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缓缓流逝,被软禁在寝宫之中的赫米菈花了半天一夜才终于摸索出了‘戮心咒’的施法技巧。
如渡鸦女士所言,她的魔法天赋很高,因为她的灵魂并非像身体那样是十三岁的小女孩,而是属于三十岁的成年人。
但终于开始实践时,赫米菈还是遇到了难题,将元素融入魔力实在是太困难了。
从空气之中抽取元素倒是简单,难的是转化,野生的元素之力异常狂暴,很难掌控,必须先纳入体内,用自身魔力去压制再驯服,才能拿来使用。
缺了暗元素的‘戮心咒’,其威力只能算是塑料手枪打出来的一发塑料子弹。
第二次驯服暗元素失败后,赫米菈已面显疲惫之色,大脑肿痛异常,整个人憔悴得像蔫了一般,元素反噬更令她身体虚弱,思维混乱,各种负面情绪如潮水涌来。
赫米菈摇摇脑袋,却无法驱散那些异常状态,只觉得脑袋里像是灌满了铅,沉重异常,只想躺到床上好好睡一觉。
渡鸦女士叹息一声,开口劝道:
“行啦,别逞强了,元素不是那么好掌控的,你天赋虽然很高,但却从无经验,如今算是第一天接触魔法力量的初学者,不可能如此短的时间内就施展自然魔法。”
“只用一天就能懂得如何操控魔力去构建术式,又是无杖施法,已经算是天才了,你现在的状态不能再继续逞能了,你的灵感已经接近枯竭,再继续下去也不会有任何效果。”
“现在,你需要的是休息,灵感不同于灵能和魔力,得通过睡眠来恢复才行。”
“好……”赫米菈思绪浑浑噩噩,大脑昏昏沉沉,仿佛是连续通宵了三天三夜,当下也是明白了这事情急不得,索性点了点头,不再逞能,立即爬床睡觉。
她几乎是刚挨到枕头的那一刻,便睡着了。
渡鸦飞落到银发少女的脸旁,血眼三目紧盯着那张尽显疲惫的可爱童颜。
等待了片刻,终于确认这小女孩真的已经睡着了,无论对她做什么都不会苏醒更无法反抗后,她才呢喃般小声自语:
“这女孩现在灵感枯竭,思维和念头已是最难活跃的时刻,如果此时吞魂夺躯的话,必然是万无一失……”
“我已经失去人类身躯太久了,区区一只渡鸦身体的魔力储量,任何法术都无法施展,必须吞魂夺躯,真正重获新生才行。”
“虽然这女孩的天赋很高,不比我当年差,可‘戮心咒’哪是那么好学的?与其利用她将希瑞菈挖出来,承担有可能失败的风险,倒不如我亲自来……”
自语间,渡鸦抬起一爪,四趾张开,对准少女脑袋,就要踏下。
熟睡中的赫米菈白银色泽的睫毛微颤,同为白银色泽的眉毛则紧紧皱起,她忽有梦语呢喃:
“妈……妈……”
渡鸦动作一顿,收回爪,立在床头仔细观察。
渡鸦女士并不是什么好人,应该说她现在并不是什么好鸟,帮助赫米菈绝非出自好心,而是有所图谋。
杀人无数,吞噬灵魂,不择手段,卑鄙无耻,只要能获得力量那就算是亵渎神灵也绝不犹豫。
她的思维方式早已不能算是人,曾能猎杀天使,可以瞬间摧毁一座城市的魔法信手拈来,甚至差点成神。
却终究是被诸神们制裁了,并非是因为她作恶多端,杀人无数,而是她并非白银家族的血脉,等于是一只蚂蚁爬上了树冠,一个老鼠吃成了巨兽,但蚂蚁终究是蚂蚁,老鼠终究是老鼠。
陨落于神击之下后,她给自己预留的诸多后手也被一一抹除,如今只能以最弱的分魂依附渡鸦的方式苟存,却仍未放弃,而是隐忍等待,一连几十年的时间都再未有任何行动,只是一直流浪潜藏,暗暗积蓄力量。
如今终于有了一次机会可以尝试复活。
还是以流淌着白银之血的身躯,重头再来,怎能容许意外?
