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墙热帖：昨晚小剧场炸场的神秘主唱和替演帅哥什么关系？！】
楼主：匿名用户
昨晚去看了锈齿轮的演出我直接跪了！之前听说洛凝不上，结果最后主唱是她！那个高音直接给我天灵盖掀了！还有那个替演的男生，吉他solo帅得我腿软！这俩站一起的气场绝了！有没有扒出来是什么关系的？
1楼：沙发！我也在现场！主唱小姐姐短发太飒了！那个齿轮耳骨夹谁懂啊！求链接！
2楼：我之前在老艺术楼见过他俩一起练琴，一首内部消息有谁要听？
3楼：说说看呗，他俩太甜了！我昨天拍了视频，最后主唱直接把额头抵在男生背上了！这要不是一对我把键盘吃了！
4楼：别瞎磕啊，我听阿光说就是队友，男生是当年的高考状元，来我们学校是最高的那一档呢，他来替演的，人家以后要高就的，别乱造谣。
5楼：学霸状元弹得一手好摇滚？这什么爽文男主设定？简直神了。
6楼：艺术楼扫地僧（马甲）：我爷爷是看大门的张大爷，他说俩人手都没牵，就是队友，那小子护着姑娘倒是真的，之前有看见一个青皮壮汉找洛凝麻烦来着。
7楼：哈哈哈哈扫地僧爷爷，那是阿光吧，现在阿光可服服帖帖了，之前他惨遭打脸，但那又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8楼：主唱的嗓子也太绝了吧？之前只知道她吉他牛，没想到唱歌也这么顶！那首英文歌的歌词有人扒出来吗？我听清了“intruder”那个词，太戳了！
9楼：扒了！歌词是“Rusted gear turns once more, Caught the hand I’d dropped before. Twenty-one days, the light stays on, You’re the intruder I lean on.” 翻译过来大概是“生锈的齿轮再次转动，接住了我曾松开的手。二十一天，灯火长明，你是我赖以依靠的闯入者。” 我直接哭死！
10楼：这歌词！这俩绝对有情况！“二十一天”不就是三周吗？之前不是说洛凝有三周魔咒吗？据说她和他人很难维持三周的关系，总是闹掰，这歌词这明显是写那个男生的啊！
11楼：楼上新来的吧？这叫摇滚精神！叫默契！手都没牵就磕cp？你们饭圈女孩够了啊！
12楼：锅铲大叔在此：俩小兔崽子刚从我这儿吃了两碗加肉面，头都不抬，跟没事人似的。对了，那个橘猫硅胶贴我贴脑门上了，显年轻。
……
帖子热度一路飙到校园墙榜首的时候，金涵正拎着吉他，和洛凝一起往老艺术楼走。
洛凝戴着连帽衫的帽子，只露出一截白皙的下巴，齿轮耳骨夹在晨光里闪了一下。金涵的卫衣还是昨天那件，后背蹭了一块印子，是昨晚洛凝把额头抵在他背上时蹭的妆。他走得不快，刻意落后半步，刚好能挡住从侧面吹过来的风。
刚拐过艺术楼的梧桐道，人群就涌了过来。举着手机的学生把台阶堵得水泄不通，有人喊“洛凝！看这边！”，有人喊“唉哟，帅哥昨天吉他solo太炸了！”，闪光灯一闪闪的，亮得像小型雷电现场。
金涵几乎是下意识地把洛凝往身后护。他侧过身，后背绷成一道稳固的弧，卫衣领口滑下来半寸，露出锁骨上淡红的勒痕——是昨天背吉他磨的。他的手虚虚搭在洛凝腰侧，怕碰疼她，又怕挡不住挤过来的人，指尖隔着黑色吊带裙的布料，能感觉到她微微发颤的温度。
“让一下。”他声音不高，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稳，像昨天舞台上那根撑住高音的低音弦。
