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幸福往往如履薄冰,痛苦往往如影随形
“喂,高坂,你今天不用跟她回家吗”
“她有事先走了呢,不过我们约好了,周末一起出去玩呢”
她当然指的是田中奈奈子,他们的关系在直线上升
虽然自己和雾岛同学的关系也达到了恋人之下,同学之上
或许就差一句告白了,可谁会发起进攻呢?
青夏不由自主的瞟了一眼还在座位上的雾岛美芳,她仍然在埋头写着东西
“走吧!青夏”两人又像以前一样回家走在了傍晚的马路上
“哦哦,对了,我今天要去你家打游戏
“随便”
“我还要在你家过夜!”
“随便”
“你还得请我吃晚饭!”
“……随便”
“哎呦,儿子懂事了嘛”
青夏一夜之间卡里有了20多万日元,直接买了一台液晶电视
“话说……你爸爸真是隐藏富豪呢”
青夏被这么一问不知道怎么回答,自己对他一点都不了解,他有多少存款呢?
“一个月给你200000……,这还是零花钱,都是正常打工族一个月的工资了……这么有钱,不是想干嘛就干嘛”
“哈哈,确实挺爽的”
两人一起回到了青夏的家
进入房间就看到一台42型的REGZA液晶电视,HDMI线连着黑色PS3,手柄放在一旁
“我去,这里是天堂啊!”
傍晚的霞光斜斜淌进屋内,给地板镀上一层朦胧橘色。青夏按下主机开关,低沉的机械嗡鸣缓缓响起,电视屏幕倏然亮起冷白色光。他拾起另一只手柄,盘腿坐在地毯上。
“玩什么?”
“还用说,《街头霸王×铁拳》,正好报上次被你打败的仇。”高坂背靠床沿,指尖搭在按键上,跃跃欲试。
选人界面浮现,清脆的电子音效回荡在安静的房间。
摇杆来回拨动,按键接连响起细碎的咔嗒声。屏幕里隆与一八相互冲撞,光影特效不断炸开。高坂打法凌厉,攻势一波接着一波,逼得青夏不断后撤寻找破绽。
“不要只顾着防守啊!”
“少啰嗦。”
青夏稳住心神,抓住对方突进的空隙,一套连招顺势打出。屏幕弹出胜负提示,高坂懊恼地捶了下地面。
“可恶,再来一局!”
天色慢慢沉下去,窗外的晚霞褪去暖色,化作灰蓝色。远处居民区的路灯次第点亮,微弱光晕隔着玻璃窗朦胧渗透进来。一局又一局轮番上演,欢呼声、不甘的抱怨交织在一起
高坂沉浸在对局之中,全身心投入眼前的游戏。
可青夏偶尔会短暂失神。
手柄传来细微的震动,眼前的画面鲜活热闹,身边是相伴多年的友人,崭新的REGZA电视与PS3触手可及,旁人羡慕不已的零花钱唾手可得。所有人都觉得,他理应无忧无虑。
这份轻松像是浮在水面的薄
欢愉越是真切,心底潜藏的不安就越是清晰
“青夏!你又走神了,被我抓到空隙了!”
高坂的呼喊猛地将他拉回现实。
青夏回过神,勉强收拢纷乱的思绪,握紧手中的手柄
不知不觉,客厅墙上的电子钟已经悄然跳到了晚间八点整。
窗外彻底沉入了深邃的夜色,白日残留的晚霞彻底褪尽,街道两侧的路灯笔直亮起,暖黄的光晕穿透纱窗,在地板上拉出细长柔软的光影。连续两个多小时的高强度对战让两人指尖微微发酸,手柄握把被掌心的薄汗浸得温热。游戏音效骤然停歇,房间骤然陷入寂静,安静得让人心里轻轻一空。
“不行了,彻底打不动了,手都僵了。”
高坂瘫在地毯上胡乱摆手,浑身是放松后的疲惫。
“饿死了,出去吃拉面吧,站前那家老店。”
“嗯。”
青夏轻轻放下手柄。
他低头看了一眼崭新的REGZA电视、漆黑安静的PS3,看着这间终于不再空荡冷清的房间。
这是他第一次拥有这么完整、安稳的夜晚。
以前的日子总是零碎、飘忽、随时会断掉。可现在,有钱、有游戏机、有彻夜陪自己打闹的挚友、有平淡无波的日常。
太安稳了。安稳得让他心慌。
两人简单收拾好设备,换上鞋走出去
晚风很轻,温柔扫过街道的行道树。远处电车低沉驶过,街边自动贩卖机亮着温柔的彩光,晚归的上班族步履匆匆,整条街道都是平和、普通、一成不变的人间烟火。
可越是平静,青夏越不敢放松。
他像是偷来这段生活的人。
