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落回到床上，头发还湿漉漉的，在枕头上印出一小片水渍。
她没在意。
脑子里全是刚才分身被秒杀的画面——零点一秒，碎成光点，消散。
“10点情绪点……就这么没了……“
但很快，她坐起来，眼神变得认真。
“不对……我得搞清楚一件事。“
上次分身从窗户翻出去，在外面跑了一个多小时，父亲全程没有出现。而远程投放的分身刚出现就被秒了。
“如果分身从家里走出去，不会产生空间波动……那爸爸就感知不到。“
她握紧拳头。
“但万一我判断错了呢？再亏10点……现在才28点……“
纠结了好一会儿。
“算了！科学实验嘛！不付出哪有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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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调出系统面板，消耗10点情绪点，再次分出一个分身。
黑长直，165cm，普通卫衣牛仔裤，跟上次一模一样。
“这次不远程投放。让分身从家里走出去。“
玲落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给分身下达指令。
分身翻出窗户，轻手轻脚落在草地上，沿着小道往小区门口走。
十米。二十米。五十米。
玲落死死盯着分身的视角，手心微微出汗。
一百米。两百米。
什么都没发生。
三百米。分身走到了小区门口。
上次远程投放就是投放在这里，然后被秒了。
玲落屏住呼吸。
一秒。三秒。五秒。十秒。
什么事都没有。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嘴角上扬。
“我猜对了。分身从家里走出去，不会产生空间波动。只有远程投放才会。“
以后直接让分身从家里走出去就行了，爸爸感知不到。
“太完美了……“
兴奋了一阵，她正想着要不要顺便刷点情绪点——
分身的视野中，一个身影出现了。
街道对面。
一个穿着深蓝色风衣的中年男人，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四十岁左右，五官端正，表情平静。
就是之前看到的那个精神力8000的中年男人。
玲落的心跳瞬间加速。
“他还在？！“
上次他看了一眼就消失了，结果还在附近？
还没等她想清楚——
中年男人穿过街道，径直朝分身走来。
方向很明确。
就是冲着分身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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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落强迫自己冷静。
“我现在是分身，面貌跟本体不一样，他不可能认出我。分身死了也不影响本体……“
中年男人在分身面前三米处停下，嘴角微微上扬。
“你好。“
声音低沉平和。
“能聊聊吗？“
玲落操控分身，语气警惕：“你是谁？“
中年男人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分身，眼神中带着审视。
那种目光不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更像是在确认什么。
沉默了几秒。
“你不用紧张。“他的声音很平和，“我没有恶意。只是……好奇。“
“好奇什么？“
“好奇你是什么。“
玲落的呼吸滞了一下。
不是“你是谁“，是“你是什么“。
她立刻看了一眼中年男人头顶的信息。
【沈夜，41岁，无固定组织，异能：感知，等级：5阶，精神力：8000，力量：1500，体质：1400】
“异能……感知？“玲落心里一紧，“感知类的异能者，擅长探测和侦查。他是不是察觉到什么了？“
但她很快冷静下来。
“不可能。分身外貌是普通的，精神力才40，跟普通人没区别。他就算能感知，也不该看出什么。“
她操控分身，露出一脸困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个普通的大学生。“
沈夜看着分身，微微歪了歪头。
“普通的大学生？“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有意思。我的感知异能，能读取方圆百米内所有人的基本信息——精神力、体质、异能类型，甚至情绪状态。“
“……“
玲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但唯独你。“沈夜看着分身，眼神中闪过一丝好奇，“我什么都读不到。“
“就像你站在那里，却不存在一样。“
“叮！“
【系统播报】
【沈夜因无法感知分身信息而产生疑惑情绪】
【情绪点+5】
【当前情绪点：23】
玲落愣住了。
“读不到？“
“他感知不到分身的信息？“
她脑子飞速运转。分身是系统创造的，本质上跟普通人不一样。也许在感知类异能者眼中，分身就像一个“空白“——存在，但无法被读取。
“所以……他不是因为认出了我，而是因为看不透我，才来找我的？“
玲落稍微松了口气。
但只松了一点点。
精神力8000的5阶异能者站在面前，无论如何都松不了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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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你的异能出了问题。“玲落操控分身，装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沈夜笑了，摇了摇头。
“我的感知从来没有出过问题。“
他看着分身，眼神认真了起来。
“在我三十年的异能生涯里，只有两种人会让我什么都读不到。“
“第一种，精神力远超我的人。但你显然不是。“
“第二种……“
他顿了顿。
“不属于正常范畴的存在。“
玲落沉默了。
“他果然察觉到分身不正常了……“
但她不打算承认。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如果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她操控分身转身。
“等一下。“
沈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但没有施加任何压力。
“我说了，没有恶意。“
玲落停下脚步，犹豫了一下，转过身。
沈夜站在原地，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表情平和。
