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相信卢克·马歇尔才是幕后主使,也相信了卢克拿捏着我的政治把柄。”
壮汉们互相看了彼此一眼,对凯蒙的话将信将疑。
“可是,我们听说你毕竟袭击了首相,这是真的吗?”
“这话,半真半假。”凯蒙说着露出了背上的伤疤,“再怎么说,我为女王当了卢克的暗箭,这是事实。”
这伤疤是新的,马歇尔家的老兵们一眼就能看出真假。
独眼巴克与众壮汉对视了一眼,心中多少有了答案:看来凯蒙说得的确不假。
壮汉们的头领放下了匕首。如果真动起手来,在首席骑士面前好像也讨不了便宜。
“但我听说你还是被按了‘袭击首相’的罪名?”
凯蒙不慌不忙地回答:“你说的没错,这个罪名很严重,但是新上任的首相根基不稳,为了讨好各方势力,倒是帮我说了不少好话。不过我确实因此被罢免了官职。”
独眼巴克点了点头:“现在禁军总指挥是南洲人。”
“叫刘子绍。”另一个壮汉插嘴道,“整个城都被封锁了。那家伙做事很绝。”
“我不喜欢他。”“我也是。”“南洲兔子,呸。”
一时间地窖里七嘴八舌了起来。
凯蒙靠在墙边,心中暗自偷笑。情况比他预想的要好,至少这些马歇尔家的死士对自己放下了戒心。
独眼巴克坐回了座位,眼神里满是对凯蒙“卧底成功”的崇拜与狂热。
由于王城封禁,这些伏兵并不知道凯蒙的妻儿已经获救的消息。
“那么,凯蒙爵士,你来找我们是有什么消息吗?”
上钩了。
“我给弟兄们带来了一箱西山大黑麦。”
凯蒙知道这些与外界失去联系的死士此刻内心有多焦虑,每天躲在空屋与地窖里的日子并不好受。
“是大黑麦!”“我已经能想到黑麦啤的泡沫了!”“凯蒙你是好样的。”
随着颜色如墨、泡沫如奶的西山大黑麦啤被打开,更多的死士加入了“派对”。很快,酒味、汗味便充满了昏暗的地窖。
凯蒙成功与众人打成一片。现在,他需要知道这帮伏兵的人数究竟有多少。
“听着,巴克。”
酒过三巡,凯蒙放下杯子,看向独眼头领。
“根据目前最新的消息,马歇尔大公的部队再过几天就要打到王都城下了。”
“这真是一个好消息!”独眼的巴克举杯欢呼了起来。
凯蒙让他安静,随后认真地说道:“我要在号角响起后的半个时辰里,同时拿下三个地方:东城区的仓库、闸门的绞盘室,以及连接主干道的红石桥。”
巴克愣了一下,随后露出了尴尬的表情。
凯蒙大概猜到了:“怎么?人手不够吗?只要能控制住这三处,王庭的援兵就会被卡死在内城。到时候只要打开东城区的大门,让马歇尔军进来,事情就成了。”
独眼巴克点了点头,他非常同意原禁卫军总指挥的战术策略。
只是……
“抱歉,凯蒙爵士……您的部署非常完美,只是,只是我们人手恐怕不足。”
凯蒙想听的就是这个。
那名戴着眼镜的小首相是这样教他的:如果三处部署各需要50名士兵,那么马歇尔家伏兵的数量就有150人。
事实上,“东城区的仓库”与“红石桥”都只是套话的幌子。
最终只需要把伏兵们都骗到闸门绞盘室即可。
“那么……”凯蒙顿了顿,假装妥协地说道,“如果只是红石桥和绞盘室这两处呢?”
巴克耸了耸肩:“我们观察过地形,稳妥来说,如果压制绞盘室,最多只能有10个人留作备用。”
凯蒙点了点头,心里盘算了一下,对方大概只有60人左右。以艾莎女王的身手,这群伏兵应该不成问题。
“你们有信心吗?”凯蒙身体前倾,强调自己话里的重要性,“颠覆格林家的重头戏,就看你们了。”
独眼巴克笑了。
“我们这里有一半是原第三巡逻队的,你知道的。还有一半是红蛇的死士。”
“配装方面需要我的支援吗?”
“放心,我们配有重弩和刀斧,随时能砍断闸门守卫的脖子!嘿嘿嘿嘿。”随后巴克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凯蒙爵士,如果动手那天,你能支开刘子绍和他的黑甲骑士就好了。”
凯蒙皱了皱眉,啜饮了一口西山大黑麦。
“我只能尽力而为。南洲人嘛,你懂的,他们很谨慎,西山大黑麦收买不了他,庄园果酒也不行。”
“哈哈哈,该死的南洲兔子!对了,动手的时机……”
“我在密切关注马歇尔军的动向,好在我能自由进出翠堡。就这几天了,你们一定要做好准备。我来叫你们的时候,就要整装待发。”
“您和我们一起行动吗?”
“是的,为了不出意外。”
“那,我们就更加放心了,嘿嘿。”
“时间不早了,你和弟兄们都要小心,行动要更加谨慎些。记住,就这几天了。”
“明白,我们都已经被这发霉的地窖困了那么久了,也不差这几天了。”
凯蒙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
走出“老铁砧”已接近午夜时分。
因为王都封锁,曾经繁华热闹的东城市区现已万籁俱寂。只有零星几盏挂在檐下的破旧油灯在风中摇摇欲坠。
凯蒙眺望了一下东城区的城门,心里默默念叨:这一天终于还是要来了——格林家与马歇尔的决战。
他老练地拐了几个弯,在红石桥上遇到了来“接”他的禁卫军。
“安全吗?”凯蒙回头看了看,确保身后无人。
“放心,跟踪你的人已经回去了。”
说话的人推了推眼镜。凯蒙没想到唐小良会亲自来见他。
“首相。我已经完成了任务,伏兵应该有60人左右。”
“很好,在可控范围内。”
“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首席骑士有些心怀愧疚。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凯蒙爵士。”
“那么我的妻儿……他们还好吗?”
“他们在南岭法库斯家的庄园里。”说着唐小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纸书信,“这是你妻子写给你的。”
凯蒙用颤抖的双手打开书信,当他借着月光阅读完毕的时候,已是老泪纵横。
“迷雾终散,迷雾终散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