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姐姐我变成石头了，你还会爱我吗？”
干裂的土地上，一男一女躺在那里。
那时候还是叫做“艾”的孩童摇了摇头：“我才不要石头姐姐呢。”
“不要我石头姐姐，你看我给不给你找食物，到时候自己饿死自己。”少女的笑有两个酒窝，像太阳，可以融化别人的心脏。
弟弟是她逃荒路上捡到的，本来想要找个人多的地方丢掉，可是一直犹犹豫豫地走了三千里路，最后自暴自弃一打算，不丢了，自己好好养。
姐姐经常吃不上饭，可她却能保证弟弟一日三餐好好的吃，所以弟弟给她养的越来越高，自己却反而孱弱下去。
这个世道很奇怪，有一次姐姐在四处觅食，差点被一个大人抓了起来要煮汤吃，最后幸好遇到了教会的人，才逃过一劫。
那刀划过独自留的痕一直没好。
教会的人要抓走弟弟，她不知道怎么办，哭啊哭，一咬牙拉着弟弟一个晚上跑出了近百里路。
……
一个春连着一个春来，期盼着期盼着，这场姗姗来迟的惊蛰大雨终于是在干巴巴的大地上轰隆隆地宣告者自己的到来。
已经改名叫做“爱”的弟弟见此松了一口气，那天撑着伞独自爬上了那座长着青青翠草的山。山上堆着些许石头。
“姐姐，你真的变成石头了呢。”
他把伞放在一边，躺在了石头边上，像以前一样，感受着她的泪水滴在脸上。
“姐姐，我猜错了。”他转头看着石头，脸上满是雨滴，“我最喜欢姐姐了，不管你是不是石头，所以……”
“你回来好不好？”
博爱主教看着杨开。
“为什么？”他一脸疑惑，“那可是命定魔女？而且你可是教会的红衣主教，讨伐魔女守卫和平不是你们的职责吗？”
“可是她还没有做过任何坏事不对吗？”博爱主教看着杨开，“你还爱着她，对吧？”
“不不不，谁会爱上命定魔女？”杨开明显感觉自己的情绪愤怒起来，他唯一能指望的教会，居然和魔女是一伙的？
但是从看到空间魔女开始，他就应该察觉到这个事实的。
“你是在试探我对吧？否则你为什么要留下风之魔女呢？我可是对教会忠心耿耿的。”
“你难道一丝一毫的愧疚都没有吗？”
少年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祈求。
“你还爱着她不对吗？为什么要陷害所爱之人？”
“我本来不想杀你们的。为什么你要来，要提供这个消息？”
杨开的大脑无疑是懵懂的。他在少年的话语下，他感受到了真诚，如果自己真的喜欢过希菲娅的话，或许会被他的劝说而重回到魔女之森吧。
他嘴角一弯，握住了手中的刀。
“所以说，你想要背叛教会的指令吗？”杨开抓住了这个把柄。
他现在把博爱主教背叛的消息去告密，自己没准能因此拿到一笔丰厚的报酬。
至于担心希菲娅？那完全是骗人的谎言。
风之魔女检测出来了，但是她并没有选择揭发，应该有自己的打算。
“你，只想着这个？事到如今竟然向着去告密？”博爱主教死死盯着杨开手中的刀。
“如果你肯好好的听我话，那么你担心的一切都不会发生的。”杨开无视他的异常，继续威胁。
“他，真的喜欢过希菲娅吗？”他看向艾尔莎。
艾尔莎点了点头。
“为什么要这样子？”少年的话刺向杨开，竟然让他的心产生了悲痛。
“大家好好的和平相处不行吗？”博爱主教伸手示意杨开坐下。
杨开只觉身体难以反抗，老老实实的坐在他面前。
“这是……”
他面色骇然，无铭妖刀也被他放在了旁边。他完全不能操控自己的身体。
博爱主教？
没有这个主教，这只不过是伪装。
他的脑海里搜索起游戏记忆。可以控制别人的能力，而且年纪幼小，又是教会的人。
除了那三个教皇候选者以外，没有人会有如此逆天的加护。
能够无条件操控他人的家伙只有一个，他的代号是——爱
神学三德中杀力最强的爱。
“你爱着希菲娅吗？”
“我……当然爱着她！”察觉到爱愤怒的眼光，杨开挺直了腰背，换了一套说辞，“我只是为了她不再受苦才选择投靠你们的。”
“你在说谎。”爱看着杨开，“爱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东西，为什么要背叛呢？”
“我……”杨开只觉脑海疼痛，想要开口反驳，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好像忘了什么东西。
他为什么会要玩那么多遍游戏？只为了拯救她？
他为什么要解决希菲娅的狂躁期呢？因为害怕吗？
杨开只觉脑子里被塞满了刀片，轻轻一晃就要割碎他娇弱的大脑。
