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玖再次按动手机旁侧的开机键,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此刻的时间。
三玖又叹了口气,打算把手机给收起来。
自己到底都在期待些什么啊?三玖摇了摇头,不禁回想起昨日的场景。
“二乃这样真很过分诶。”五月拿着勺子,不停往嘴里送着面前的蛋糕,嘴巴塞得鼓鼓的,然后不时向三玖抱怨。
“所以你到底为什么要来我房间吃蛋糕啊?”三玖多少有些无语,自己本打算好好把玩最近新买的战国游戏,却被五月的突然来访给打搅了。
“唔,因为现在就只有你陪我吃蛋糕了啊。”咽下一口面前的草莓蛋糕,五月托举着勺子,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着。
“那吃完之后就赶紧出去吧。”
“诶,你也要跟二乃一样,不吃蛋糕吗?”
“马上快到饭点了,这个时间点吃是不是有点问题?你以为大家都跟你一样吗?”
“怎么连你也这么说?”五月也只好再咽下一口蛋糕,这次的她舀起的蛋糕比之前都大,直接把嘴巴塞得满满的,奶油沾到了嘴角。
忽然,五月停下了吃东西的举动,反而是放下勺子,也许是因为刚跟二乃聊过,自己不禁有些对这方面的话题产生了兴趣。
“对了,三玖,那个,你对新来的家教老师是怎么看的?”
“如果你是来找我替他寻求谅解的我需要说明,没有那个必要。人家已经跟我道过歉了,而且我也不至于因为这种事情生对方的气。”
“那你怎么——”五月还记得当悠得到二人始终未出房门时的那种落寞的眼神,像是对自己本身产生了怀疑。
“因为态度。”
“我不否认对方确实是一位优秀的老师,从对方所整理出来的题库和摘录出来的各种笔记要点,无一不再说明人家确实是个好老师。”
“可是就是这么样的一个家伙,却以自身的才能作为谈判的资本,毫无进取之心,言语中充斥着傲慢与偏见。”
“我不喜欢这样的家伙,因此我不会去违背自己本心配合对方的。”
“那三玖你是怎么肯定对方就是这样的人呢?”五月问出了自己心中的困惑。
“那当然是因为对方再回答我的提问时候的表现啦。”可刚一说完,三玖便意识到自己刚才所说内容的不妥之处,就马上闭上了嘴。
“好了,就这样。记得把蛋糕带出去放到冰箱,我之后还要吃的。”三玖摆出了一幅要赶人的架势。
“那个等下,三玖,明天的你还有什么其他安排吗?如果没有的话可以请你待在你常待场所的门口吗?我有份惊喜要给你。”
“可以是可以,但有必要搞成这幅模样吗?”
“啊哈,惊喜好吗,惊喜。”五月神秘兮兮说着,随后将剩余的蛋糕给尽数消灭,把独属三玖的那份抹茶蛋糕带了出去。
时间回到现在,其实三玖大概也能猜到五月会想要送给自己什么惊喜,无非便是什么礼物作为赔谢希望自己能和家教老师处好关系。
可是这都这个时间点了,对方却还迟迟未现身,到底是想干什么啊?
“三玖,找到你了,决一死战吧!今时不同往日,我已经变化了。”没等来五月,反而却等来了悠。
“你来干什么?我们之间应该也没什么好聊了吧。”先是手指在手机上快速编辑着信息,随后三玖将手给按在耳机的耳罩上,这是三玖一贯的逃避动作。
“你只说需要我证明自己具有配得上老师这一职位的能力,那么不管时间过去多久,我只要能证明自己就行了。”
“毕竟你也没说过考核就只有那么一次啊。”
“卑鄙——”三玖放下了放于耳罩上的玉指,气鼓鼓说着。
“要怪就怪你自己没有限制好吧。”
“好哦,那就请你证明一下哥德巴赫猜想。”
本来还是昂首阔步的悠直接就是一个踉跄:“不是,这你要我怎么解答啊?”
“你自己不也是没有没有框定出题的范围?”这是对悠刚才无赖表现的回应,三玖自己都没怎么发现自己似乎对眼前这个男人放下了戒备。
“不行不行,仅限历史,不对不对,仅限战国历史。”为防止对方可能会出一些其他地区的奇奇怪怪历史问题,悠赶忙补充。
“哇,说到底,你的觉悟难道就只有这种吗?”像是在看什么垃圾,三玖评价道。
“好哦,既然你选择了这条路。”
“丰臣秀吉是如何注意到石田三成的?”
这一上来就不是什么史书里的啊,看样子对方是铁了心要让悠身败名裂。
“这可难不倒我,根据言行录的记载,说是三成倒上三杯不同温的茶水,先让他用热茶慢慢喝,然后逐渐降温,最后喝凉茶解渴。据此秀吉推断三成是位心思细腻之人。”感谢吧,感谢那位昨日阅读史书时太过无聊从而翻出逸话记录的悠。
“虽然我不清楚喝几杯茶是怎么推断出来的,而且也不好说人家是不是故意的,万一三成上茶时刚好温度就变成这样了呢?”
“哦,这倒是几分新奇的理解。那之后呢,毛利元晚年曾借这段三根箭矢来告诉自己的孩子什么?”
“我记得史书上好像是说希望可以团结守护毛利家,但我说实在的,有必要运用箭矢吗?直接用几根细木枝更方便,还不浪费工匠花时间所铸造的箭头。”
“也不会有人去考虑这东西吧?”
