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进不去的，我们还是老实排……”
金涵的话再次石沉大海。学姐根本不想理会他的建议，纤细的手指攥紧了他的袖口，不由分说地将他从人群中拽了出来。
金涵感觉自己像是个被大人牵着的提线木偶，又像是她腰间那只托特包的同类——被牢牢掌控，任其摆布。
虽然这种逆来顺受的感觉并不讨厌，甚至因为两人手臂间若有若无的摩擦，而滋生出一丝隐秘的窃喜。
离群者向来引人注目。更何况是被一位长腿学姐如此强势地牵引着。金涵能清晰地感觉到，在他们迈出队伍的那一刻，周围那些原本沉浸在二人世界的情侣们，目光齐刷刷地刺了过来。那里面有惊讶，有不屑，更多的是被打破规则的愤怒。
咖啡馆的男服务生身着笔挺的燕尾服，面无表情地维持着秩序，像一尊尊没有感情的雕塑。
“抱歉小姐，请按顺序排队，轮到您了才能入内。”服务生伸出手臂，礼貌却冰冷地拦住了去路。
“稍微等等没关系的……”金涵立刻打起了退堂鼓，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让他后背发毛。
然而学姐完全无视了他的声音。她停下脚步，另一只手从容地探入托特包，拿出了那只水豚玩偶。
那只玩偶做工极其精致，圆滚滚的肚子，呆滞的眼神，被她像抱婴儿一样紧紧搂在怀里。金涵甚至能想象出这只玩偶平时在学姐家里受宠的待遇。一瞬间，他竟然有些羡慕那只玩偶。
“现在我们还要排队吗？”
学姐抬起头，脏橘色的长发随着动作滑落肩头。她将玩偶高高举起，展示给服务生看。那姿态，不像是在出示凭证，倒像是在展示一枚勋章。
奇迹发生了。
刚才还公事公办的服务生，在看清玩偶的瞬间，原本僵硬的面部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那双死鱼眼迅速聚焦，瞳孔放大，紧接着，他像变了个人似的，腰杆瞬间弯成了九十度，声音也变得颤抖而谄媚：
“哦哦！原、原来是持有‘水豚’的VIP客人！万分抱歉，我真的没有认出您来！刚刚只是照章办事，请您千万包涵！”
“那现在，能为我破这个规矩吗？”学姐的声音依旧冷淡，不带一丝波澜。
“当、当然可以！请务必赏脸！”服务生几乎是卑躬屈膝地让开了通道，与他那身斯文的礼服极不相称，活像个迎客的店小二。
金涵彻底看傻了。这就是钞能力？还是某种他无法理解的二次元信仰？
“来吧。”
学姐的注意力重新回到金涵身上。这一次，她的眼神变了。原本冰冷的蔚蓝深海，仿佛注入了一丝暖流，变得柔和起来。她没有再抓袖子，而是直接伸出手，冰凉的手指准确无误地插入金涵的指缝，十指相扣。
金涵的心脏猛地收缩。
她的手很小，很软，却冷得像一块玉石。这种强烈的温差刺激着金涵的神经，让他产生一种想要将这只手包裹在掌心、用体温去捂热它的冲动。
但他不敢动。
两人牵着手，像是一对真正的情侣，在无数道复杂目光的护送下，通过了这道原本坚不可摧的防线。金涵整个人僵得像块木板，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生怕自己一个同手同脚就暴露了“被强行绑架”的事实。
队伍里，那些原本想看笑话的情侣们，此刻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几位女生死死盯着学姐手中的水豚，眼中闪烁着嫉妒与渴望的光芒，而她们身边的男伴则一个个面色铁青，显然无法接受这种赤裸裸的特权。
金涵下意识地回头，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锁定了队伍末端的鹿璃。
那家伙正死死地盯着他俩交握的手，尤其是学姐那件昂贵的针织开衫。她死死捏着手机壳，指节都泛白了，嘴角勾起一抹皮笑肉不笑的弧度，用口型无声地回敬了他三个字：“你、死、了。”
金涵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耸了耸肩，用口型无声地说：“身不由己。”
他还试图用空闲的那只手比划出一个“加油”的手势，以此安抚自家那位“狗头军师”。
然而，这微弱的安抚显然毫无用处。刚走进咖啡馆大门，口袋里的手机便开始了疯狂的震动，像是一只濒死的蜜蜂在嗡嗡作响。
金涵不用看都知道，屏幕那头一定是鹿璃发来的长达60秒的语音方阵，或者是满屏的“？”和“！！！”。
一股凉意顺着脊椎骨爬上天灵盖。金涵下意识想把手机静音，却发现学姐的手还紧紧扣着自己，他连抽手的机会都没有。
看来，今天的约会注定无法平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