的太阳和渐渐多了的行人，“先换个地方聊。”
卡缇娜几人点了点头表示同意，穿过港口几条七拐八拐的街道，来到了李墨糖果屋装潢的万事屋，前台还有一个身高接近两米、光头脸上有一条从左眉延伸至下巴右边的疤痕的独臂男人在给小孩推销着糖果。
“小朋友，这根棒棒糖只要一通币，而且还送一块巧克力哦~”
男人极力的放轻声音和动作，说完慢慢的蹲了下去，生怕吓到小孩。
“我要找妈妈……”
本来因为童话风格的装潢进来的小孩就这样逃了出去。
“噗哈哈哈……”
男人顺着声音看过去，是一个脸上用笔涂画的小猫胡须、留着红色短发的少女正在努力的憋笑，虽说没有憋住吧。
“额，咳咳……不好意思，对不起。”奇乐勒察觉到男人有些尴尬，有些不好意思的清了清嗓子认真道歉。
奇乐勒又忽然惊叫的一声，“喂大叔！竟然是你！”
“小卡，小柯！洗不掉的墨水就是他买给我！我明明要的可以洗的墨水！要怪就怪他。”
男人看了个过去，原来并不只是红发少女被涂小猫胡须，她身后一个面容清秀身材高挑的黑色短发少女脸上也有，墨水勾画出的胡须刚好在她清冷的脸上添了几分俏皮感。
还有一位看起来年龄尚小的少女也是如此。
“啊……不好意思，我那天在街边推小车买东西，容易擦掉的9通币，看你是第一个顾客我就把12通币的高质量墨水给你了。本来想培养回头客的。”
卡缇娜的嘴角抽了抽，还不等旁边的奇乐勒开口，就听到身后传来了李墨责怪的喊声：“汉斯先生！”
听到李墨责怪的声音，独臂男人哆嗦了一下像是理解了李墨的意思，看向李墨，李墨看到汉斯的眼睛有两个人很有默契的点了点头，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汉斯：“我这就跟顾客赔不是！”
李墨：“这样我们会赔本儿的！”
李墨和汉斯都有些懵的看着彼此。
说好的默契呢？
李墨：“咳咳，别在意这些细节，汉斯我要与这几位客人聊聊。”
几人来到糖果屋二楼，不过刚才只有卡缇娜感觉到一阵寒意，但不知道是哪里来的。
来到二楼，李墨推出来一块小展板，上边挂着多张照片，卡缇娜有些认识，有些不认识，有公职人员也有群众。
卡缇娜终于忍不住指着展板上的一张黑白照片说道：“锈铁帮的二把手？”
李墨：“没错，不过在你发出下一个问题前，我想知道，你与照片上的人是什么关系。”
卡缇娜也没有隐瞒，将农场女主人与自己的关系告诉了李墨。
李墨点了点头，“好吧，我姑且相信你，在蚀雨城这样的善意可不多见。”
卡缇娜：“只是点击着她对我和朋友的照顾，顺便帮忙找找，而且遇到意料之外的危险我是会抽身的。”
奇乐勒：“小卡就是死傲娇而已。”
柯琳：“对对对，前辈人超级好！”
卡缇娜偏过头：“少听她们胡说。”
李墨温和的笑了笑：“你们关系真好，好了好了，言归正传。”
“实不相瞒，委托我的也刚好是一位经营着农场的太太，她的丈夫约翰虽然是农场主，但是因为粮食的降价，一年的劳作所换取的可能仅仅是一家不被饿死，所以他才会在码头做一些体力活。”
卡缇娜：“好了，说重点，这样的悲剧在这里再常见不过了。”
“蚀雨城的底层，抗生素和消炎药这种常规药物都帮派垄断，而且大部分普通人的工作是由帮派提供，每天会被强制拉去帮派的场子玩，输掉一定的金额才会被放走，过程里还必须是一副玩得开心的样子。”
李墨靠在椅背上，软糯的声音因为愤怒在颤抖：
“工人们每天工作12个小时，除去苛捐杂税，剩下的勉强满足一家的温饱……就算是没有受伤，浑身上下的疼痛也让人第二天难以爬起。他们看不起医生，更不敢休息，常规药店只有樱，而且只有樱的价格合适而且直接止痛见效快……”
在旁边听的卡缇娜指尖已经有些开始发抖，她甚至需要刻意的深呼吸几下才能勉强开口，声音已经有些虚弱和沙哑：“代价人尽皆知，但被迫的心照不宣。”
大家都注意到卡缇娜的状态，但卡缇娜再三表示自己没关系几人才继续听李墨讲述。
“约翰是个异类。他看不惯帮派用赌博和‘樱’榨干工人们的血汗，他组织工人反抗帮派，甚至是向教会的圣骑举报帮派垄断药物的事。然后，他就消失了，最后一次出现是在向猎魔人与圣骑总部提交意见后。”
“秃鹫？”奇乐勒忽然开口，语气里难得带了一丝厌恶。
李墨摇了摇头，“不一定，他们组织虽然臭名昭著，虽然没有证据，但大家也知道他们属于医学院回收无主死尸的势力，不可能做那种带走活人的事情。约翰没有什么不良嗜好，不可能突然暴毙，而且就算是不幸遇难，他也不会是无主的尸体，圣骑一定会通知他的妻子。”
柯琳一拍手：“所以现在只有两种可能，一是约翰被绑架了，二就是被帮派报复后尸体被带到无人的地方掩埋了起来。”
李墨点了点头：“没错，但后者显然概率很低，帮派如果杀了约翰，在港口区他们会把约翰的头吊在氢气球上浮在半空杀鸡儆猴，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