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竹叶缝隙,稀稀拉拉洒在院子里,暖融融的一点都不刺眼。
经历过昨晚惊天动地的雷劫和天道对峙,整个清玄天宫像是彻底安静了下来。
没人再来竹静院找茬,没人敢在背后乱嚼舌根,就连常年守在院外的值守弟子,都自觉退得远远的,半点不敢靠近。
谁都清楚,这位曾经人人唾弃的幽影余孽,现在是仙尊拼了千年道心、硬扛九天雷罚也要护着的人。
得罪我,就是得罪凌清寒。
这份底气,是她硬生生替我打下来的。
我牵着凌清寒的手站在院里,指尖贴着她温热的掌心,触感踏实又安稳。刚才察觉到的那两股暗处气息,此刻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用想也知道,幽影宗残余的人,只敢偷偷摸摸窥探,根本没胆子真的现身。
他们潜伏这么久,无非是想看看我会不会记恨正道、会不会借着仙尊的偏爱搞事情、会不会重启幽影宗的旧势力。
可惜,他们打错了算盘。
我从始至终,就不想复仇,不想搞纷争,更不想卷入什么正邪厮杀。
我只想安安稳稳待在这个小院,陪着身边这个人过日子。
凌清寒低头看了眼我们交握的手,轻轻收紧指尖,把我的手完完全全裹在掌心里面。
她现在一点仙尊架子都没有。
以前清冷疏离、不苟言笑,连笑一下都难得,现在黏人得不行,只要我在身边,眼神就一刻不肯从我身上挪开。
“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她开口,声音温柔又接地气,完全没有往日的威严,“几只躲在暗处的老鼠而已,翻不起风浪。”
我点点头:“我就是有点烦,安稳日子刚过几天,又有人盯着我。”
“有我在,烦不到你。”
凌清寒抬手,很自然地揉了揉我的头发,动作熟练又宠溺,“以后不管是谁,想窥探你、想利用你、想逼你做不想做的事,直接告诉我,不用自己憋着。”
换做以前,我受了委屈、被人针对,只能自己忍、自己扛,生怕出错落得万劫不复。
但现在不一样了。
我有靠山了,还是这修仙界最大、最硬的靠山。
我仰头看着她,忍不住笑:“仙尊现在真的越来越偏心了。”
凌清寒也笑了,眼底的温柔藏都藏不住:“只对你偏心。”
说完,她拉着我走到石桌旁坐下。
院里的侍从早就备好了早膳,精致的灵米点心、温好的花蜜玉露,还有几样补神魂的温和灵果,摆得满满一桌。
以前这些顶级好物,我连见都见不到。
现在凌清寒生怕我受一点委屈,但凡天宫最好的东西,都会第一时间送到竹静院。
她拿起一块软糯的桂花灵糕,抬手递到我嘴边,很自然的投喂动作。
我微微张口咬了一口,清甜不腻,口感极好。
“好吃吗?”她问。
“好吃。”我点头。
得到我的回答,她眼底笑意更浓,干脆就一直喂我,自己一口都不吃,全程盯着我吃,眼神专注得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我看她光看着我,自己不动筷子,连忙拿起一块点心递过去:“你也吃,别光看着我。”
凌清寒微微低头,就着我的手咬了一小口,唇瓣轻轻擦过我的指尖,有点微痒。
简单的小动作,却透着满满的亲昵。
以前高高在上的仙尊,哪里会做这种市井情侣的小动作,如今为了我,放下了所有身段和体面,心甘情愿平凡又温柔。
我们就这么安安静静坐在院里吃着早点,风吹竹叶,环境安静又舒服。
没有朝堂纷争,没有天道威压,没有宿命逼迫,只有最普通、最甜蜜的日常。
我心里暗暗庆幸,还好当初我没有执意赴死,还好她不顾一切留下来我。
不然,我这辈子都体会不到这么安稳幸福的日子。
可这份平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大概半个时辰后,院外传来一道恭敬的通报声。
“仙尊,诸位长老求见。”
我动作微微一顿。
该来的还是来了。
昨晚雷劫落幕,天道妥协,所有长老都亲眼目睹了凌清寒为我逆天废道、自毁无瑕道心的全过程。
他们昨晚不敢拦、不敢劝,是被仙尊失控的姿态和天道异象震慑住了。
但冷静下来之后,他们必然会找上门来。
说到底,在这些长老眼里,正邪之分刻在骨子里,规矩法理大于一切。
哪怕天道默许,哪怕仙尊心甘情愿,他们依旧接受不了,千年正道至尊,为一个昔日邪宗余孽,落得道心残缺、大道不全的下场。
凌清寒脸上的温柔淡了几分,却没有丝毫不耐,只是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低声安抚我:“别怕,我去处理,你就在院里待着,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不用管外面的事。”
我抬头看着她:“他们是不是要说我的不是?”