“那明智光秀招待德川家康那次,有一条死鱼出现在宴席上,从而引发了本能寺之变,你怎么看?”
“我说这已经不是什么问题了吧?都没有什么明确的答案这让我怎么答?”
“是吗?”三玖稍微低下了点头,失望的情绪溢于言表。
“不过哪怕没有那条鱼,人织田信长也会打的吧,本来都是争夺天下的人了,只是想找个好理由师出有名。”
“这个世界不就是这样吗?一定要为什么事情安上所谓的理由,但我总觉得这些理由真是烂透了,连当时的时代的人都不一定能讲清自己可能要干的事情,后人又有什么资格去推测他们的目的呢?”
“就像你昨天所说的那个杜鹃不叫的问题,是想要考察我对这三人性格的了解吧?”
“织田信长会杀,丰臣秀吉会逼,德川家康会等,大家都是这么认为的。可终究没有哪只杜鹃停到三人面前停止鸣啼,这三人也不一定会按照世人所认为的行动。”
“我说万一,我是说万一啊,这三人突然感觉肚子有些饿,打算杀了这只杜鹃给自己加份餐。啊,如果要煮鸟的话,我比较推荐清蒸哦。”
“呵,清蒸,原来是这样吗?”三玖掩嘴轻笑。
“最后一个问题,你知道安宅秀吉是那户人家的家臣吗?”
“蛤,有这号人物吗?你确定不是直接编了个人物来消遣洒家?”知道丰臣秀吉,这安宅又是个什么号人物?
“说到底就只有这种水平吗?连这等人物都不知晓。”三玖摊了摊手,表示悠还得练啊。
“那你倒是给我说说看啊。”
“好哦,那你可得听好了,这家伙可是石田三成家的大臣,一生中......”
二人就这么杵在图书馆的门口,聊到了连最后一批学生参与好社团活动,学校正式打算开始封校的时候。
此刻的三玖正坐在秀知院公园处的一处长椅上,查阅着五月早在好几分钟前发来的信息,对方关切询问怎么样了。
看着在不远处的自助饮料贩卖机各种捣鼓的悠,没有多加思考,三玖回复道。
“我的想法不会改变,他依旧是那个傲慢的家伙。”
“只不过,这就足够了。”
“啊——”忽然,三玖感觉自己脸颊处一阵冰凉,偏头望去,是悠拿上了一罐冰镇的抹茶饮料递了过来。
“抹茶,看你之前学习时摆在桌上的。居然真会有人喜欢那么苦的饮料吗?”
“要你管啊?”三玖直接一把夺过抹茶饮料,然后撩了撩垂于眼角的发丝,开始小口啜饮。
“考虑到你历女的身份,这应该是因为石田三成和大谷吉继的那份典故吧。”
“是哦,就是那杯抹茶,成为了二人之间信赖的象征。”双手抱着那罐抹茶饮料,三玖回应道。
“不过,你不觉得奇怪吗?我喜欢这些大叔。”虽然早就知晓对方的答案,但三玖还是想要听到悠自己亲口承认一遍。
“如果这都可以算是奇怪的话,那你这让我这么个喜欢futa和触手的家伙怎么办?”
“是,是在说这件事吗?”三玖小脸一红,虽然不清楚那些词汇具体所代表的含义,但通过对方的语气三玖也大概推测肯定是有关那方面的事情。
“嗯,如果信赖的前提条件是要喝下人家的鼻涕,那我感觉还是不要这份信赖好了。这样抹茶本身的口味不会破坏吗?”悠使用了话题转移,虽然极其生硬就是了。
“实践出真知。三玖,现在给我下你的抹茶饮料,我尝试滴个鼻涕进去,我们来看看味道怎么说。”悠来到三玖的跟前,稍微弯下了腰,语重心长对三玖煞有其实说着。
“噫啊,变态!我可不要喝你的鼻涕。”三玖抬起脚就是朝着悠的方向猛踹,正中靶心啊,直接踹到人家肚兜处,让悠可谓是连连败退。
“不要就不要,还骂我干嘛?我有说错什么了吗?”摸着有些发痛的肚子,悠感觉对方踹了自己那么一脚很不公平,自己很委屈。
或许需要很久,悠才可以真正学会该如何好好说话。
“不过很可惜啊,终究还是棋差一招。”先是一句慨叹,但悠并没有陷入这状态多久,“但你放心,明天我会以全新姿态再重新挑战你的,你等着好了,再可以取得你的信任前,我是不会停下脚步的。”
这次的比试让悠意识到了自己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去学习,自己已经打算好再结束今天家教后直奔书店了。
“不必了,今后你也不需要跑来跟我比试什么来证明自己了。”
“我知道我这人确实有些烦啦,但是请真的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真的——”悠有些慌乱了,一定是刚才自己回答时那些添油加醋的理解让对方觉得自己其实根本不注重什么历史,明明昨天人家就指出了这个问题,我怎么就没注意到呢?
“不是这个事情。那个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直接找我一起讨论的,当然我也会找你啦。”
“而且,两个人一起翻阅查找的话会比,呃,一个人更快。”三玖在说这话时,一根手指因为慌张不断卷着发丝。但一说完,人家就有些后悔了,自己到底是怎么说出那么让人害羞的话啊。
“可是,两个人一起查找的话不是要买两份书吗?如果要借助互联网,那我为什么不直接问ai呢?”
“你这家伙!”三玖气鼓鼓起身,直接拿起自己的小粉拳砸向悠。
“不是吧,还来?”这一次,换三玖来追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