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百璃将面具按在头上,另一只手疯狂开火,但勉强打中的子弹只能将沙因逼退一点点。
沙因不断逼近,百璃也只得不断后退,直到差点踩到昏倒的摩西才停下,趁着空隙,沙因抬起一只手,上面的脸纷纷张开眼睛与嘴,百璃隐约看到从那些洞里流出一滴滴不明液体。
正当她打算继续后避时,脚却动弹不得而差点摔了一跤,她下意识将枪头对准了脚边,却在下一刻停了下动作——困住她脚的正是摩西,正如自己刚才一样,摩西摸到过液体的手也被控制了。
百璃将枪对着摩西的手,但开枪时却又犹豫了起来,明明能毫无顾忌打断自己的手,但此刻她又无法立刻扣下扳机。
“「对他人负责的犹豫」「害怕担责的恐惧」「想要保全性命的渴望」”
越来越多的烦躁传入了百璃的内心,多方因素撕扯着她使她无法下定决心,她又望向沙因,对方似乎是确定了猎物无法逃离,开始放缓脚步,双手比作照相的姿势,像是在思考要将唾手可得的素材如何组装,在远方,无数形态怪异的被“拼接”起来的轰炸机都飞了过来,毫无疑问,那是沙因的手笔。
随着沙因走的越来越近,百璃又想抬手开枪,但这才发现在刚刚自己犹豫的时间里,摩西手上的液体已经在她身上蔓延了开来,现在她半边身子都已经动弹不得了。
随着按着面具的手也开始僵硬,面具向着脸滑动起来,它紧紧压着皮肤,将皮都划破流出血来,百璃眼中的景色因被面具遮掩而逐渐变化——
透过面具她看到,烈火从她脚底开始蔓延,蔓延至她的全身,蔓延至整个世界,连绵不断的暴雨都在这烈火下蒸发,从火里走出了无数身形怪异的恶魔,它们飞向天空,将天撕开,它们钻入地下,将地打开,被撕开的天空中,有着她无法理解的东西与她对视,被打开的地下,有着那不可名状之物的手腕与脚踝。
地狱都不足以形容的怪奇景象冲击着百璃的大脑,她曾看见的天空中的眼睛又出现了,百璃的眼神被其吸引,脑海中被灌入了驱散所有其他事物的唯一的一句话:
“既唤其名…为我指引前路,蠕动潜行…”
而悠哉悠哉的沙因也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眼前明明被自己死死“咬”住的猎物,在戴上面具后居然动了起来,赤黑色的液体从她的眼睛里流出,从全黑的眼眶中,沙因感受到了比死更可怕的威胁,他发疯般跑向百璃,想立即扼杀这个怪物。
砰。
枪声响起,但枪不再百璃手中,沙因的整个下半身都碎成了粉末,在震惊之余他迅速吃掉了一个飞来的轰炸机补足了身体,接着看向了枪声的来源——
漂浮在百璃头顶的漆黑无比的枪,那把枪在无人指使的情况下开枪弯曲、融化,直到连成了一个环,悬浮在百璃头顶,更多的枪都从中飞了出来,各自拼接在了一起,成为了百璃的“翅膀”,而在这些之上的天空中,无数漆黑的枪并列在一起,占满了整个天空。
“「明明只想着复仇就可以,对其他所有的情感都不必记住,世界哪怕千变万化也好,时间空间也好,被包裹在内的自己都只能感受着谬论,既然如此,设立的一切规矩又有何意义,无论何种方式,复仇都会感受到快感,那只要感受到快感就可以复仇了,在这世界蠕动潜行着的自己于是终于有了活下去的方式,因此…」”
不搭边的话语从百璃心中发出,每有一个字,从天空中便射出一发子弹,落在大地上,轰出不规则的大洞。
沙因在恐惧中跪坐在地,身上因长久没能淋到雨而褶皱干巴了起来,子弹雨点般打在地上,就像在玩他一样,每一发射向他的子弹都擦着边,在极度的恐惧中,沙因甚至举起双手,摆出祈祷的姿势。
他的那些轰炸机也是无一幸免,在弹雨中化作了齑粉。
血柱从百璃体**出,向上连结,组合,变成了大树一样的形状,由面具牵引着,百璃对着天空许下了愿望——
“我诚恳许愿,让星…”
“!”
百璃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所有枪都一同停下了射击,转而指向了百璃的身后——刚醒来的摩西,她仅一眼就发现了被面具控制的百璃,奋不顾身的跳到百璃背上奋力扯着面具。
子弹开始向着摩西倾泻,但同样戴上了面具的摩西靠着铁链硬撑了下来,哪怕手脚被射烂也毫不在意,她唤出了数十条穿过自己手臂的铁链帮自己一同扯下面具,见状,沙因趁机立马起身逃跑。
但也因此,天上的枪口似乎都被他吸引而将火力转向了他,还没跑出三步,沙因就被子弹射成了血雾,摩西也趁着这个空档将面具一把扯了下来。
“百璃,百璃!”
摩西慌忙将自己的面具一同丢掉,摇晃着不省人事的百璃,而百璃稍稍睁开了眼,看向了摩西的身后——那片枪支消失后的天空,数字6变为了5,左轮一样的轮子在数字旁转了一圈,随后再次昏了过去。
摩西将已经断掉的手和脚都重新吸收并长了出来,从脚底拨出了针并插入到地下,随后坐在百璃身旁尽量保护着她。
直到不到一个小时后,她看到远方隐约有辆装甲车驶来,才终于不再强撑着也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