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海外国语大学的女生宿舍里。
刘熙然失魂落魄地推开宿舍门,连鞋都没换,径直坐到自己的椅子上。林露端着水杯凑过来想问两句,看她脸色惨白,眼圈红得吓人,又把话咽了回去,默默递了瓶水过去。刘熙然没接,眼睛直勾勾盯着手机屏幕,指尖微微发颤。
从咖啡馆回来的路上,她脑子很乱。一会儿是徐梦瑶说“就这样吧”时冷淡的脸,一会儿是以前两人挤在一张床上说笑的样子,越想越慌,越想越舍不得。她承认是自己一时犯了糊涂,但也不觉得有多么严重,只要瑶瑶肯原谅她,她愿意做任何事弥补瑶瑶。
同时她不甘心。
六年的感情,怎么能说断就断呢?
思来想去,她深吸一口气,拨了徐梦瑶的电话。
可打去好几次电话,对面都无人接应。
她咬了咬唇,开始打字,一条接一条地发长消息,把能想到的软话都说尽了。她以为徐梦瑶能像以前一样,哄两句就会心软。
等了十几分钟,依旧没有回应
刘熙然的脸渐渐苍白。
其余三位室友见她周身围绕着低沉的气息,也不敢就此贸然上去询问,从刘熙然进了宿舍到现在的空挡,也不乏有人试探安慰,但她只是低声“嗯”了两下,见此场景,她们也只好先不去打扰,等到再晚些可能才会有所眉目。
刘熙然就默默地坐在位子上,攥着手机,指节用力到泛白,胸口剧烈起伏着,一股火气夹杂着慌乱突然就涌上来,抬手就想把手机摔出去。
可手举到半空,又顿住了。
这台新手机,是她攒了好几个月的生活费结余才换的,还没用多久。摔了,就没有了。
她低下头,长发披散下来,微微遮住了脸蛋,低声嘟囔道:”都十几分钟了,瑶瑶怎么还不理我,难道真的要分手吗?“
刘熙然这么一出,让周围一直默默观察着的舍友们好奇地抓心挠肝,同时也有些诧异,毕竟刘熙然此前一直是开朗活泼又温柔的小太阳形象,可眼下她这垂头丧气的样子,可是完全的低气压呀,还有她口中的那个“yaoyao”是谁啊,怎么就要分手了,难道是之前的那个张及尧吗?真是想立刻知道啊,但刘熙然看起来都要冒黑烟了,这要是谁先张口问了恐怕要被削皮啊。
和其余两个人不同,林露此刻慌得不行,昨晚她刚和另一个“yaoyao”透露了刘熙然的“好对象”,今天刘熙然又急匆匆出去了一段时间,回来就这样了,显然是和谁见了面的,在加上她之前一直与徐梦瑶关系很好,而很多人追求她也不见她理会,好不容易处了个对象,一直没啥联系的她的好闺蜜就来查岗了,这……这,不能吧?……不行!不能再想下去了,再想下去她就要成罪人了。
林露当即掐断所有念想,踩着双拖鞋就起身拉开宿舍门,转头对着室内三人询问:“那、那个,我要去楼下食堂吃个饭,你们谁有想吃的吗?我顺道给你们捎回来。”
正在看剧的短发女生奇怪地看向她,”诶?露露,你平常不是都点外卖的吗,今天咋突然要去食堂吃了?“
另一个刚躺上床的女孩也好奇,”对呀,现在天这么闷,点外卖多好,还便宜,咋滴,你这是谈上了?去找对象了吧。嘿嘿,有空也给我们瞅瞅长啥样,我们几个帮你把把关。“
‘嘶——这死丫头,魔了吧,这旁边刚有个要闹分手的,真是口无遮拦呐。’感受到逐渐聚焦到自己身上的目光,林露赶紧回道:"啥呀,我就是今天突然饿了,哈哈,着急吃,你们要是没有要吃的我就先下去了,哎呀,这热天,吃个饭也不容易哈,啊哈哈……”
林露的动作迅速,推了门就跑走了。
“诶——露露这是咋了,像有急事儿似的。”
“不清楚,可能是真饿了吧,她最近不是一直减肥呢吗,估计是饿鬼上身了哈哈。”
林露的操作,也算是让宿舍原本低沉的气氛回暖了不少,只是刘熙然一直没吭声,等着手机能出个响,但林露转身离开时,她望着那个很快消失的背影,若有所思,转而接着盯起与徐梦瑶的聊天框。
等到林露回到寝室,都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其实要不是食堂太热,她甚至可以待到晚上,但转念一想,她又不觉得刘熙然的反应像是已经知道了是她向徐梦瑶泄露的情报,再说这么等下去也没个头,反而更显得她心虚,大不了她回去被问到就实话实说,反正也不一定就是她想的那么一回事儿,也有可能只是个误会呢。
大家都已经洗漱完了,穿着宽松清凉的睡衣,接着看剧的,躺床上刷短视频的,唯有刘熙然,即便洗漱过后,依旧坐在凳子上盯着她桌上的手机,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就和林露出门时的动作保持一致。
‘靠,这是真出事了,我还是先不去惊扰她了吧。’
林露小心翼翼的,洗漱、换衣服、上床,自始至终都没有发出多大的动静,所幸刘熙然并没有注意到她。
”叮铃铃——“一阵铃声响起,刘熙然听到铃声的一瞬间就兴冲冲地接了起来,似乎是个视频通话。
”喂,然然,今天过的咋样啊,想我了吗?我可想你了嗷。“屏幕中出现一个俊秀柔和的男生,一脸幸福地笑着。
她没说话,立马点了挂断,又在聊天框打了个”分手吧,抱歉之前骗了你,我有女朋友,跟你在一起这段日子还是没有感觉。“
接着她指尖飞快地点开对方的头像,毫不犹豫地点了拉黑。
做完这一切,她把手机扔到桌上,趴在胳膊上,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是后悔多一点,还是生气多一点。只知道心里空落落的,像是少了一块很重要的东西。
那天晚上,刘熙然翻来覆去一夜没睡。窗外的天从黑变浅,鱼肚白慢慢爬上窗台,她睁着眼睛到天亮,始终想着要怎么挽回这段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