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冲出去吗?
卢伯克的建议是对的,趁着手头上人数还占据优势,这是一个中肯且正确的判断,但是……
“我的父亲和叔叔还在城门里边血战呢!我怎么可能丢下他们突围?”
“卢佛公子,听老子一句劝。城里‘劈里啪啦’的一阵雷霆声响你肯定也听到了。”
——里面已经完了!
“卢瑟和卢克多半是没希望了,但是如果你能活下去,马歇尔家还有崛起的可能。”佣兵压低了嗓音说道,“想活命,只有现在了。”
“可是……”
“别可是了,你带你的精锐骑士,我带我的骑马步兵,我们合力突围,步兵留着当诱饵,只能这样了。”
步兵……当诱饵?这么多马歇尔家的士兵,全部都舍弃掉吗?
卢佛陷入了极度两难与恐慌中。
一方面,佣兵的眼神告诉他,现在不突围你就会死。另一方面,丢下这些马歇尔家的士兵,即使逃回沙岭堡又能支撑多久?就算格林家没有追杀过来,魔物也会将他撕碎……
“快点下命令吧!”
红蛇卢伯克将一脸冷汗,精神恍惚的卢佛一把摇醒。
“不,不行……”小四脚蛇喃喃地说道,“我不能下这个命令……”
“那你是想死在这里是吗?”
“不……我也不想死在这里……”
“你想清楚了,马歇尔家做的可是叛国大罪,即使你投降了也不会有好下场的。”
“逃回沙岭堡,也只是苟延残喘罢了。”
“不,我们不去沙岭堡。趁着大教国在北边和魔王军开战,我们去边境碰碰运气。”
碰碰运气?!
这一刻,卢佛又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我?马歇尔家的继承人,甚至原本是可以娶艾莎·格林,成为翠绿王庭的掌舵人。
究竟是什么,导致自己现在要做出决定,和一个杂碎佣兵头子去国境线上碰碰运气?!
“别犹豫了,下命令吧!”
卢伯克再次催促。
卢佛知道,布洛克和法库斯已经等不及要撕碎自己了,这就是最后表态的时候!
“走……我们走!”
马歇尔家的公子最终选择了“苟且”。
“很好。”卢伯克点了点头,“一会儿你给全军下达号令,我们朝东突围。北边的布洛克和南边的法库斯会来合围我们,这时候我们就丢下步兵,只带精锐骑兵朝着缝隙冲出去,明白了吧。”
“好……”
卢佛艰难地下达了他人生中最不情愿的一次突围指令。
布洛克在马上看出了敌军的动向,他轻笑了一声:“那小崽子准备把他爹丢下跑路了。”
“那大公,我们准备怎么做?”
“围。我要吃掉他的步兵。”米罗·布洛克对副官下达了指令。
与此同时,法库斯的队伍也开始围向了马歇尔军。
趁着南北两军咬住马歇尔大部队的时候,卢伯克吹响了一声哨音。骑士与骑马步兵朝着两军还没形成合围之势的空缺急速飞奔了过去。
“布洛克公爵,他们要冲出去了。”副官提醒道。
“那不是正好吗?”米罗摸了摸下巴说道,“先要给敌人有逃脱的希望,他们才不会和我们死磕。这样能减少我军的伤亡。”
“但是,卢佛·马歇尔和红蛇佣兵团逃走了怎么办?”
“放心,那是法库斯要管的事情。”
在冲出包围圈的那一刻,骑兵们还抱有侥幸的心理,直到埋伏着的弓弩手给他们上了一课。
“活捉马歇尔!”“活捉马歇尔!”“活捉马歇尔!”
那是埋伏着的果园骑士团喊出的口号。
“可恶,我们中埋伏了!”看着倒下的一批骑兵,卢佛惊慌失措。
相反红蛇却是动作熟练,吹响了一道极其尖锐的哨音,百余名精锐佣兵在冲入果园骑士团包围的前一刻,突然掉转马头,不惜将身旁不知情的马歇尔家士兵推向前方充当肉盾。
“噗噗噗!”
在利用完马歇尔残兵吸引住法库斯家连发重弩的刹那,卢伯克带着剩余的老油条们,如同滑腻的红蛇一般,从埋伏的缝隙中溜走了。
“卢伯克!你这个狗杂碎!!”
看到佣兵团临阵脱逃,卢佛气得飙出一口鲜血。
没了佣兵的配合,卢佛的部队瞬间惨遭单方面屠杀。
一夜之间,城内城外,马歇尔军的武装力量彻底覆灭。
黎明前的漆黑笼罩着荒野。
破晓前刺骨的寒风呼啸而过,林地深处的土腥味,夹杂着令人心旷神怡的清泉甘露。
一条隐蔽在枯木林与岩隙间的小溪,成为了红蛇佣兵团最后的救命稻草。
“快让马匹喝水!人也赶紧补充!”
红蛇卢伯克猛地从战马上一跃而下,跌了个踉跄。他顾不上满手的黑血与污泥,双手并拢舀起冰冷的泉水就往嘴里狂灌几口。
“哈哈哈哈,老子还是活下来了。小的们,还有多少活口?!”
他一脚踢向身边的亲信,让那个倒霉蛋呛了好几口水,这才缓过气来。
“老大……算上你和我……就剩下十七个人了。”
“多少?”卢伯克瞪大了双眼,“就剩下十七个骑马步兵?妈的,老子亏大了!”
红蛇佣兵团是他游走在翠绿王庭与大教国之间,辗转腾挪,苦心经营多年的家底。
“唉……”卢伯克苦叹一声,“不过只要老子还活着,留得青山在……”
“你没有青山可留了,卢伯克。”
随着冰冷的声音响起,埋伏已久的五十来人突然围住了残存的佣兵。
带头的是一个长相如同野兽一般的大高个。
“常春环纹章……格林家的人。”卢伯克不敢相信,“真是有趣,一共才八百守军的格林家,竟然还有心思分出一个小队来专门对付老子吗?”
通常来讲,区区一介佣兵不值得王庭大费周章。
“废话少说,你的人头本大爷要定了。”
大高个鲁普兹说着将背上的大剑握在了手中。
“看你这副样子,也是混佣兵出身的吧。”卢伯克擦了擦嘴角的水渍说道,“佣兵道上的,行个方便呗。我红蛇卢伯克在王庭和大教国两头都吃得开,你总有用得上我的时候。”
一旁的亲信好像认出了大高个,他大叫着提醒卢伯克:“这,这家伙……好像是之前在神前对决中,打赢了阿多的人……叫鲁普兹。”
“什么?”
在场红蛇佣兵们无不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