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瑟蕾娅轻轻摁住掌心,上面印着一个肉眼几乎看不到的浅色花纹。
传送令咒
价值:2000情绪值
效果:遭受致命伤害或者精神控制时,将宿主传送到100米外的随机地点
有着这枚令咒,安瑟蕾娅自信即使遇到突发情况,她也能全身而退。
况且,她还不至于胆怯到连一个公主的房间都不敢进去。
想到这里,安瑟蕾娅不再犹豫,主动走入艾斯特的房间中。
进入房间后,艾斯特仍站在原地,金色的瞳孔像一片死水,没有任何波澜。
两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对方,空气里莫名浮起一种怪异的氛围。
安瑟蕾娅被艾斯特看得有些发毛,主动开口打破沉默:
“殿下,就在这里赐福吗?”
“嗯。”
艾斯特用微不可察的音量应了一声。要不是房间里安静,两人挨得又近,安瑟蕾娅差点就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安瑟蕾娅盯着她看了一会,突然间好像明白了什么。
“殿下,你平时什么时候沐浴?”
“晚上。”
艾斯特歪了歪头,金眸里透露着困惑,不知道安瑟蕾娅问这个做什么。
但她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了问题。
安瑟蕾娅叹了口气,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这让艾斯特更为不解。
以往别人见到她,要么是吓得说不出话,要么就是胡言乱语,很少有人能正常地和她说话。
从来没有人像安瑟蕾娅一样,似乎完全不害怕自己,还敢问这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对于不明白的事情,艾斯特向来有话直说。
她面无表情地走到安瑟蕾娅前面,因为身高差距,艾斯特下意识地仰起了脸。
“你问这些做什么?”
出乎她意料的是,安瑟蕾娅并没有理她,而是转身走出了房间,只留下她一个人呆在里面。
这是她第一次被人无视。
艾斯特怔怔地看着房门的方向,本能地把手放到了自己胸口。
她的心,好像跳得更快了一点。
就在艾斯特愣神的时候,房门被人用力推开,门板撞到了旁边的杂物上,发出砰的一声。
艾斯特没有理会响声,她的金眸定定地落在了安瑟蕾娅的身上。
和出去时相比,安瑟蕾娅手里多了一盆清水。
早在进来的时候她就发现,房间附近根本没有侍女。
或者说,根本没有侍女敢靠近这里。
安瑟蕾娅猜测,除了固定的时间点有人送东西过来,平时这里估计一个人也没有。
那问题来了,去哪里弄一盆赐福用的清水呢?
以往清水都是被赐福人自行准备,毕竟她也不可能端着一个盛满水的大盆子到处走。
没想到这次连水都得她自己出去找。
安瑟蕾娅有些无奈地看了艾斯特一眼,感觉这个银发少女有点呆呆的。
她真的能斗得过菲利浦吗?
安瑟蕾娅把盆子放到桌上,挥了挥手,让她过来坐下。
艾斯特迟疑地看着那盆水,像是在评估它的威胁性,在犹豫片刻后,她还是走了过来。
水温刚刚好,不烫也不凉。
安瑟蕾娅用手指飞快地探了探,满意地点了点头。
“殿下,不用这么紧张,放轻松就好。”
艾斯特不为所动,依旧规矩地坐着,双手平放在膝上,腰挺得笔直,仿佛在进行什么神圣的仪式一样。
安瑟蕾娅绕到艾斯特身后,解开了她的银发,让冰凉的发丝从指间肆意地滑落。
“殿下,有什么不适可以和我说。”
安瑟蕾娅用勺子慢慢舀起水,缓缓淋在她的发间。
艾斯特没有说话,只是轻微地点了点头。
温润的清水顺着银发成股滑落,直到将头发彻底打湿。
整个过程中,艾斯特像中了定身术一样,任由安瑟蕾娅帮她清洗头发,身体没有丝毫动弹。
洗完头发后,安瑟蕾娅取来一块干净的毛巾,蘸着清水一点点地擦拭着发根。
这个距离下,她又闻到了那股白百合混着露水的冷香味。
比刚才艾斯特贴着她胸口时还要明显。
安瑟蕾娅一边认真地清洗着艾斯特的银发,一边装作不经意的闲聊。
“殿下平时都是自己洗头的吗?”
“嗯。”
“为什么不让侍女来?”
“她们害怕我。”
艾斯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习以为常的事情。
害怕吗?
安瑟蕾娅手上的动作放缓了一瞬,心里掠过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她能清楚地感受到眼前这具身体的紧张。
浑身上下都是僵硬的,这个银发少女像是第一次有人给她洗头,身体不知道该摆出什么反应。
安瑟蕾娅继续往银发上浇水,动作轻柔而缓慢,像是在照顾一株新生的嫩芽。
水珠顺着艾斯特的耳廓滑下来,打湿了她那件紫色的披肩。
但她并没有动弹。
“殿下,你对加冕典礼怎么想?”
“我没有想。”
“那菲利浦公爵呢?殿下对你的亲叔叔怎么看?”
安瑟蕾娅的语气仍旧闲适,像是在聊什么饭后话题。
艾斯特半晌没有回应,正当安瑟蕾娅以为她不会回答,准备换个话题的时候,艾斯特开口了。
“他不想让我坐上帝位,又怕我不坐。”
艾斯特的声音依旧平淡,像是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过客,语调中没有半分起伏。
安瑟蕾娅眼睛眯了眯,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把水倒干净,用干净的软布裹住艾斯特滴水的银发。
“好了,赐福结束了,殿下可以起来了。”
艾斯特慢慢站起身,她额前的银发湿漉漉的,几滴水珠慢慢往下滑落,在地板上砸出几个深色的小点。
“为什么,你不怕我?”
听到艾斯特的声音后,安瑟蕾娅下意识地转过身来。
银发的少女头上裹着毛巾,发梢上还滴着水。
但艾斯特没有理会这些,她只是用那双溢满困惑的金色眼眸看着她,仿佛安瑟蕾娅是什么百年难遇的世纪难题。
安瑟蕾娅微微一怔。
下一秒,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嘴角勾起了一丝笑意。
“殿下,你说什么?”
听到安瑟蕾娅的反问后,艾斯特半晌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艾斯特重新仰起脸,直勾勾地看着安瑟蕾娅的眼睛,把问题重复了一遍。
“我问,你为什么不害怕我?”
安瑟蕾娅笑容一僵,这反应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她叹了口气,这个银发少女好像完全没有情绪反应一样,想逗一逗都这么难。
“因为——”
安瑟蕾娅故意拖长了语调,观察对方的表情。
眼看答案即将揭晓,艾斯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殿下,公爵大人有信给您。”
就在安瑟蕾娅即将开口时,一阵不和谐的敲门声打断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