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发紫瞳,整个帝都只有一个人符合这个特征——教皇安瑟蕾娅。
随着安瑟蕾娅的露面,全场静得像被人摁下了暂停键,没有一个人敢说话。围观的贵族子弟们面面相觑,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谁。
哐当。
直到一枚金币从三楼窗口处落了下来,才打破了这安静的氛围。
在重力的影响下,那枚金币先是在空中转了几圈,然后重重地在地面上翻了几个跟头才停下。
但是现在没人关注那枚金币。
本来斜靠在三楼窗口看好戏的年轻人神情也变了,他双手撑着窗台,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死死落在那道银发的背影上。
他叫莱比斯,是菲利浦公爵的儿子。他只不过是一如既往的出来找点乐子,没想到会撞上这种事。
“去告诉老头子,教皇要进宫,但是被他养的蠢狗拦在门口了。”
莱比斯没有离开。
在招呼侍卫去报信后,他自己留在窗边,盯着安瑟蕾娅那道银色的背影,想看看这个素来神秘的教皇打算做些什么。
安瑟蕾娅不紧不慢地走下马车,自始至终没有向那个卫兵的方向偏向过一眼。
她在想另一件事。
菲利浦的势力已经渗透到皇宫了吗?连卫兵都换成了他的人,那艾斯特公主身边还有多少干净的人?
安瑟蕾娅觉得自己有必要重新评估一下菲利浦的威胁程度了。
至于这条拦路的狗。安瑟蕾娅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她只是挥了挥手,毫不在意地吐出一句话。
“给他点教训,别弄死了。”
此话一出,卫兵的脸一下子失去了血色。他的腿开始发抖,抖得像个筛子,面色惊恐地看着跃跃欲试的圣殿骑士们。
得到安瑟蕾娅的命令后,那个年轻骑士一个箭步冲到卫兵面前,五指并拢猛地扇向卫兵。
卫兵的脸被扇得瞬间凹陷进去,整个人像破布袋一般倒飞出去,断齿和血水喷洒了一地。那张原先高傲的脸也肿得像个猪头,眼睛更是被打得乌青,连睁都睁不开。
年轻骑士冷哼一声,目光转向其他卫兵,双手交握扭了扭手腕,骨头咔咔作响。
“还有谁要拦?”
其他卫兵见势不妙,纷纷让开道路退到一旁。
一个月才几枚金币,玩什么命啊。
“冕下......”
莉莉安娜看着安瑟蕾娅,目光中满是忧心。
“没事的,莉莉安娜。”
安瑟蕾娅递去一个安慰的眼神,让她不必担忧。
毕竟这件事闹大了对菲利浦也没有好处。
大家虽然都知道守门的卫兵是你的人,但摆到台面上来就不好办了。
你菲利浦说是要保护皇宫,但谁知道你是不是打着这个幌子偷偷干些什么?帝都里可是还有不少支持艾斯特的保皇派呢。
况且,安瑟蕾娅也要让所有人知道,教廷的车可不是这么好拦的。
至于那个卫兵的死活,没人会在意他。
安瑟蕾娅吩咐随从留在原地等候,转头便朝皇宫走去。
“冕下,等等我。”
还在愣神的莉莉安娜提起裙摆,连忙跟上安瑟蕾娅。
直到安瑟蕾娅的背影消失不见后,错愕的贵族子弟们才低声议论起来。
“教皇打了菲利浦公爵的人,这下有意思了。”
“这教皇平时都不露面,我还以为是个糟老头子呢,没想到这么年轻。”
这些纨绔们虽然平时斗鸡玩狗,但基本的素养还是有的。他们议论了一会儿后,便各自散去,急着回家向长辈报信去了。
消息很快传遍了帝都,各方势力都知道教皇亲自进宫去见艾斯特公主了。
“通报一下艾斯特公主,说典礼将至,教皇特地过来为她赐福。”
安瑟蕾娅自然不知道外面的骚动,她站在宫中长廊处,让一旁的侍女去通报艾斯特自己过来的消息。
奇怪的是,在听到艾斯特这三个字后,侍女神色一变,面容上明显露出了恐惧的神情。
侍女的脸色变化自然逃不过安瑟蕾娅的眼睛,联系到来时的流言和莉莉安娜说的话,安瑟蕾娅心中明悟。
看来艾斯特公主的名声比传闻还要糟。
侍女刚躬身准备离开,一道淡漠的声线从走廊尽头传来。
“不用通报了,我就在这。”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金白色长袍的纤瘦少女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她的袍子外搭着一件深紫色披肩,边缘镶着一层银灰色绒毛,银色的长发披到腰后,头发两侧各有一小缕编成细辫。
最引人注意的则是她那双金色的眼睛,时而像琥珀一样凝结在眼眶中,时而又融成蜂蜜般流转,看起来玄妙非凡。
在希腊帝国,紫色是皇室才能用的颜色。
看到她的瞬间,安瑟蕾娅瞬间确定了眼前少女的身份。
艾斯特·科穆宁,那个即将继承希腊帝国皇位的公主。
艾斯特瞥了一眼旁边的侍女。后者像是被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存在,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双手胡乱地挥动,口中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声。
但艾斯特没有再理会侍女,她从阴影里出来后,目光始终落在安瑟蕾娅身上,像是在看什么新奇的物件。
“怪物、怪物......不要杀我......”
那个侍女的表情逐渐变得扭曲,又哭又笑,手脚并用地向安瑟蕾娅爬过去。
“救我......救我,我不想死。”
安瑟蕾娅眉头微皱,身体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低声向莉莉安娜耳语:
“莉莉安娜,你先出去,不用担心我。”
听到安瑟蕾娅的声音后,莉莉安娜有些不甘地咬住了嘴唇,想说些什么,但还是把话吞了回去
她知道自己留在这里帮不上什么忙,甚至还会拖累冕下。
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莉莉安娜低下了金色的小脑袋,呆毛委屈地弯了弯,然后悄无声息地快步退了出去。
安瑟蕾娅一脚把爬过来的侍女踢开,心里多了几分警觉,目光重新落在艾斯特身上,心里开始暗自提防。
她在来的路上已经做好了心理预期,只是没料到眼前的场景比她想的还要糟糕。
安瑟蕾娅有些庆幸她提前做了几手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