洛凝攥着他卫衣的下摆，指节泛白。她的脸贴在他后背上，闻见松香混着柠檬洗衣粉的味道，还有他身上温热的体温，像晒了一下午的棉被。人群的喧嚣被挡在外面，她只听见他胸腔里平稳的心跳，咚、咚、咚，和昨天舞台上鼓点的节奏一模一样。
“我们只是乐队队友。”金涵对着举着手机的学生说，语气装得平静，耳尖却红扑扑的，显然他还是把闲言碎语听了进去。他说话的时候，腰侧的手不自觉收紧了一点，把洛凝往自己怀里带了带，避开一个差点撞过来的肩膀。
“队友会靠这么近？”“就是！昨晚的视频我都看了！”“帅哥别嘴硬啊！”“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吗？”
起哄声里，金涵没再解释，只是用肩膀顶开挤过来的人，低声说“跟着我”，洛凝就攥着他的衣角，踩着他的步点往前挪。挤过人群的最后一道缝隙时，金涵的胳膊不小心蹭到了洛凝的额头，她哼了一声，他立刻停下来，低头问“撞疼了？”，洛凝摇摇头，眼睛在帽檐下躲躲闪闪，看不清楚。
终于，推开401的门那刻，两人都有种劫后余生的松快感。
金涵下意识地看了过去，发现迎接他的是洛凝的目光。
“你看我干啥？”
“你还不能看了，这两天我可是天天看。”
话说到这里两个人再也绷不住笑了起来。
老艺术楼的空气里飘着旧木头和灰尘的味道，阳光透过掉漆的窗户照进来，无数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跳着舞。阿光蹲在地上又开始缠鼓槌的蓝色胶布，键盘手正甩着黄毛调音效收拾演出之后的残局，贝斯手抱着敦实的贝斯打哈欠，听见隔壁开门声，阿光头都没抬：“喏，俩大明星来了？论坛都炸了，你们知道吗？”
“啥情况？”
阿光突然意识到他从没了解到眼前的两个人的八卦程度······
金涵没理他，把吉他靠在墙边，从书包侧袋掏出保温杯——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是他早上出门前特意泡的温蜂蜜水。他拧开杯盖，先自己凑过去试了试温度，怕烫到她，才递到洛凝面前。
洛凝正摘帽子，短发被蹭得有点乱，发梢扫过脸颊。她接过杯子，指尖碰到金涵的指腹，他指腹的薄茧（练琴磨的）蹭过她的皮肤，她顿了一下，低头喝了一口。蜂蜜水的甜润顺着哑了半天的喉咙滑下去，舒服得她眯了眯眼，嘴角的杯沿沾了一点水光。
金涵看着她，阳光落在他睫毛上，他想起昨晚她唱歌时的喘息，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猫崽，颤得人心尖发紧。此刻她坐在窗台上，晃着脚，黑色裙摆扫过他的胳膊，暖乎乎的。
“嗓子还舒服吗？”他问，声音放得很轻。
洛凝摇摇头，又喝了一口，才开口，声音还有点哑：“好多了。”她晃了晃杯子，“你怎么知道我嗓子会哑？”
金涵摸了摸鼻子，耳尖又红了：“猜的。”其实是他昨晚听见她换气时的颤音，特意查了润喉的方子，今早天没亮就起来泡了蜂蜜水，装在保温杯里，一路拎到学校。
窗边的位置刚好晒得到太阳。洛凝靠在窗框上，金涵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两人都没说话。阿光在隔壁打电话，声音很大：“喂？对！我们要办专场！……什么？主唱肯定在！……钱不是问题，我卖鼓都行！”键盘手弹了一段花哨的音阶，贝斯手调弦的嗡嗡声混在一起，却一点都不吵，反而像某种安稳的白噪音。
洛凝忽然哼起昨晚那首歌的调子。她的声音还带着点哑，像砂纸磨过天鹅绒，却比昨晚多了点松弛的甜。金涵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拿起吉他，指尖在弦上滑了一下，弹出那段他偷偷改过的、像给生锈齿轮上了润滑油的滑音。
