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洞穴的那一刻，清晨的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冠洒在白灵的鳞片上，斑驳陆离。森林里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和草木的清香，但白灵的心情却沉重得像灌了铅。作为前世资深宅女、今生只想躺平的恶龙，她太清楚现在的处境了。上一世当牛做马累死累活，这一世好不容易投胎成龙，有翅膀能飞，还有一山洞的财宝，结果还没爽几天，就被这个叫艾莉丝的疯女人给逮住了。
艾莉丝并没有给她太多喘息的机会。刚离开洞穴没多远，她便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跟在身后、依旧保持着巨龙形态的白灵。
"停。"
艾莉丝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她微微皱眉，目光扫过白灵庞大的身躯，又嫌弃地看了一眼周围高耸入云的树木，"我的城堡里没有能容纳你这种体型的房间。而且，拖着这么大一只龙招摇过市，你是想让整个王国的冒险者都来围观吗？最好现在就解决你的体型问题。"
白灵愣了一下，巨大的龙头歪了歪，金色的竖瞳里满是无奈："体型问题？可是……我不会化形术啊。"
她有些委屈地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带着龙族特有的低沉与沙哑，震得周围的树叶簌簌落下，"你也知道，我是个异类。别的龙天生就会吐息和变形，可我除了喷点火和用爪子挠人，什么都不会……我是真的学不会那些复杂的魔法。"
这是实话。虽然她的灵魂是人类，脑海里有着无比清晰的人类身体构造图——毕竟她当了二十多年的人，闭着眼都能画出骨骼肌肉图——但这具龙的身体简直就是个"魔法绝缘体"。她感觉不到所谓的魔力回路，就像让一个没有手脚的人去绣花，心有余而力不足。
"不会就学。"艾莉丝叹了口气，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个回答。她走到一块平坦的青石旁坐下，黑色的裙摆铺散开来，像是一朵盛开的黑玫瑰，在这清晨的林间显得格外刺眼。
"现在就开始教。如果太阳落山之前你还变不出人形……"她抬起头，晨光勾勒出她侧脸绝美的轮廓，眼神却危险得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我就把你做成标本，摆在客厅里当装饰品。我想，'瓦尔基里'公主的收藏室里，多一条名为耶梦加得的小龙的标本应该会很合适。"
白灵浑身一抖，连鳞片都炸了起来。做标本？绝对不行！
"闭上眼睛。"艾莉丝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拂过耳畔，打破了白灵的恐惧幻想，"化形不是靠蛮力，而是靠'想象'。你要在脑海里构建出人类的模样，引导魔力去填充它……"
"想象？还要引导魔力？"白灵在心里疯狂吐槽。要是她能感觉到魔力回路，至于混成这样吗？她就像是一个拿着顶级3D打印机却忘了插电源的人，空有图纸，毫无反应。
看着艾莉丝那副"教不会你就死定了"的表情，白灵知道不能再拖了。既然精细操作不行，那就只能靠"暴力破解"了！
她闭上那双硕大的金色龙眼，开始在脑海里疯狂回忆自己前世的样子。长发、短裙、还有那双为了省钱买手办而吃土三个月才舍得买的限量版高跟鞋……不对，现在是龙身，要先把这些概念转化成龙的感知。
我要变小！我要变成人！我要把这一身几百斤的鳞片都收起来！
白灵在心中怒吼，试图调动体内那股暖洋洋的气流。然而，那股气流就像是个叛逆期的少年，不仅不听指挥，反而在她体内横冲直撞。
"呃……"白灵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颤抖。
"感觉到了吗？"艾莉丝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按在了白灵滚烫的鼻子上，"魔力在躁动，它在寻找出口。不要抗拒它，顺应它，告诉它你想成为什么样子。"
白灵咬着牙（如果龙有牙关的话），拼命点头。顺应？怎么顺应？这玩意儿比前任老板的脸色还难琢磨！
就在这时，一股奇异的感觉从鼻尖传来。那是艾莉丝指尖的温度，带着一丝冰冷却又极其精纯的力量，顺着她的鼻梁强行钻入了她的体内。这股力量就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她体内某个生锈的阀门。
轰！
白灵感觉自己的意识被猛地拽入了一个漩涡。四周是无尽的黑暗，唯有前方有一点光亮。她本能地向那点光亮冲去，脑海中那个"人类少女"的形象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就是现在！
"砰——！"
一声巨响在森林中炸开，惊起了一群飞鸟。
艾莉丝迅速后退几步，抬手挥散了面前呛人的烟尘。当尘埃落定，原本盘踞在空地中央的巨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蜷缩在地上的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女。她有着一头如月光般流淌的银白色长发，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身上那件原本属于巨龙的坚硬鳞片化作了一件黑白相间的奇特礼服——上半身是紧致的黑色抹胸，下半身则是层层叠叠的白色裙摆，上面还隐约闪烁着未完全褪去的龙鳞光泽，头上竟然还顶着一个荆棘王冠。
少女缓缓抬起头，露出了一双尚未完全适应人类视觉的金色竖瞳。她迷茫地眨了眨眼，看着自己纤细白嫩的手指，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平静的艾莉丝。
"我……成功了？"
白灵试探性地开口，声音清脆悦耳，却带着一丝刚睡醒般的软糯。她试着站起来，却因为重心不稳，"啪叽"一下摔回了地上，裙摆下的尾巴尖（是的，居然还保留了一小截尾巴！）尴尬地甩了一下。
艾莉丝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她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的白灵，伸出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虽然过程粗糙了一点，尾巴也没收干净……"艾莉丝的手指划过白灵脸颊边残留的一片细小鳞片，眼神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但勉强能看了。欢迎来到人类的世界，我的小女仆。"
白灵欲哭无泪地看着眼前这个美丽却恐怖的女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哪里是化形，这分明是开启了地狱模式的开端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