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串门结束。
林渊带着玲落往回走。小区的路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白光，空气里的桂花香浓得有些发腻。
玲落走在父亲身后半步的位置，整个人蔫头耷脑，像一棵被晒蔫的小白菜。
她的小脑瓜里塞满了数字。
3200、2100、1800、6800、4500……
每一户邻居的精神力，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而她自己——精神力10。
增幅两次后也才40。
别说跟这些邻居比了，她连这些邻居养的狗都比不过——刚才路过一户人家院子的时候，范围感知里跳出来一行字。
【看门犬：精神力12】
一条狗比她还高2点？
玲落停下脚步，仰头望天，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
“……爸。“
“嗯？“
“我们小区的狗……精神力都比我高吗？“
林渊脚步一顿。
他转过头，看着女儿那张写满生无可恋的小脸，愣了两秒。
“你怎么知道狗的精神力？“
玲落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说漏嘴了。
她飞快地转动脑子，眼珠子左右一转，立刻换上一副茫然的表情，歪着头眨了眨眼。
“我瞎猜的……小区里的人感觉都好厉害，连狗看着都好壮，我就随便说说……“
林渊盯着她看了三秒。
那道目光沉甸甸地压在她头顶，像一把悬着的刀。
玲落维持着那副无辜的表情，心跳在胸腔里擂鼓。
然后——
“别胡说。“林渊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狗就是普通的狗。“
玲落暗暗松了口气，后背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好险。
她攥了攥拳头，在心里给自己敲了个警钟。
不能再犯这种错误了。在异能者小区里，每一句话都可能暴露自己。
“叮！“
【系统播报】
【林渊因你的异常发言而产生警觉】
【情绪点+4】
【当前情绪点：168】
玲落：“……“
赚了四点，但代价是父亲起了疑心。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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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中，玲落径直上楼，关上房门，把自己扔到床上。
她侧躺着，盯着窗外发呆。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狭长的光带，细小的灰尘在光柱里翻滚。
“七户邻居……“
她在心里默默清点。
“最低的精神力1800，八阶。最高的6800，七阶。还有那个力量3200的陈叔叔……“
玲落翻了个身，仰面朝天，举起自己的手掌对着光看。
手指纤细白皙，像一截刚剥出来的葱。
力量4。
这双手连陈叔叔的一根手指头都掰不动。
“我是这个小区里最弱的存在。“
她把手放下来，盖在眼睛上，嗓子里挤出一声闷闷的叹息。
“不，连狗都打不过。“
“叮！“
【系统播报】
【林浅月因听到你的叹息而感到心疼】
【情绪点+3】
【当前情绪点：171】
玲落把手从脸上拿开，盯着天花板，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算了。“
171点了。
这些情绪点攒着，迟早有一天能用上。
等到真正需要的时候，一次性加满——
精神力从10变成181，增幅两次就是724。
虽然跟邻居们比还是渣渣，但至少……比狗强了。
比狗强。
这竟然成了她目前最大的目标。
玲落闭上眼，嘴角挂着一丝自嘲的笑意，呼吸渐渐平缓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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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楼下客厅。
林渊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目光落在某个固定点，像是在发呆，又像是在思考什么很深的问题。
林浅月从厨房走出来，看到丈夫这副样子，皱了皱眉，在他对面坐下。
“怎么了？串门不顺利？“
林渊沉默了几秒，把咖啡杯搁在茶几上，杯底磕出一声轻响。
“落落刚才问我，小区里的狗精神力是不是比她高。“
林浅月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怎么知道怎么探测精神力？“
“她说瞎猜的。“林渊的眉头拧着，食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但她的语气不像是猜的。“
林浅月沉默了一会儿，目光变得复杂。
“也许只是巧合？小孩子看到小区里的人都……不太一样，随口说说的。“
“也许吧。“
林渊靠回沙发，闭上眼，两指捏着鼻梁。
“但今天串门的时候，她的反应……“
他顿了顿，睁开眼，看向妻子。
“你不觉得她太冷静了吗？“
林浅月歪了歪头，眉心微蹙。“冷静？“
“每一户邻居，都是精神力上千的异能者。一个普通女孩第一次见到这些人，就算不知道他们是异能者，也该对那些……不太正常的气质有所反应。“
林渊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但落落——“
“她从头到尾，表情都很到位。惊讶、害羞、乖巧。每一步都恰到好处。“
“太到位了。“
林浅月看着他，嘴唇微微抿起。
“你的意思是……“
“她在演。“
这两个字落在客厅里，像一颗石子投入静水。
林浅月垂下眼帘，指尖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
“也许她只是……社交能力强？“
“她上课五分钟就能睡着。“林渊抬了一下眼皮，语气干巴巴的。“你觉得一个上课五分钟就睡着的咸鱼，会有这种社交能力？“
“……“
林浅月说不出话了。
两人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阳光慢慢偏移，在地板上拖出一道越来越斜的光影。
最终，林渊先开口。
“不管怎样，先观察吧。“
他站起身，拿起杯子往厨房走。
“碧水书院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下周一报到。“
“苏念呢？“林浅月问。
“苏念会以转学生身份同步入学，继续贴身保护。“
林渊在厨房门口停了一步，偏过头看了妻子一眼。
“另外——我跟学校打过招呼，不要公开落落的身份。“
“你是说……她是我们女儿这件事？“
“对。“林渊点点头。“学校里只知道她是'异管局推荐入学的学生'，不知道她是局长的女儿。“
“这样对她更安全。“
林浅月点点头，目光里闪过一丝心疼。
“那她……在学校里要是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林渊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那个弧度极浅，几乎看不出来。
“你女儿上课五分钟就睡着。你觉得谁会欺负一个上课睡觉的咸鱼？“
“……也是。“
林浅月无奈地笑了笑，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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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
玲落翻了个身，从口袋里摸出那张黑色的硬卡纸。
反药剂派系成员证。代号“空白“。
她把卡片举到眼前，对着光看了又看。黑色卡面上银色的字迹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下周一就要去异能者学校了……“
她把卡片收回口袋，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
“异管局创办的学校。“
“我是反药剂派系的成员。“
“我爸是异管局局长。“
“我的同桌是异管局派来的保镖。“
“而我的精神力——是10。“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胸腔里闷闷地发胀。
“这剧本到底是谁写的？“
“能不能给我换个轻松点的角色？“
“比如——路人甲？背景板？“
“哪怕当条狗也行啊……“
她闭上眼，嘴角挂着一丝苦笑。
“叮！“
【系统播报】
【林浅月因感应到你的低落情绪而感到担忧】
【情绪点+3】
【当前情绪点：174】
玲落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
然后——
“嘿嘿。“
情绪点又涨了。
虽然处境很离谱，虽然邻居全是数值怪，虽然马上要去当卧底——
但至少情绪点在涨。
“174点……“
她在被窝里小声嘀咕。
“等真正需要的时候，一次性加满。“
“到时候——“
她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了起来，像两颗发光的小灯泡。
“让你们见识一下我的全盛时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