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百无聊赖地盯着手里的瓶中小人,这是她在另外三人呼呼大睡期间从真理之门里摸出来的,好像是什么炼金术小发明,和七宗罪这玩意有点关联,但也不用管那么多,反正能开口聊天就行。
“喂,你帮我看看现在离西大陆还有多远。”
“你不是有千里眼吗。”它没好气的回了一句,不过还是老实地道出来,“快了,马上就到大陆边境无光森林了。”
“啊——话说这名字是怎么来的,既然无光那肯定很黑咯,为什么不叫黑暗森林?”
“你问你们开发者自己啊”真理之门中是包含游戏世界与游戏开发者的信息的,瓶中小人也属实对这些所谓的创世神有点心累,就这么沉默地闭目养神片刻,一睁眼却发现她还在盯着自己,只得回了一句,“为了降低查重率。”
“哟西哟西,真聪明。”星火满意地擦了擦瓶身,接着问了一句,“那你觉得我将艾拉酱培养成根正苗红的死灵法师,是为了什么呢?”说完顿了一下,又问“你的真理之门有连通不同世界吗,还是只涵盖这个世界的真理。”
“也是创新点,或者说小巧思。”瓶中小人回答完前一个问题后,挑眉仰视星火,问道。“明知故问——你要干嘛?”
“自然是为了好玩啦——别打岔,我现在就给你权限升个级。”说完,星火的食指上登时冒出璀璨的金光,“不管你要不要,吃我金手指之力。”
金手指方一触到瓶壁,天地的脉搏在刹那间停止跳动,无规则涌动的粒子们纷纷屏住了呼吸,无形的漩涡在只手可握的玻璃瓶中搅动,而瓶中的小人也在此过程之中,慢慢地由近乎透明的水银质感变为了更为坚实的黄金质感。
“你是拿我来水字数的吧。”变为黄金版的瓶中小人后,它也依旧垮着一张批脸。
“啊哈哈”星火挠了挠头,接着说,“一不小心把游戏外的信息层也给你了呢。”停了一下,“总之先别管那些细枝末节的事了,你说啊,要是AI模拟出来的NPC的心智已经极其成熟,甚至能够涌现出自我意识,那这时的NPC是否称得上是人类呢,那要是对这些NPC进行不人道的游戏呢,目的仅仅是为了好玩的游戏。”
“你是创世神,自然是你想干嘛就干嘛,宇宙冷漠嘛,无限条的世界线中总有这么一条的。”说着,它握拳对另一只手的掌心锤下去,说“你看,我不就遇到了你这别样的东西了吗。”
“给你权限改高了,我这就修回去。”星火笑眯眯地再次举起食指。
不过就在这时,零的眉梢微微抽动,看上去像是做了噩梦。话说回来,自从零躺下后,至今为止过了多久来着——
“喂,我们飞了多久。”
“不到一百天。”
“具体点。”
“25小时77分98秒。”
正打算给这小人一点退化光束瞧瞧的时候,星火的眼角余光瞟见了零的微微张开的双眸。
于是星火随手就将破瓶子扔到了前边。
低下头,星火轻柔地揉起对方的脑袋,意识尚未清明的零随之眯起眼,乌黑的秀发中翘起一缕醒目的发辫,随着摸头的节奏一起跳动。
“可爱捏。”说完星火就捏了一下零的脸蛋。
然后在下一秒就被捏了回去。
零坐起身子,从星火的腿上挪开,而后转过头,捧起星火的脸颊,身子向前倾,接着便在额头处亲了下去。
星火的小脑袋瓜愣了愣,呆呆地与零对视,在不知时间流逝了多久的生物脑未响应期间,她的视线跃进了对方的眼底,从中窥见了自己羞红的脸颊,以及脸上的呆愣表情,然后又从自己的眼底中窥见了零单手指着自己唇角的画面。
视线似乎在穿梭,在扭曲的时空场域中顺着不知所措的情丝穿梭。星火就在这种如同醉酒一般的状态中,踏上了理性与感性的交界地,随后再将双手搭在地上,顺着诱惑的通往温柔乡的小径爬去,眼看着就离那伊甸园的果实越来越近——
下一刻,一声震天动地的闷响从下方传来,随后是震耳欲聋的哭声。
瓶中小人无奈地捂住额头,回顾起了发生在几秒前的事:
在它被星火抛过去之后,落到了艾拉和贝拉身边,然后就看着睡眠质量好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艾拉,摔了下去,就那么一翻身,摔了下去。
明明飞毯上一直有着防风结界,明明在此之前数十小时之中都没动弹过一次,却在这个关头摔了下去,这不是纯纯来添乱的吗?明明都快要亲上了。
