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喝了一口咖啡,心里一直在想各种事情
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咖啡店内很少人
我又想起了那天晚上哒哒的话
现在已经是四月了,我们之后没有再见过
我想起他说的那个故事
是他的真实回忆还是虚假的
我心里有无声的答案
有一本漫画里有这样一句话:
能够决定怎么回忆起一个是一件很伟大的事
我和她还是像平常一样活着
花子想画漫画的想法从很久开始便有了
我当然是鼓励她的,就像她当年鼓励我重回跑道一样
她说我们两个死后好像什么痕迹也不会留下
我总觉得这句话在哪里听过
就像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上纯在过
这个事实对怪人来说是个打击
我们想寻找意义想留下我们的痕迹
她说,如果漫画能够成功出版
这也算是一点痕迹
虽然并不能红透半边天,但至少会被人看到,让人记住,这样或许就已经足够了
于是我们一起想出了一个故事,画稿全部是她一个人完成
投稿失败后编辑竟然决定和花子见面
我不知道她能不能行,会不会……说不出一句话来呢?
谈话会不会顺利呢?
“咳咳~想必你就是山城欢女士吧?我是漫画编辑伊东”一位女子坐在花子对面
她看起来30多岁,或者说40出头
皮肤保养的还算好
“真是让我惊喜,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啊,就像高中生一样啊!年轻就是好啊”她笑着说
“……是……很荣幸能被您邀请会面……”花子有点不自然的回答
我们共同想出了一个故事,而她画了出来
名字就叫做薄暮余色
女主夕,是一名油画学生。母亲很早就离世,夕一直活在思念里。没有大事件,没有矛盾冲突。
夕没有要完成的目标,没有要解开的心结,没有抉择。
她只是日复一日画画,沉浸在对母亲的怀念之中。
结尾:又一个黄昏,夕站在画布前,望着天边落日,画面定格在她安静的侧脸,故事就此结束。
两人经过一会的闲谈之后,步入了正题
杂志社会客室狭小安静,荧光灯的光线偏冷。
我拘谨地鞠了一躬,声音细若蚊蚋,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视线死死钉在桌面的木纹上“但我今天专门约你面谈,是想直白地和你说问题所在。”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我瞬间屏住了呼吸,身体下意识微微蜷缩,紧张到不敢动。
“整部《薄暮余色》,画面满分,但没有故事。”
“全篇都是情绪、氛围、细碎的思念。女主怀念母亲、沉溺过去,日复一日看着黄昏作画。她没有烦恼,没有困境,没有想要完成的事,没有任何选择与挣扎。整本漫画,情绪停在原地,剧情完全没有推进。”
我抿紧嘴唇,指尖绞着裙摆,耳朵嗡嗡作响。
我听不懂怎么改,也不知道该怎么辩解,更不敢开口辩解。
我只是喜欢青夏写的这个温柔又落寞的小故事,我只想把那种安静、绵长、放不下的思念画出来。我不懂商业漫画的结构,不懂起承转合,不懂读者想要的冲突和起伏。
社恐的怯懦让我连一句解释的话,都挤不出口。
编辑看着我过分拘谨的模样,放缓了语气:“我看得出来,你性格偏安静、内敛,擅长捕捉细碎、温柔的情绪。这是你的天赋,不是缺点。”
“但漫画和油画不同。油画可以自我治愈、自我表达,可漫画是讲给别人听的故事。读者需要看到人物的成长、矛盾、变化,需要看到剧情往前走,而不是一整本静止的情绪插画。”
“你的画面太温柔、太静态,撑不起完整的叙事。”“你不用紧张。”编辑察觉到我的局促不安我用力点头,脑袋低得快要贴到胸口,小声挤出一句:“我……我知道了。谢谢您。”
全程没有多余的对话,没有抬头对视,没有任何自然的交流。
十分钟的面谈,对我来说漫长又煎熬。
直到走出会客室,关上那扇隔绝外界的门,脱离了陌生人的视线,我紧绷到极致的身体,才瞬间松垮下来。
后背全是冷汗,双腿微微发软,指尖还在止不住的轻颤。
我抱着厚厚的原稿袋,慢慢走出杂志社大楼。
不远处的咖啡店门口,青夏正安静等着我。
他看到了我的紧张和焦虑
我们走在回公寓的路上,他牵着我的手
“啊!今天的落日真美呢”他说
“是啊……”
“笨蛋……怎么还是有点不开心?”
这部漫画也是我们一起想了很久,花了很多心血的
“已经够了,够了”他又说
“什么……”我问
“已经做得足够了,够好了”
“可是……连初审都没过……”
“这有什么的?你不会放弃的吧,我们还可以想出更多的故事啊,再说了,我今天真的为你感到高兴!”
“为什么……”
“因为你和那位编辑不是交流了很多吗?你不再那么害怕和陌生人接触了……所以我高兴喔,这对你来说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吧,你已经很厉害啦!难道不是吗?我的笨蛋女友”他说
他抱住了我
他的胸膛很结实感觉很舒服
“笨蛋……青夏”我说
白昼正在一点点褪尽,属于东京的傍晚缓缓落了下来。西边天际晕开一层淡淡的橘灰,落日被楼宇切割成零碎的光斑,街边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斜斜泼在柏油路面上。
此刻我拉走着她的手
我很开心,因为花子能和那位编辑正常交流
“今晚晚饭做点什么呢?好期待啊!都已经饿扁了!”我说
我们快到公寓了只有几百米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冒出这个想法
我突然想背着她
“那个……花子”我有点难以开口
“嗯?”
“你走累了吗?”
“还行啦,怎么了?”
“要不要我背你呢?”我害羞起来
我们已经确定关系几年了,可还是如初见一样
“啊?……嗯……谢谢”她的脸也红了起来
她轻轻伏上我的背,指尖微凉,搭在我肩头时微微发颤。我稳稳托住她的膝弯,起身时听见她低低的笑声,像风铃轻碰。晚风拂过耳际,带着初夏将至的暖意,她发梢扫过我的脖颈,痒得让人想笑又不敢笑。路旁梧桐新叶沙沙作响,远处传来电车驶过的嗡鸣,而此刻世界只剩下我们之间细微的呼吸与心跳。她把脸贴在我后颈,声音软软的:
“青夏……你肩膀好宽。”
“那是因为你太小啦!”
虽然我看不见他的脸,但是我想她应该脸红了
她确实比较娇小
我脚步放得更慢,生怕颠簸了这份安静的重量,也怕太快走到公寓门口——那扇门后是日常,而此刻背着她走过的这几分钟,却像被拉长的、温柔的胶片。路灯一盏接一盏在身后亮起,光晕连成一条暖色的河,载着我们缓缓流淌。
我边走边想
就算漫画一直不通过审核
这个世界也还是会有彼此的痕迹的
嗯……
我会成为你存在过的证明
这样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