但赫米菈紧皱眉头的睡颜却令她恍如隔世,渡鸦女士回忆起了自己最弱小无力之时,也和那小女孩一样,闭上眼便是噩梦。
每天都活在惶恐不安之中,穿不暖,吃不饱,担惊受怕,他人的欺凌与迫害总是如影随形,甚至就连街边的野狗都能主宰自己的生死。
每当被绝望和无助包围时,渡鸦女士也会想起自己的妈妈。
人往往都是这样,童年时的创伤就算时光再怎么冲刷也无法痊愈,每当看见相似的影子,便总忍不住共情。
渡鸦女士沉默退离。
……
再次醒来时,窗外已是傍晚,绵绵细雨早已停止,空气焕然一新。
“我这是睡了多久?”赫米菈捂了捂头,依然觉得脑袋浑噩沉重。
她坐直身子朝四下张望,忽觉腹中一阵酸楚,“咕噜”连响,于是忙伸腿下床,噔噔噔一阵小跑便拉开房门。
“殿下。”门外守岗的两名全甲骑士立即警觉。
赫米菈未去看他们,只简单说了个“饿了”便奔行于金辉灿灿的回廊之中。
两名骑士互望一眼,快步紧随,他们倒并不担心小公主逃跑,因为整座王庭之中,上到守卫,下至厨师,男女仆人,早就全都替换成了自己人。
之所以寸步不离,只是为了尽职完成自家大公爵所托付的任务,不想辜负了那位大人所托,毕竟他是一位好领主。
自从跟了这位大人后,美女,美食,财富,样样不缺,还都获封了从男爵,再也不是什么无名之辈,为了保持当前的优质生活,当然得忠心耿耿。
什么公主、国王通通闪一边去吧,这些个只知道发号施令,却不懂得体恤下属的家伙,除了血统比自己家的公爵大人高外,还有什么优点?
赫米菈走至宴会厅的门前,又有两名身着全甲之人一左一右地立于门前,他们身上没有属于自己的图腾,所以并非骑士,只是普通士兵。
两位士兵见了公主立即弯腰行礼,态度恭敬,然后一人一边,主动将大门推开。
赫米菈冲他们笑了笑,故意发散着独属于女性的魅力,又嗓音温和地交代他们传话厨房,准备晚宴,要丰盛,越丰盛越好,自己则直接移步坐去了宴会厅中央的长桌主位,翘腿而待。
两位骑士还是片刻不离,一左一右地立于高背椅之后,可以说除了解决生理卫生问题以及在寝宫内休息之外,他们再也不会给赫米菈有任何独处的空间。
最先进入宴会厅的是女仆们。
她们将刀叉摆盘,又将银烛台点燃,并送上餐前甜品,水果与鲜榨的苹果汁。
之后则是由男仆端上烤羊肋排、烤羊腿肉、烤火鸡、煎鱼、鹅肝、油炸猪排、油煎培根、牛排、烤乳猪、面包、果酱、肉汁、奶油……
一一摆上长桌,直到桌面铺满了美食,这才行礼退出,交由女仆们来伺候小公主的用餐。
赫米菈当然不会对这些用来软禁加控制自己的人客气什么,想吃什么就开口,使唤女仆去拿来,甚至懒得自己动手使用刀叉,而是命令那位女仆长亲自将肉切分为小块,然后还得喂着送到嘴边才行。
享受美食的过程中,她发觉自己脑部的异常感受在逐渐消退,而且非常迅速,当下立即明白进食也是恢复灵感的方式,而且比睡眠见效更快。
想通了关键后,她忽然有一种暴饮暴食的渴望,恨不得自己的小胃袋再大些,能多装些食物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