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者大人,请让我加入!”
“不行。”蕾伊纳立刻否决。
“唔……”艾米从埃莉诺身后探出头,似乎想说什么,但还是缩了回去。埃莉诺走了上来,对我说道:
“莉娜小姐,我很理解你想为父母报仇的心情,但因为这场战争而失去亲人的不只有你一人,这绝不是一趟轻松的旅程,请你放弃吧。”
果然遭到拒绝了。她说的没错,村子里的人大都和我一样,在这场袭击中失去了亲人,要说对魔王的仇恨,他们不会比我轻。
但那又如何?我难道真的要放弃复仇,一边和村子里的大家一起重建村庄,一边等待勇者凯旋的消息吗?
从前的我或许会这么想,因为我没有理由也没有能力去讨伐魔王,但现在不一样了,村子被毁了,父母也被杀害了,而现在我有机会和憧憬的主角们一起讨伐魔王,即使知道会被拒绝,我也要试一试!
“我不要,我不会放弃的。”
她们似乎没想到我会拒绝,一个个面面相觑,最后几人的目光齐齐地聚焦在了那个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沉默不语的勇者身上。
空气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等着面前这个少年开口。月光透过教堂的窗户打在他的脸上,好像他是这个舞台上的主人公。
“那就向我证明你的决心。”他终于开口了,“明早我们会沿着村外的小路出发,如果你能跟上我们,不拖慢队伍的速度,我就让你加入。”
“只是这样?”
这个条件太简单了,我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点了点头,“明天我们会在太阳升起前出发,所以快去睡觉吧,时间已经很晚了。”
得到勇者肯定的答复,我才犹豫着回到了属于我的角落,勇者和他的伙伴们说了些什么,接着起身走出了教堂。其他村民陆续睡了,我也坚持不住,合上了疲惫的双眼。
我做了一个梦,梦里,爸爸和妈妈都还活着。爸爸回到家,给我带了热乎乎的烤红薯,我迫不及待地咬上一口,结果被烫得直吐舌头。爸爸立刻哈哈大笑起来,接着出来迎接的妈妈又开始唠叨,要我像个淑女,不要那么粗鲁,当心以后嫁不出去。
我别过头去,一边小口品尝着红薯,一边在心里腹诽着:我才不嫁人呢。
就在这时,两只哥布林突然闯了进来,带血的刀刃穿过爸爸妈妈的胸膛,而我只能呆呆地看着这一切。其中一只哥布林走上来,对着我举起了手中的屠刀。
猛地从梦中惊醒,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泪流满面,好久才意识到刚才是在做梦。
抬起衣袖把眼泪擦干,天还没亮,月亮依旧挂在窗户上头。
四下很安静,只听见隐隐约约的呼吸声。我睡不着,心里还是难受,想着去外面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便摸着黑走出了教堂。
出了门,忽然见着一个人影,我吓了一跳,月光照亮他的脸,我才发觉他正是勇者亚历克斯。忽然感觉有些尴尬,怕被他发现,正要转身,就听见了他的声音。
“我记得你是叫莉娜,对吧?”
既然被发现了,我也不好一言不发就走了,只好轻轻答了一句“嗯”。
“那个……”他站起来,突然对着我弯下了腰,“白天没能救下你的父母,真的很对不起!”
他的道歉让我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何反应,看着他深深低下的头,我的良心受到了谴责,白天那句自暴自弃的发泄,根本不值得他这样真诚的道歉啊。
“勇者大人,别这样。您救了我我还说出了那样的话,要道歉也是我向您道歉才是,请抬起头来吧。”
他这才直起身子,长舒了一口气,然后毫无预兆地拉住了我的手。
我疑惑地抬起头,便迎上了他灿烂的笑容,那张刚才还写满歉意的脸已经烟消云散了。
“我们来聊聊你入队的事吧?”
我被他拉着走到台阶上,被迫跟着他一起坐了下来。
可恶,他的态度变化得也太快了吧?把我刚才的愧疚还给我啊!
他放开我,望着头顶的圆月,半晌没说话,似乎在回忆什么,接着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其实你没必要伤心的。”
哈?
听到他的话,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死的又不是你父母,你当然不伤心了。要不是考虑到他对我有救命之恩,我早就一拳头抡过去了。
我暂时按下胸中的怒火,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其实……我的父母也被魔族杀了,那个…怎么说呢,至少还有个人和自己一样,你看,这样一想,是不是心里就轻松多了?哈哈。”
莫非……这家伙是个笨蛋?
有你这样安慰人的吗?因为你的父母也被魔族杀了,所以我就不用伤心了?这是什么神仙逻辑?
不过……眼前这个勇者,似乎和我想象中的有点不太一样。而且今晚能有个人陪在身边,也确实让我心里好受了些。
姑且放你一马。
“我一定会消灭魔王的,所以莉娜……你可以留在这里吗?”
我看向他,那坚定的眼神仿佛有着一种魔力,能让人从心底相信:“啊,这个人绝对会做到。”
但是我就是想跟着他们一起走。不仅是为了复仇,更是因为在见到勇者的英姿后,我那沉睡多年的梦想忽然苏醒了。
我也想成为拯救世界的英雄。
“不。我想跟着你们一起去讨伐魔王,请让我加入吧,勇者大人。”
听了我的话,他没有过多地意外,只是再次抬头看着头顶的月亮。
“莉娜,这趟旅程很危险。”
“我知道。”
“你只是一个普通人,我们也不可能一直有余力保护你,跟着我们,你随时可能丧命。”
“我也知道。”
“……那么,我还是那句话,向我证明你的决心。”
决心啊……我到底有没有那种东西呢?
脑子里不禁浮现起过往的种种。从以前开始,我就没有一件事是能坚持下去的。我大概是没有才能吧。学习成绩一般,体育也不擅长,任何事情都只能做到普普通通的程度。试着弹过吉他,踢过足球,也试过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学习,但无一例外全都失败了。我没有一件事是能坚持到底的。
这一次,我能不能坚持下来呢?
我不知道,但是我想最后再试一次。
我站起来,低头看着他,却感觉自己还是矮了一截。
“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我没有自信,但我必须说出来,让他听见,也让自己听见。
我没有等他回答,便逃也似地离开了。我害怕继续待在那里,又会开始打退堂鼓,就像以前一样。
我回到教堂,靠着墙边坐下,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着。
一夜无梦。
我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唤醒,一抬头,只来得及看到勇者一行人的背影消失在教堂门口。
“等等我!”
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