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在说什么呢？老师怎么有点听不太懂？”
伊利娅一脸疑惑地看着她们，两人反应差异如此之大，都有些让她看不过来了。
“啊没没没事！”
千泠一把扶住伊利娅的肩膀。
“老师站这么久累了吧，休息一会吧！”
咚咚咚，就像操控机器人一样，硬生生地把伊利娅按到了沙发上。
然后，她在原地驻足了几秒，手掌不安地摩挲着裤脚。
接着，她在伊利娅满是疑惑的眼神中，走到了柊柚月面前。
“今天谢谢你帮我了，我和伊利娅老师还有事要商量……”
“改天……改天我请你！……食堂一楼的窗口随便点！”
一边说，千泠一边轻轻地把柊柚月“请”了出去。
“等……”
无视了对方的话语，千泠关上了门，然后她才刚松了一口气。
但事情似乎没有像她预料的那样结束。
“咔嚓”，门又被外面打开了。
蓝色的发丝从阴影中探出，露出一张明艳却有些怯生生的脸庞。
柊柚月在门外探头，眼眸低垂，像是还有什么话没说出口。
犹豫片刻，才小声问道：
“……那个，念同学。”
“唔嗯！？”
“明天，你会来吗？”
来什么？去哪？
去她家！？！？？
不会真要我负责吧？！
我还得去她家里向她父母谢罪吗！？
“呃……会不会不太方便？”
“什么？”
柊柚月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就是……明天你父母在吗？”
“……？”
眨了眨眼，柊柚月若有所思地想了想。
“啊，是在说这个吗？”
“明天只是排演，我妈妈她一般不会来的。”
……
“这，这样啊！”
后知后觉的千泠才反应过来是明天工作的事情，留着冷汗道：
“那还真是挺可惜的！”
“那你明天会去吗？”
“看排班吧，如果有我肯定会去啊，话说好像明天是轮到我排班了，不过你怎么知道这么详细？”
柊柚月略微挺直了身子，眨了眨眼。
“和……监督聊天的时候顺便看见了她的排班表。”
“原来如此！”
“那……明天见？”
“明天见！”
千泠满脸堆笑，举起了右手在身前挥了挥。
“嘎吱”
门被轻轻地带关上，千泠慌乱的内心终于是暂时告了一段落。
“……”
“该说不说……”
伊利娅坐在沙发上，端着茶杯，用一种微妙的微笑斜着瞥了千泠一眼。
“不愧是觉醒了诱魔族能力的魔王大人。”
“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有误会！”
不过，千泠思索了一下。
“好吧，不说这些了，要测一下魔力读数吗？”
伊利娅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你很期待吗？”
“呃，不会又和上次一样吧……”
千泠皱了皱眉，有些苦闷地问道。
“你猜？”
伊利娅带着迷之微笑站起身，走向试验台。
在一个操作台上敲击了一番，打开一个隐藏的按钮，然后按下。
“滋——”
附近，冰箱的一旁打开了一处密室。
“进去吧。”
伊利娅下巴轻点示意，二人脚下的母鸡张开鸡翅，“咕咕”着一溜烟率先溜了进去。
……
……
离开实验室的柊柚月，心情是愉悦的。
其实，她以前在线下见过千泠一次。
不过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那时候还是在令华区，而且自己变化这么大，千泠没认出来，倒也正常。
其实，这样反而让柊柚月松了口气，她还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姿态去承认。
毕竟，说不定人家都把自己忘了。
“……”
她使劲抿了抿嘴唇，右手紧握。
但自己今天做的这些事，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位粉丝该做的，完全就是跟踪狂的行为。
但是，谁让她拒绝自己好不容易从监督那里争取来的机会……
早上还因为这个事和她生闷气……
也不知道自己在干嘛，完全就是小孩子的行为。
况且，自己似乎因为低血糖晕倒了一段时间，那段时间倒在了千泠旁边。
所以……又是她帮了我吗？
而我，就是这么报答人家的？用这讨厌的能力偷走千泠的包，还趾高气昂的在她面前对老师撒没来由的气。
……
“嗙！”
一声震响，在整个楼栋间反复低鸣。
红色的消防柜剧烈颤了颤。
“……”
感知道自己的情绪有些失控，她连忙拿出手机，打开了一个汉字名的app。
手指轻触，点开消息列表，上面赫然有一条醒目的特别关注置顶聊天记录。
点开消息记录，屏幕上方，是一个可爱少女的自拍头像，面对着镜头，笑得很纯真。
手指轻轻滑动，自己的每一条消息对方都没有回复。
但是最后，指尖在最后一长段消息处停下。
【你好，柚子。
很抱歉，我的日语还不太好，因为妈妈说过不能随便和粉丝聊天，所以也一直不能和你们互动。
你说你很迷茫，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其实我也是。
站在表演台上的人，不一定就比你更清楚方向。
甚至，有时候灯光太亮，反而会让人看不见脚下的路。
我就是这样。
从小时候起，妈妈就告诉我，不要相信任何人，也不要依靠任何人。
以前我不太懂，总觉得这句话太冷，我不理解，我就是觉得要和任何人都好好相处，有好东西也要和大家分享。
但后来经历了一些事，我才明白，她不是在教我冷漠，而是在教我保护自己。
这个世界有时候会对人很残酷，尤其是对那种容易把心交出去的人。
柚子，你直接有说我勇敢对吧？
其实我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勇敢。
我也会害怕，会退缩，会在夜里把被子蒙过头顶。
只是那些时刻，没有人看见而已。
所以，我从来都没有什么资格给你建议。
但有一句话，是我最近才慢慢学会的，想和你分享。
“不必急着成为别人眼中的谁，先成为自己能接受的人就好。这条路可能很长很长，长到看不到头。但至少，每一步都属于你自己。”
谢谢你一直以来的喜欢和关注。
那些鼓励的话，我都收到了。
真的，每一句都收到了。
最后，很高兴认识你，柚子！】
……
除了最后一段用的汉字，前面大部分都是用的日语。
虽然能明显看出断断续续不熟练的痕迹，但……
柊柚月轻轻用拇指抚摸屏幕上的最后一段，
“柚子”，是她给自己取的中文名，也是她的微博网名。
她深深吸了口气，垂眸再次抬起，柊柚月娇俏的面容被窗户照射进来的阳光照亮，在那双迷人的眼角勾出一道银色的弧光。
她振作了起来，整个面容都舒缓了不少。
以后有机会的话，好好跟她道个歉吧。
柊柚月走出楼栋后，红色的消防柜门轻微抖了抖，
“哐当——”
然后，似乎是终于经受不住，掉落在了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