“我自我介绍一下。“
他微微点头。
“我叫沈夜。“
“不属于异管局，也不属于任何一个官方组织。“
“我所在的组织……叫'进化之源'。“
“进化之源？没听说过。“
沈夜没有在意她的否认，继续说道。
“进化之源……外界对我们的评价不太好。“
“说我们研究禁药，搞人体实验，制造失控异能者。“
“……“
看来你有所了解了
沈夜的声音变得低沉。
“那些事……确实存在。“
“但那不是我们所有人的意愿。“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的天空。
“进化之源内部，有两个派系。“
“一派主张通过药剂强行突破异能极限，不惜一切代价。“
“另一派……“
他收回目光，看向分身。
“认为药剂是歧途。真正的进化，应该来自异能者自身的觉醒和成长。“
“我属于后者。“
玲落微微一愣。
“进化之源内部有派系之分？反药剂派系？“
“这跟爸妈说的不太一样……“
“他说他是反药剂的……那他找我干什么？“
沈夜继续说：“最近，药剂派系的活动越来越频繁。他们不仅在追捕低阶异能者做实验品，还在四处寻找……有特殊潜力的异能者。“
“特殊潜力？“
“对。“沈夜看着分身，眼神认真，“比如……无法被感知异能读取的存在。“
“……“
玲落沉默了。
“他在说我。“
“他因为看不透分身，觉得我'有特殊潜力'？“
“所以想拉我加入？“
沈夜仿佛看出了分身的犹豫，微微一笑。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突然。“
“但我观察你很久了。“
“你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特质。我的感知读不到你的信息，但这本身就说明你不普通。“
“在异能世界里，'无法被感知'本身就是一种极其罕见的能力。“
他伸出手，手掌朝上。
“我们反药剂派系，正在寻找志同道合的人。“
“不需要你现在做决定。“
“只是……如果你有兴趣了解更多的話。“
他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来。
“可以联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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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落犹豫了一下，操控分身接过名片。
白色的硬卡纸，上面只印着一个名字和一串电话号码。
【沈夜】
【138-XXXX-XXXX】
没有头衔，没有组织名称。
“你怎么知道我经常在这里出现？“玲落操控分身问道。
沈夜微微一笑。
“我不知道。我只是在这个区域观察了几天。“
“那天第一次看到你。“
“然后……就什么都读不到了。“
他看着分身，语气变得认真。
“最近这段时间，不要一个人在偏僻的地方走动。尤其是小巷之类的地方。“
玲落心头一紧。
“小巷？“
“药剂派系的人最近很活跃。他们在物色目标。“
沈夜转身，准备离开。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分身。
“名片上的电话，随时可以打。“
“不管你是谁。“
他的眼神平静而坦然。
“只要你不站在药剂派系那边……我们就是同一阵线的人。“
说完，他转身走入人群，几秒后消失在街道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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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落通过分身的视角，呆呆地看着沈夜消失的方向。
“进化之源……反药剂派系……“
“他因为看不透分身，觉得我有特殊潜力，想拉我入伙？“
“而且……他不知道我是谁。“
“他不知道我是林渊的女儿。“
“也不知道分身是假的。“
“他只是……觉得分身很特别。“
玲落松了口气，但眉头依然紧皱。
“不过……“
“进化之源内部有派系之分……这点倒是新信息。“
她叹了口气，操控分身把名片收好，转身往小区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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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身回到家里，从窗户翻回房间。
玲落把意识切回本体，瘫在床上。
“呼……“
她拿起分身手里的名片，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沈夜……“
“精神力8000……感知类异能……进化之源反药剂派系……“
“他说他反对药剂实验……“
“还提醒我注意安全……“
“看起来不像坏人……“
“但……“
玲落把名片放在床头柜上，盯着天花板。
“进化之源的人……能信吗？“
“万一他是骗我的呢？“
“万一反药剂派系只是个幌子呢？“
“万一他只是想利用我呢？“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好复杂……“
“我只是想当个咸鱼……“
“为什么总是遇到这种事……“
过了一会儿，她翻回来，深吸一口气。
“算了……先不想了。“
“名片留着，以后再说。“
“现在确认了两件事就够了——第一，分身从家里走出去，爸爸发现不了。第二，感知类异能者看不透分身，但会觉得分身很特别。“
“以后用分身的时候，得避开感知类异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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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街道的某个角落。
沈夜站在阴影中，看着玲落家所在的小区方向，眼神深邃。
“什么都读不到……“
他低声自语。
“不是精神力太高，不是隐匿异能……“
“是纯粹的'空白'。“
“像是一个存在，又不存在的矛盾体。“
他微微眯起眼睛。
“分身？投影？还是某种未知的能力？“
“不管是什么……这种'无法被感知'的特质，正是我们需要的。“
他转身，慢慢走入夜色中。
“药剂派系越来越疯狂了……“
“如果那个'空白'的存在真的能站在我们这边……“
“也许……这盘棋还有得下。“
他的身影融入黑暗，消失不见。
只留下夜风轻拂，吹动街道上的落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