“这就是姐姐说的美好的世界吗？”他对着杨开说话，但是眼神却看向远方。
杨开的脑海越来越痛。
“我……没有背叛希菲娅。”
杨开扯着嗓子低吼了出来。
他一定是忘了什么东西，他的脑子被人篡改了。
“这句话……”爱被他一声嘶吼拉回这里，“你很奇怪。”
他直视着杨开，眼睛的瞳孔逐渐放大，停滞不动。
“你很伟大。”爱松了口气，“比我还要厉害。”
“阿姨，去叫大姐姐。”他对着艾尔莎说道。
杨开只觉貌似夺回一丝身体主动权，连忙握住地上的无铭妖刀拴在腰上。
她点了点头，嘴角微动，一股风掀开帘子冲了进来，在帐篷里宣泄打劫走无数话语，随即消逝不见。
“小爱爱！想我了吗？”空间魔女突然出现在爱身后，抱住了他，“你们说了些什么啊？能不能给我听一下？”
“不给。”爱挣脱开她的手，吐了吐舌头，“能把这家伙关进大牢吗？我好讨厌他，但是请不要杀了他。”
“我好伤心啊！我的小爱爱有秘密了，不肯告诉我。”空间魔女擦拭着不存在的眼泪，哽咽着。
杨开惊讶地长大了嘴。每次教会围剿魔女，总可以让空间魔女过来协助。
这是为什么？
威逼利诱是一个方面。另一个方面就是眼前这个少年已经在无意之间改变了空间魔女的认知。
这个加护实在是太过于可怕了。
“我希望你可以在那里好好想想。”爱走了上来，握住了杨开的手。
一个坚硬冰冷的东西被传到了他手上。
“好了好了，大姐姐，别哭了。”爱抚摸起空间魔女的头发。
看着这么多天以来一直用激光轰炸他们的魔女现在露出宛如被驯服的表情，杨开只觉得空前诡异。
他因为惊讶还来不及看手中的东西。
“行吧，只要是小爱爱吩咐的，我去做就是了。”空间魔女活像一个怨妇一般，惨兮兮地打了个响指。
他只觉眼前天翻地覆，四肢百骸一寸寸被刀削了开来。
但这只是一瞬，再眨眼，他已然在一片幽黑之中。
这里只不过是一个仅容一人居住的帐篷，除了门口被木栅栏围住以外，其他无异。
细碎的光从栅栏透了进来，除此以外，满屋的孤独和黑暗。
杨开爬了起来，动起灰尘无数，锈味涌上鼻尖。
腰间的妖刀依然悬挂着。
杨开愣愣地看着地板。
问：发生了什么？
答：被关进监牢了。
问：为什么？
答：因为自己背叛希菲娅投靠教会，所以被教会惩罚？
这个理由谁会信服？
游戏中从未出现的人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蝴蝶效应吗？
为什么那个家伙会劝说杨开回到希菲娅身边？
开什么玩笑？谁会想要待在那个魔女身边啊？
他的脑海猛然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杨开实在忍不住用手猛敲额头，希望借此减弱一点疼痛。
命定魔女。
他的脑海疼痛的更可怕了。
“啊！”
杨开摇了摇头，刀片搅的大脑变成浆糊。
为什么他们不接受投降？为什么自己会被关在这里？为什么那个家伙会有那么大的反应？为什么那些人都听他的？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会背叛希菲娅？
杨开的记忆被攥改了，是谁？
他现在的哪句话是真心的，哪句话是被篡改后的心意？
发生了什么？
杨开抬头看向眼前的光。
记忆中有一个女孩很怕黑，但可惜她又住在那么阴森的城堡，所以每次都只能坐在窗边，让阳光安抚自己的内心。
他的大脑越来越疼痛，浆糊好像从耳朵和眼睛流了出来，湿湿的热热的。
他一抹，原来是鲜血。
杨开实在支撑不下去，倒在地上，额头敲出沉闷。
他那只和爱握过的手张了开来，掉出一个细小的东西。
杨开的眼里全是血，看不清，他只好眯起眼睛看去。
那是一把钥匙
为什么爱会给他这个钥匙？是干什么的？
杨开隐隐约约猜到了些什么，但是大脑的疼痛不支持他继续系靠下去，眼神散焦，昏昏沉沉地晕过去了。
他貌似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个女孩背对着自己，站在天台上。
“我们……在这里分开吧！”
她渐渐和一个蓝发少女的身影重叠起来。
泪眼朦胧，杨开想要迈出脚步挽留，可是那副躯体完全不听他的使唤，死死钉牢在地上。
少女缓缓向前踏步。
她的脚终于踏空，摔了下去。
“柳依！”
他不知为何，扯着嗓子喊了出来，“不要离开我！”
“我一定要……拯救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