瓶中小人在此时此刻,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确信大宇宙意志的戏剧性效果在迫害它。
贝拉在听到如此轰鸣之后,也从睡梦中醒了过来,只需看那惺忪的睡眼和留着口水的圆脸,就能明白她这趟寻梦环游记的质量如何。
不过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贝拉回过神来,从绑定她与姐姐的命运纽带中,她感受到了另一端的剧烈摇晃。
虽然才刚睡醒,但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贝拉用力拍了拍脸颊,试图将睡意驱散,然后也顾不上有没有驱散,当即就一跃而下,从身边随手拾起一个圆柱体,在半空中才发觉手感不太对,迎着呼啸而来的风眯着眼看了一下,发现竟然不是自己的魔剑,当即就在速度与激情中念诵起了投影术的咒语。
而后,又是一阵与之前类似的动静,区别只是在于音量小了点,不过还是属于震耳欲聋的范畴。
而在接连两波的音波冲击之下,星火终于从恍惚的奇异感官中醒来,旋即便与那双近在咫尺的明眸对视,那双眼睛的波光似乎紊乱了,不再有之前的诱惑力,就像是在前一刻正饱含着情意的蛛网,此刻转变成了羞恼的沸水,而在下一刻便又转换成了嗔怪的障壁。
星火的大脑终于理清楚了,看起来是零又给她下了药,感觉应该就是在嘴唇上,如果真的吻上去指不定就要被做成只会哦齁齁的傻瓜了。
不过,星火还是吻了过去。
两块狭长肉块的亲密动作是生疏的,联结在一起的唇间触感是软糯的,变化万千的眼底是清澈的,流露出来的神情是错愕的,心理防线是如同波兰面对闪电战般溃败的。
“还真下了**。”星火亲完之后,看了眼自己的状态栏,随手将那一条“发情”给划掉,然后举起手,给了零一个脑瓜崩,力度不大,但够唤醒一个眼睛变成蚊香般转悠的人。
“走吧,孩子们不知道在底下搞什么呢,相信观众们也挺期待那边的情况的。”星火说着就要站起身,然后衣角就被一只颤颤巍巍的小手给牵住了。
“你刚刚对我做了什么?”头还是低着的,看不到零的表情。星火于是琢磨了下,说道,“主动让两片富含触觉小体的黏膜肌性皱襞,经神经调控完成短暂压合与分离。”
“对的,啊不对不对,啊对的对的,呜啊啊——是亲吻对吗?”语气近乎带着恳求。
“是的捏。”星火蹲下身子,捧起零的下巴,随即便看到了对方那充满水雾的双眼。
见此,星火当即促狭地笑起来,同时将托举下巴的那只手往上移,顺势推起两边肉嘟嘟的脸蛋,使得零的嘴唇不由自主地撅起了点。
零的眼里含着水雾,说:“我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了。”
星火端详着这惹人怜爱的脸蛋,说:“真是高攻低防呢,好喜欢你。”
……
“傻孩子们在急什么呢,睡迷糊了吧,咱可是有生死人肉白骨的手艺的,哪怕是一团迎风飘扬的骨灰,我也能给你复活过来。”星火从飞毯上落下,在缓降术的环绕下风度翩翩地直达地表,顺带一提,怀中还抱着把头埋在她肩上的零。
然后她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真神奇呢,明明在上面还能看得清楚的。”星火挠了挠头,随手一挥,笼罩眼前视界的黑暗的霎时间被驱逐得一干二净。
然后她就看到了一条羽蛇。
“你是谁?”羽蛇开口说,它身后正绑着倒吊在树梢下的艾拉和贝拉,而瓶中小人则不知为何飘在半空中。
于是星火反问了一句,“发生什么事了?”
“噢,抱歉嗷,先跟你说明下情况,”羽蛇扫视了眼周围——土地崩解,狂乱的藤蔓围在四周,其中不乏还在一抖一抖的植物魔兽,看起来确实不是那么容易理解。
于是它解释道,“掉下来,炸飞,尖叫,谈判。”
它一边说,还一边将头指向造成对应事件的存在,先是两个倒吊人,然后是地面,再接着是植物魔兽,最后瓶中小人。
“哦,了解了,我是这个世界的创世神。”
“很好,虽然我已经和它谈好了,打算从这森林离开,跟你们一起去见见大千世界,但毕竟能跟创世神打一架的机会也不多,择日不如撞日,来战吧。”
话落,疾风拂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