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轻手里紧握着盲杖,在这寒冷的温度下,她的额头上流下了几滴汗珠。
一瞬间她便失去了所有依靠,像是任人宰割的羔羊,只能等待着屠刀的落下。
偌大的空间里似乎只剩下她心藏跳动的声音在回荡。
突然她的正前方传来了椅子转动的声音,随后是伴随着几声掌声,对方开口了。
“不错的表情呢小姐。”
对方似乎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从她刚进门就开始?
叶轻听见了那越靠越近的脚步,不由的向后退了两步,她用力的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试图制止发抖的双腿。
然后她佯装镇定的问道。
“刚才我旁边那位先生呢?我是你们债主的女儿是来跟你们谈判的,如果你们愿意宽限几天,我们愿意以一点二倍的利息偿还。”
对方似乎有所反应,脚步声停在了四五步之内。
“你是个瞎子?”
叶轻想开口继续,然而下一秒就被掐住了脖子,喉咙里吐不出来半个字。
“虽然很想再听听你编的故事,但马可西亚斯他有些着急了。所以我们就跳过这一段吧。”
叶轻被狠狠的扔到了墙上,没等她喘口气,墙面就开始将她的手脚咬住,令她动弹不得。
她用力的尝试挣脱,不过想也知道,她这个身体贫弱的少女不可能有力量挣开。
一声狼吼突然响起,震得她的耳朵发疼,脑袋发晕。
巨大的爪子下一秒已经压到她的身上来,鲜血从肩膀上留出,巨大的力量压得她感觉自己快要粉碎了。
好在刚才的男人开口阻止了他。
“马可西亚斯!”
爪子从叶轻的身上离开,重重的拍在了地上,整个地板似乎都在震动,恐怕已经裂开了。
“纯洁的灵魂需要一些仪式才能完美地品尝,这点我早跟你说过了,不要一时心急破坏她。”
“玛门!你最好快点,老子已经饿了很久了,再慢些别怪我连你一起吃了。”
本以为对方是某种野兽,没想到他既然也口吐人言。
“哼,你赶紧藏回去,要不是有我在你早就被那群猎魔人找到了。”
叶轻没想到竟然是两只恶魔联手。
没等她多想,她的食指就被割破了,血液从身体流出的感觉可不好受。
可眼下,叶轻已经无力回天了,小德不在的话又有谁能来救她。
她这般想着,不知为何,脑海里竟想到了艾琳诺,哪怕叶轻连她的样子都没亲眼见过。
但是脑子里就是止不住的浮现出她的名字。
艾琳诺,她会来吗?
抱着一丝微薄的希望,她祈祷着。
只是恶魔冰冷的声音打破了她的幻想。
“真没想到竟然是个半魔人,这般纯净的灵魂却是恶魔,马可西亚斯告诉我时我还以为是他饿出幻觉了。”
他放声的大笑起来。
“虽然禁魔阵用在你身上有些浪费了,没想到你身上竟然一点魔力都没有,唉你究竟是抱着什么心理来狩猎我的?”
叶轻没想到,自己与小德断开联系的原因竟然是对方的误打误撞所造成的。
身体的温度愈发下降,仿佛身穿单薄的衣物落入北极的冰窟一般,冷的快要是失去知觉。
她要死了吗?
她又要死了。
还会继续转生吗?她无法确定,但如果结局早已注定,那还不如就此结束罢了。
她绝望地抬起双眸,可惜面前只是一片黑暗。她咬紧牙关,妄想挤出一点力气,作出最后的挣扎,但却怎么也做不到,甚至连攥起拳头的力气都没有。
耳边什么也听不清,只剩下自己微弱的心跳声。
叶轻闭上眼皮,卸掉自己最后提着的一口劲,准备迎接死亡的降临。
这时,突然一道剧烈的响声将她重新惊醒。
她的面前有什么东西升起,像是初升的太阳。温暖而舒适。
然后这个太阳在她的面前炸裂开,伴随着恶魔痛苦的叫声,叶轻的身体渐渐融入爆炸的范围中,只不过她并没有感到痛苦。
一只熟悉的手掌拉住了她,有什么东西灌入了她的身体,让她的伤口奇迹般的恢复了。
这是?
猎魔人的力量?
叶轻被放在了地上,靠着墙面。
拉着她的手挣脱开来,那是叶轻怎么也无法握住的手,无可抗拒的力量将她彻底甩开。
“谢谢。”
叶轻只能道出一句感谢。
“呆在那里,别碍事。”
熟悉的声音,但冷漠的令叶轻感到陌生。
是艾琳诺,没错的。
“是天使!”
刚才戏谑她的恶魔声音颤抖的大喊道。
随后是金属撕裂肉体的声音,马可西亚斯的咆哮从高亢迅速降为低沉的呜咽,最后彻底断了气。
玛门似乎想逃,但一道破空声划过后,他的脚步重重地顿住,然后像一袋沙包一样砸在了地上。
安静了。
他们的战斗转瞬即逝,这完全是单方面虐杀。
艾琳诺的脚步径直的靠近,然而并没有停留在叶轻的面前。
有的是越来越远的声音。
“感谢你的协助,作为报酬这里的东西你随便拿就好。”
一副公事公办的腔调。
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她的脚步停下了。
“对了,你的体质很容易吸引这些怪东西,别随便跟着别人走。这次是我提前留了印记,下次可没这么走运了。”
说罢,她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她是谁?
艾琳诺不是这样的。
叶轻一时间难以置信。
但想起来早上吃的包子,艾琳诺难道早就知道她会遇上恶魔?
她的目标是那两个恶魔。
叶轻突然意识到,与那两个恶魔一样他们都认为她的体质容易吸引来恶魔。
所以,艾琳诺就是为了利用她。所以才接近她的。
知晓真相后,叶轻恍然觉得自己的心空空的。
虽然活了下来,但自己的心却有些死了。
不知道昏迷在那里的一号,醒了过来。
“恶魔大人?这是发生了什么!”
看见眼前的景象他大叫起来。
此刻叶轻已经没有什么心情理会他了。
交代给他可以搬走这里的东西后,她就离开了。
她的盲杖在战场中被折断了,抱着破损的玩偶,叶轻迷迷糊糊的走回了家。
连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到的,就只是在黑暗里前进而已,一路上磕磕碰碰,却感觉不到疼痛了。
取下床头的相框,抱在怀里,然后她整个人砸进被褥里,喉咙里终于挤出一声破碎的,压了很久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