“不敢。”凌清寒语气笃定,“现在全天宫谁都没资格说你半句不对。”
“他们最多就是来劝我、试探我,想让我收回心意,重新回归所谓的正道大道。”
“你放心,我不会听的,也不会让他们欺负你半分。”
说完,她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原本温柔黏人的模样瞬间褪去,周身重新覆上属于正道仙尊的清冷威压。
哪怕道心有瑕,哪怕修为受损,她依旧是整片天宫最至高无上的掌权者。
“我很快回来陪你。”
她低头,在我额头轻轻落了一个吻,才转身迈步走出竹静院。
看着她白衣身影消失在竹林尽头,我收起眼底的笑意,安静坐在石凳上。
我知道,长老们这次前来,绝对不是简单的劝谏。
经过昨晚的事,天宫的格局已经彻底变了。
仙尊道心残缺,再也修不了无情正道,所有长老心里都慌了。
他们怕仙尊彻底沉溺私情,荒废天宫政务;怕正邪秩序彻底混乱,天下修士效仿;更怕我这个幽影遗孤,日后被残余势力煽动,闹出大乱子。
幽影宗曾经称霸一方,势力盘根错节,覆灭之后潜藏的余党数不胜数。
这些余党,有的躲在凡间,有的藏在秘境,有的甚至潜伏在正道各个宗门里。
他们一直等着一个翻盘的机会,而我,就是他们唯一的突破口。
刚才那两道窥探的气息,只是开始。
往后,只会有更多麻烦冲着我、冲着凌清寒而来。
我以前只想摆烂苟活,安稳度日,什么纷争都不想碰。
但现在我不能再这么任性了。
凌清寒为我放弃了无瑕大道,扛下了天道天罚,背负了满宫非议。
我不能一直躲在她身后,让她独自扛下所有风雨。
我也要成长,也要变强,也要有能力护住她。
之前我的灵力被锁链封禁,如今锁链彻底消散,宿命枷锁归零,我体内被压制多年的灵力,早就可以重新动用了。
只是我一直懒得修炼,懒得争强好胜。
但从今天开始,我不能再懒了。
我要好好修炼,稳固自身,肃清所有隐患,扫清所有盯着我们的麻烦。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凌清寒护着的人,从来不是拖累,不是累赘。
我配得上她所有的偏爱,也有能力护她余生安稳。
我坐在院里,闭上双眼,试着调动体内沉寂已久的灵力。
没有系统惩戒,没有宿命压制,没有锁链禁锢。
精纯柔和的灵力顺着经脉缓缓流转,温顺又纯粹,没有半分世人偏见里的邪戾之气。
本来就不是我生性邪恶,只是世人以出身定善恶。
片刻之后,远处传来隐约的谈话声,隔着层层竹林,依旧能听得清清楚楚。
几位长老的声音带着隐忍的焦虑,层层传来。
“仙尊,您昨日逆天行事,自毁千年道基,实在不值!”
“天道留瑕,您此生再无机会重回巅峰,皆是因为一介邪孽!”
“幽影余党已然异动,各地暗线纷纷苏醒,全是冲着苏砚姑娘而来!”
“一旦她被余党蛊惑,重启旧宗,整个正道都会动荡!请仙尊三思!”
“恳请仙尊斩断私情,重归大道,稳固天宫根基!”
声声句句,看似为了正道大局,实则还是在否定我、忌惮我、想逼我们分开。
我静静听着,心里毫无波澜。
我早就习惯了这些偏见和猜忌。
但下一秒,凌清寒清冷坚定的声音,清晰传了回来,字字有力,毫无退让。
“第一,我的道心,我心甘情愿,无需旁人置喙。”
“第二,苏砚本心至善,从未恋战纷争,从未心念邪恶,尔等无需以出身定罪。”
“第三,幽影余党若敢作乱,我自会肃清,与她无关。”
“最后,我的私情,我的大道,我的选择,轮不到任何人干涉。”
“往后,谁再非议苏砚,谁再逼我断情,便是与我凌清寒为敌。”
一句话,直接堵死了所有长老的劝谏。
没有暴怒,没有杀伐,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院里瞬间安静下来,再也没有长老敢多说一个字。
我坐在阳光下,唇角忍不住扬起笑意。
真好。
不管全世界怎么猜忌我、否定我、忌惮我。
永远有一个人,无条件信我、护我、站我这边,为我对抗所有人。
没过多久,竹林脚步声响起。
凌清寒去得快,回来得更快。
她走进院子的那一刻,周身所有威压尽数散去,瞬间又变回了那个黏我、宠我的温柔恋人。
她快步走到我身边坐下,伸手直接把我揽进怀里,轻轻抱着我,语气带着一丝浅浅的无奈:“吵得头疼,还是待在你身边舒服。”
我顺势靠在她怀里,轻声问:“长老们都走了?”
“嗯。”她点头,“被我劝回去了,短期内不会再来啰嗦。”
“但我知道,他们心里还是放不下。”我轻声道。
凌清寒抬手摸着我的后脑勺,温柔又笃定:“放不下也没用。”
“从今往后,天宫规矩改了。”
“正邪不再是定罪的标准,本心善恶才是。”
“我执掌正道一日,就没人能逼你认命,没人能逼你背锅,没人能随意定义你的好坏。”
我抬头看着她漂亮的眉眼,心里暖暖的,伸手紧紧抱住她的腰,把脸埋在她的衣襟里。
“清寒。”我第一次这么直白地叫她的名字。
她身体微顿,眼底瞬间盛满柔光:“我在。”
“以后,我也会变强的。”我认真说道,“我不会一直让你保护我,我也会护着你,帮你肃清余党,稳住天宫,不让你的选择后悔。”
凌清寒低头看着我,眼底满是欣慰和宠溺,她轻轻捏了捏我的脸:“好,我等你长大,等你护我。”
不用惊天动地,不用逆天封神。
只要是我,就好。
风拂青竹,暖阳洒落。
院里岁月温柔,院外暗流涌动。
往后的日子,有甜甜的朝夕相伴,也有需要我们一起面对的风波隐患。
但我一点都不怕了。
因为我知道,我们再也不会分开。
风雨同担,朝夕相伴,岁岁年年,永不相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