两人并肩走到站前拉面店,暖橙色的店灯远远裹着热气扑面而来。豚骨浓厚的香气混着葱花与热油的味道,温柔地压住了夜晚所有的冷清。店内人声嘈杂,碗筷碰撞、老板吆喝、食客闲谈,满满都是踏实活着的声音。
两人坐在靠窗的卡座,熟练点了两份浓厚豚骨拉面,多加叉烧与溏心蛋。
等待的间隙,店里风扇慢悠悠转动,热风混着食物香气缓缓流淌
“对了,青夏,你啥时候主动出击一下嘞,依我看,雾岛同学肯定是喜欢你的”
青夏没想到他会聊这样的话题
“我可是很关心我儿子的前途未来的,哈哈哈”他又说
“滚,爸爸的事轮不到儿子来操心”
不过听到这句话的瞬间,青夏心口轻轻收紧。
雾岛美芳、安稳的朋友、热闹的日常、不用担忧金钱的生活……
这些东西,是他过去十几年从未拥有过的。
他第一次离“普通幸福”这么近。
近到伸手就能碰到,却也脆弱到风一吹就可能碎掉。
“……我再想想。”他又说
他不敢靠近,也不敢推进关系。
因为太怕失去了。
如果告白失败,连现在这种温柔的距离都会消失。
如果关系变僵,连这份平稳的校园日常都会裂开。
如果眼前的富足、安稳、陪伴全部只是短暂馈赠,那他越是沉溺,未来就越是疼。
他终于懂了那句话——
幸福之所以如履薄冰,不是幸福太少。
是因为好不容易得到,所以根本承受不住失去。
这时两碗拉面端上桌。
滚烫的乳白色豚骨汤底冒着绵绵白汽,筋道细面浸在浓汤里,微焦的叉烧油亮软糯,溏心蛋破开半流金黄蛋液,整碗面滚烫、温热、踏实。
高坂大口嗦面,满足地叹出声:
“还是这家最好吃,今年新汤底真的绝了。这种日子也太舒服了吧。”
是啊,太舒服了。
舒服得虚假。
青夏拿起筷子,慢慢吃着温热的拉面。暖流从舌尖淌进胃里,填满身体所有寒凉,却填不满心底那片悬着的空洞。
他有钱、有新电视、有游戏机、有最好的朋友、有温柔靠近自己的雾岛美芳。
他拥有了曾经奢望的一切平凡。
可他每一天、每一秒都在恐惧。
恐惧这二十万的零花钱是转瞬即逝的施舍。
恐惧崭新的电视和热闹的夜晚只是暂时的泡影。
恐惧朋友的陪伴、少女的温柔、平稳的校园生活,全部会在某一天骤然收回。
别人的平静生活是与生俱来的。
他的平静生活,是借来的。
高坂边吃面边随口说道:“最近雾岛同学总是一个人,你没发现吗?赶紧得做出啥行动呀”
“……”
窗外夜色深沉,路灯光影晃动。
热气朦胧了他的眼底。
他不敢往前,不敢抓住,不敢贪心。
他太清楚了——
幸福好不容易才来。
只要不拥有,就不会失去。
痛苦之所以如影随形,不是当下难熬。
是每一份安稳幸福的背后,都藏着他随时会跌落深渊的预感
“……”
夜色漫过街道,路灯投下斑驳的光晕。两人沿着来时的路慢慢往回走,高坂依旧絮絮说着游戏和周末的计划。青夏轻声应和
到了门前,青夏直愣愣的站在门前,没有进去
“怎么了?东西落在拉面店了?”已经进去的高坂回头问
“你手机还有电吗?”青夏反问
“?啥……有,咋了”他一脸疑惑
“带你去个地方”青夏说
脑海里那片海又浮现在自己眼前,所以至今我都没有弄明白那是否是自己的幻觉,就算不是幻觉,他们两个也说过,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好像是什么灵气混乱,才偶然看见他们,所以我和他们的相遇只是偶然,不论真假,都把他们当做幻觉吧,毕竟自己再也没有机会证实了
可脸上的伤痕却真的存在……会不会是我不小心划到的呢?
人在这种情况下会自圆其说,让自己更加安心
“什么地方?”
“我不是说过我知道山城欢花子那幅画的取景地在哪里吗”
“哦,有这一回事……现在去?
“对,反正回家也只是打游戏不如去散散步,还是说你害怕,不敢晚上散步,我先说了,那里一点灯光都没有”
“哈哈哈,我反而更加感兴趣了”
夏日的夜空隐隐溢出一丝湛蓝,星星点点相连成一条条银河,而此夜的月光却藏在云雾中不露身影,晚风湿湿的,打在人脸上
青夏走在前面,用手机照亮前面
“大概多远?”
