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其实早有心理准备,不管是苏念瑶还是顾晚宁,只要如愿和他分到一组,估计都不会对今天的准备工作上心。
只是没想到,好歹是自家的事,顾晚宁却敷衍都不先敷衍一下,上来就开始玩这套。
这到底是温情,还是调情?
事实上,林逸选择提出和顾晚宁一组,除了要存心让苏念瑶不能称心如意之外,他还考虑到了顾母对顾晚宁的约束力。
只要贯彻好不离开顾母视线的方针,即便与顾晚宁货真价实的独处,有顾母镇着她,她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可要是换作苏念瑶,她可不会因为在场任何一个人而有所收敛,情况就会大为不同,对付起来必然会困难不少。
没想到,这姑娘被情绪冲昏了脑袋,连正事都不准备管了。
所以,林逸自然不可能顺着她想听的往下说,而是先确认顾母仍然还是坐在客厅里,这才淡然的跟她回答道,“先别着急谢,万一我们这儿出了什么篓子,把事情搞砸了,那不是就白谢了?”
“哪会出什么篓子,乌鸦嘴,”顾晚宁不满的皱了皱眉,不过她也心领神会,林逸是故意这么一说,好让她对自家的事更上心,“你只要什么都听我的,给我打好下手,肯定不会有什么问题。”
“那就开干吧,别磨着磨着,事情都被黄哥和苏念瑶他们收拾完了,那该多不好意思。”林逸还不放心,又继续激她一句。
“那哪行,黄哥姑且不说,我这个女儿怎么可能还没苏念瑶做得多?你可得好好帮忙,要是真被她拉开了,那就,都怪你!”正如他所料,搬出苏念瑶的大名后,顾晚宁的情绪成功被引到了另外的方向,对林逸的定位也从不妙的方向,逐渐朝牛马倾斜。
看起来对于指挥林逸干活这件事,她似乎还挺期待。
平心而论,这个变化也谈不上有多好,毕竟一不小心就会落入出了力气还背锅的尴尬境地,说到底,只是两害相较取其轻罢了。
当然,他倒是不像顾晚宁那样花花心思这么多,更不是担心会被怪罪,毕竟人既然来了,他打从一开始就没有敷衍了事的想法。
好歹人家阿姨客客气气的招待了他,还吃了人家的水果不是?站在她女儿高中同学的角度上帮帮忙,也是合情合理。
虽说比不上有备而来的黄志诚,但谈到具体该做些什么,林逸心里多少还是有谱的。
而且,林逸看得出来,即便真出了什么岔子,顾晚宁肯定不至于就真的向自己兴师问罪,充其量这就是一句单方面的打情骂俏而已。
事已至此,这一段时间被顾晚宁占着已经是定局了,最好的办法,就是用狠狠干活来填满,免得闲下来你一句我一句,总是会让顾晚宁找到机会,夹带着一些这样那样的情愫。
要是真像这样密密麻麻落在林逸身上,精神负担实在不轻。
于是,在林逸的全力推动下,他们这一组终于还是有些别扭的开始干了起来。
其实要做的事情无外乎就是几类:打扫、搬东西、布置,谈不上轻,但也没多重。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顾母的个人喜好,还是因为再婚的缘故,亦或是二者皆有,各项安排都是尽量从简,少了很多花哨的小道具和布置,工作量自然也跟着少了很多。
只是在这个过程当中,林逸还是不时会想起苏念瑶当时没有和他一组时,那副满不在乎的表现,按理说,她不应该会这样。
而且他时不时还会留意她的动向,苏念瑶似乎也只是只顾埋头做事,很少对他们这边有所关注,本来林逸还想趁机做做戏,顺便挑拨一下她和顾晚宁,也没能如愿。
这越发让林逸觉得其中有诈。
但是,他既要顾及手上的事情,又要注意不能脱离顾母的视线,还要小心别和顾晚宁距离拉的太近,如果再分一份神盯着苏念瑶,这种夸张的一心多用也实在是太耗神,他根本撑不了多久,权衡利弊,也只能先把苏念瑶那边放一放,给自己减减负担。
反正,她那边要是明着有什么动静,顾晚宁一定不会置之不理,透过这种间接的方式,多少也能觉察一点情况,不至于完全会陷入被动。
好在人一忙起来,时间也过得很快,再加上苏念瑶不知道是不是良心发现,居然没搞什么名堂,林逸最基本的目的,算是实现了。
不然,那真是度秒如年。
终于,两组人重新在客厅会师,花了一个早上,整间屋子都被彻底布置了一番,看起来总算有了点喜庆的气氛。
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林逸还是有些成就感的。
可也就差不多到此为止了。
他并没有跟完全部流程的想法,毕竟接下来他还有另一场约。
但这个原因可搬不上台面。
不过,拿得出手的借口他已经想好了。
那就是以他现在这种同学身份,确实不适合继续参与这场婚事。
事实上,硬要说的话,他来帮忙都多少有些名不正言不顺,顾晚宁倒是不在乎,她巴不得林逸一直都别走,可顾母是长辈,只要林逸稍微提一提这事,她肯定拉不下面子硬留,林逸溜号也就顺理成章了。
而且,他还打算卡在一个微妙的时间点,把这个事提出来。
那就是,对方即将上门接亲的时候。
这样,他就完全把身份限制在女方帮忙布置的帮手上,而不是莫名其妙就成为了女方那边的人。
即便如此,他仍然还是打满了全场,无可指摘的尽心帮手,也落不下一点话柄。
所以,看着事情忙得差不多的时候,他就开始不动声色的走向阳台窗边,观察外面是不是有接亲的车队。
至于顾晚宁,好不容易有了同组的名分,当然是理直气壮的紧紧跟着林逸。
两人就这么在阳台上各站一边,齐齐望向窗外。
林逸是有目标的,顾晚宁却只是就这么漫不经心的朝外面看着,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突然,她抬起手来,指尖轻轻触到玻璃上的红色窗花,一下一下,缓缓的来回摩挲。
“我不是很懂,为什么妈妈要和爸爸离婚,”她声音很轻,那双泛红的丹凤眼里有些恍惚,“他们的感情,明明一直挺好的。”
林逸一惊,扭着脑袋四处张望了一番。
是在说给他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