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点半的闹钟,还没响,我提前了半个小时就醒来了,窗外倒是已经蒙蒙亮了。
行李箱被塞得满满的,趴在地上鼓鼓囊囊的,估计一会儿提留着它要费不少劲儿了。
我起身伸了个懒腰,顿时一阵酸爽传遍全身。
“真是好久没睡得这么舒服了,哎呀,一点都不困,真好。“
我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洗漱去了。
我要坐的车次是七点二十发车,从这里出发去往车站,行李太沉,所以我还是偏好打车,差不多要个半小时,目前来说时间还是有足余的。
花了十分钟简单收拾了一下,即便是客观上没有必要太过着急,但主观上还是有些迫不及待的,与其在这儿多么用心收拾,还不如回家里待着,到时候爱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
最后一遍检查行李,上衣、裤子、裙子、内衣,身上穿的都带着了,被褥、枕套什么的也都收拾进去了,也幸好我的衣服不太多,不然还得寄运回去,又要花上一笔钱,但即便如此,行李箱也已经肿胀了,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生活用品之类的,我都装进了一个背包里。
一个行李箱,一个背包,我的全部家当都在这儿了,别人看着估计都得以为我是外出旅游的呢,如果是赶上学生放假的时节,会不会有人把我当作学生呢。
“呵,真是的,都快成执念了。”我意识到自己又在幻想成学生身份,摇头轻笑了一声。
想这么多,还不如早点出去看看有没有车。
——
“哐——”
随着铁门关上,我拉着行李箱,背上包,将钥匙交给了住在隔壁的一个大叔,昨天和房东姐姐商量好的,退房时把钥匙交给大叔就行。
我住在这也有个小半年了,也时常和大叔碰面打招呼,同是天涯沦落人,大叔过得似乎也不太尽人意,但他每天都起的挺早,劲头也不差,应该也是为了生活打拼吧。
“大哥,房东姐姐跟你说了吗?我以后就不在这儿住了,钥匙先放你这儿了。”
“啊,收到了,你是要回老家了是吧。”大叔接过钥匙,看着我有些感慨。“唉,挺好的,在这儿住着也没个亲人,回家了好好看看你的家人吧,行了,任务完成了,我一会儿还得上班去,小姑娘你也慢点,路上小心。”
“嗯好,谢谢您了。”
我转身向外走去。
‘家人么,唉,可惜我也见不着了。’
——
清晨的车是比较难打,但还是让我拦下一辆。我握着手机,费力地将背包放下在一边,这才在座位上靠了下去,同时偶尔应付一下司机师傅的话题。
五点四十二,太阳已经完全露出来了,只是空中还弥漫着点点未来得及散去的雾气,显得天空有些许暗沉。街上空空的,来回的车也只有一两只,倒是路边有正在跑步的老叔叔和阿姨们,看着都是上了岁数的,体魄一个比一个强 ,如果换做是我老了以后,必然不会起这么早运动的。
不过比起东海市,这里最舒心的一点就是现在的这个时间绝对不会有学生在街上的身影,想起在高中的一年里,五点四十已经是我平常出发上学的时间了。
——
常海北站。
对于在小地方长大的人来说,除非是跨市的行程,不然是不会有一单就超过50块钱的车费的,半小时的车程,一下子六七十就花出去了,不得不说,真是割肉般的心疼,但都是计程的,我也没什么可说,在东海活了十八年,我没见过一个司机师傅打过表。
车站里没什么人,冷冷清清的,我过了安检,又在位子上刷了一个多小时的视频,这才检了票,上了车。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还是没能把行李箱放上去,还差点脱手砸到自己,最后是一位善良的大哥帮了忙。
道了谢,我坐在位子上,脸上的红晕过了好久才散去。
我的位子正好靠着车窗,倚着窗子,看着外面的石台,心中洋溢着喜悦与激动,终于要回家了,虽然还有相当一部分的悲伤占据着,但那部分情绪都被我压在了内心深处。
我善于压抑自己的情绪,可能会在夜深人静,孤身一人时,稍稍发泄出来,也会有因为一首歌或是一部视频打开感情的闸门,但我平日里还算乐观,不去特意想的时候,什么糟心的事也就在眼前盘旋一会儿,面子上不会露出来,这也算是我长这么大以来,养成的习惯吧。
……
列车缓缓启动,窗外的景观一点点儿加速向后驶去,带着我的执着,还有我不成熟的爱情,都抛在身后的常海市了,或许日后想起我曾经会想要在那个大都市里,生根发芽,开花结果,以后的我会不会将此看作是一场笑谈呢,我呢,更希望它成为一个可有可无的回忆,也许会成为让我成长的一堂课,但也像之前上的每一场班,打的每一份工那样,痛苦和疲惫,都不再记得了,这就够了。
在我的设想中,我与那个她,从此不会再见了,就像小说中那对至此分道扬镳、杳无音讯的江湖故人一般,我会把与她的回忆,都塞进相册中,可能日后时不时翻出来看上一番,追忆昨天的温情,至少把那个曾经温柔的她,浓情蜜意的我们,化作永恒,今后她再变成什么样子,我不会追究。
列车高速行驶,犹如脱缰的野马,在广袤的田野上驰骋,它不会因为我的犹豫而随意停下,即便走马观花,每个最后一眼都是永久的以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