“40分钟吧”
“哦”
青夏还以为他会抱怨,没想到他啥也没说
走在田间的小路,眼前出现一座小山
有一条不显的小路,在山脚的树林里
“我去,这么偏僻,你是怎么发现的呢”
他走在后面问道
“前阵子出来透气,偶然发现的”
“那很神奇了。”
山间小路勉强容下,二人并排行走,脚下的土地很硬,是凹凸不平,很少人走
“有点阴森啊,那时候你怎么一个人走啊”
“阴差阳错乱走”
“若是冒出什么鬼怪,你赶紧用你的【世界】把时间停止,然后拉着我跑呀!我去,这么黑”
他一说鬼怪这一词又让我想起了那两个精灵
我该不该对高板说这件事呢
他或许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信任的人
如果我和他说了这种在他人眼里像梦话的事,他会怎么看呢
他会以为我在开无聊的玩笑,还是信以为真……
可我真的想找一个人说呀,真的是幻觉吗?那让我再看一次不就行了
对了,我记得那精灵叫咕咕的还是谁说过,那天是因为有流星灵气混乱,才导致自己看见他们
那天太紧张了,没有记清。
总之,有流星的夜晚就有机会见到他们
也就是说,自己还是有机会见到他们的,到时候一定要拉上高坂
这样想着已经下完了山,眼前是一片平原。
不过由于是夜晚,即使有的手机的手电筒,但是可视距离仍然十分有限
“这里竟然有这么多萤火虫”高坂兴奋的说道。
又往前走了一会。
“到了没有诶?”
“前面便是了。”
如果说山间小路的静是让人恐惧的静,那么此刻的静就是一种孤独的寂静,偌大的平原漆黑一片,没有一点声音,整个世界就剩下两个人
终于有风吹来了。
“哗哗~”
“什么鬼?我们已经到海边了吗?我都听到海的声音了!”
“嗯……准确的说是花的海洋”
说吧,青夏向前走去,而且越走越快
“喂!等等我,靠!”
他追了上去
眼前突然出现了一片金色的海洋
高坂站原地一动不动
“怎么?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了吗?”
他用手捏了一下自己
“……好厉害……不是梦,在这个小镇上活这么久算是白活了,竟然不知道这片天地,如果是在白天,在蓝天之下,这会有多么……多么令人震撼”
“是啊”
“这里面好安静,这就好像飘荡已久的灵魂找到了自己所栖之地一样,静的可以听到生命的声音”高坂说
“……没想到你还会说出这么有深度的话”
“这片花还不会是山城欢同学家的吧”
“说实话,第一次与她在这里偶遇,我也这么想的”
“很反常,向日葵能存在这么一大片,最高的甚至和我们差不多高,而且没有半点要凋谢的意思,难道这是不正常的向日葵吗?”
会不会和那所谓的灵气有关呢,我脑海里浮现了这个想法
两人来到这片花海的中心--一片空草地
青夏开始在四周寻找,可什么也没有
如果和他坦白这一切,他会怎么想?肯定以为我在逗他吗
可若是连他都不相信自己,这世界上还有谁愿意相信自己呢
所以我该不该说呢?
“……”
“高……”
“说吧”
我刚想叫出他的名字和他说我有话想跟他说,但是刚出口他就回应了
“……”
“你肯定有话对我说对吧”
“嗯……可是,我接下来要说的事可能会颠覆你的三观,可能还会让你觉得我疯了……”
“没事,你说吧,我听着”
“我们两个不需要那么多扭扭捏捏”
“那天我和父亲发生了冲突,后面我便一个人出去了于是我就阴差阳错来到了这里,其实那是我第二次来到这里,我本来只想一个人静静的……”
“嗯”
“然后,我遇见了……额”
“什么?”
“精灵”
“精……精灵?”他瞪大眼睛看着我
我是不是该添加更多的细节,让他更相信我呢
“嗯,好像还是叫什么花之精灵”
“……”
“真的,当时我感觉我自己都疯了”
我又把更多的细节说给他听
“嗯……这样啊……那是什么让你觉得他是真的呢?”
“……感觉”
“感觉吗?……”
“那现在我能见到他们不”
我便把灵气,流星等所有的细节告诉了他
他听完大笑起来
……
果然吗……
“听起来很有趣,好!,也就是说要有流星是吧?好的,到时候我们找机会一起来验证不就好了,要是我也见了我们不就证明了吗”
她自信满满的说
我本以为他肯定觉得我在胡言,没想到他会说这一番话
“就算我没有机会见到,他也出现在我们的记忆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