滑音顺着她的哼调走，像一只手轻轻托住了她的腰。洛凝停了哼唱，偏过头看他，阳光落在她亮晶晶的眼睛里，她忽然幽幽地说：“这歌……只唱给你听哦。”
金涵愣了一下，指尖在空中顿了半秒，随即笑了：“那我赚了，之前从没想过你唱歌也这么厉害。”
他心里晃了一下，想起昨晚她贴在自己背上的温度，软乎乎的，带着点雪松的香气。他其实有点留恋那个温度，甚至想过如果就这样一直靠着也不错。但很快他就回过神，把那点不该有的念头压了下去。现在这样就很好，很多东西不需要急着定义，时间还很长。
“喂！你俩躲这儿干嘛呢？”门被猛地撞开，小川顶着一头乱发冲进来，手里的礼花筒撞在门框上，喷了一半，彩带糊了他一脸。鹿璃跟在后面，笑得直不起腰，手里的礼花筒也喷了，刚好喷在刚挤进来的阿光头上，青皮脑袋上挂了五颜六色的彩带。
“小川你个龟孙子！”阿光骂骂咧咧地扯头上的彩带，“老子刚梳的头发！”
小川顶着一脸彩带，举着个歪歪扭扭的牌子，上面用马克笔写着“锈齿轮yyds”，字歪得像被踩了一脚的蚯蚓：“庆功宴！庆功宴！锅铲大叔在楼下等着呢！两锅馄饨，加双倍肉！”
鹿璃手里还攥着半块曲奇，掉了一地渣也不管，蹦着喊：“快点儿啊！再不去馄饨坨了！张大爷刚才还说要给我们免门票呢！”
锅铲大叔的声音从楼下传上来，带着点锅铲敲锅沿的脆响：“小兔崽子们！再不来馄饨真坨了啊！我橘猫贴都贴脑门上了！”
见这么滑稽的场面，洛凝笑得睫毛弯弯，靠在窗台上，顺势也倚在金涵身上，那属于女性的气息传递过来，金涵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任由她靠着。他看着闹哄哄的一群人：阿光扯着小川的耳朵骂，键盘手和贝斯手抱着馄饨碗已经开始抢肉，鹿璃举着红绳晃啊晃，彩带落在她的发梢上。洛凝的笑声撞在他耳膜上，清凌凌的，和昨天舞台上她的高音和喘息不同，现在那里面全是放松的甜。
他从来没见过她这么开心。之前的她像只带刺的猫，随时准备炸毛，此刻却笑得眼睛都弯了，额前的碎发蹭着他的下巴，痒痒的。
“你又看什么呢？”洛凝抬起头，眼尾还带着笑出来的泪花。
金涵摇摇头，伸手帮她把蹭乱的短发别到耳后，指尖碰到她的齿轮耳骨夹，凉丝丝的：“当然是觉得你……你笑起来挺好看的。”
洛凝耳尖又红了，伸手轻轻掐了把他腰侧的软肉，力道很轻，像挠痒：“油嘴滑舌。”
楼下锅铲大叔又喊了一嗓子，阿光拽着小川就往楼下冲，鹿璃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喊着“给我留个最大的馄饨！”。金涵拎起吉他，洛凝跳下窗台，自然地攥住他的卫衣下摆——和刚才被人群挤着时一样的动作，却没了之前的紧张，全是松弛的依赖。
阳光穿过401的窗户，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金涵看着洛凝晃动的短发，心里想：三周魔咒破了，接下来，就慢慢来吧。反正，有的是时间。这样的时间能再久一点就好了，再久一点就知道自己的心之所向。
风从走廊尽头吹过来，带着馄饨的香气。洛凝哼着歌，调子和刚才的一样，忙里偷闲，金涵抱着吉他，指尖无意识地在弦上滑了一下，弹出那段熟悉的滑音。
不用急着说什么。
二十一天的光还亮着，接下来的每一天，也都会亮着。
这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