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风高,齐露洛早早入睡,不哉悄声爬起。
明天是上工第一天,不哉明白,以自己喜欢内耗的尿性,是绝无可能睡着的,索性起来守夜。
白天的视线让不哉深感不安。
于是,涂了些驱蚊的药渣后,不哉爬到屋外的大树上隐起身子。
不久,两道人影从远处走来,不哉瞬间提起精神。
“小葵真是好女孩吧,单纯年轻,却有一股不符合形象的成熟感。”
“这种外表单纯的,实际上私下玩得可大了,啧啧,连体肚兜加短披肩……”
“啊?我把你当兄弟,你你你怎么能……牛头人去死!”
“嘿嘿,开玩笑开玩笑……不过你再这么犹犹豫豫下去,说不定就真被绿了。加油,我支持你。”
不哉:“……”
也是呢,月黑风高,酒足饭饱,人之常情人之常情。
两人越走越远,不哉有些在意地推理起场所的位置。
不对,我在想什么呢。
那个没了,没有了啊!现在什么都做不到了啊!
不哉拍了拍脸,继续注视四周。
一夜无眠。
不哉就这么在树上听过路的人说了一晚上黄桃,各种意义上都十分憔悴。
“今天也没休息好喵?”
与不哉不同,齐露洛精神得很,扎头发时像小犬一样晃来晃去的,心情不错。
“有种孩子出息了的感觉喵,真不用你可爱的妹妹送你过去吗?”
那可太羞耻了。
不哉熟练地拉起又又又平地摔的齐露洛,果断地摇了摇头,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向矿场走去。
矿场门口,张真人在一块大青石上打坐,周身隐隐可见透明的气浪。
“刘瑰,你带一下不哉。”
张真人随意对一旁的人吩咐道,仍旧闭着眼睛。
“好。”
真人旁边的正啃馒头中年矿工答道,随即向不哉挥手。
“这里、这里。”
不哉闻言急忙跑过去。
“放松点,大家都很照顾新人的。”
“清点工作也要先跟着矿工熟悉流程。等一下你跟着我就行了,不用动手。”
说着,刘狗剩扔过来一个还散着热气的馒头。
“吃。”
不哉也不好退回去,便在一旁蹲下把馒头撕开扔嘴里嚼。
而刘狗剩则边吃边给不哉讲一些规矩和注意事项。
或许是齐露洛还是张真人打过招呼,刘狗剩对不哉只听不答的行为并无恼色。
不哉昨晚问过齐露洛,张真人正是驻守矿脉的筑基修士。
所以说,在筑基修士旁边啃馒头真的没问题吗?
不会被当作不敬仙长诛杀掉吗?
莫非这是一个很和谐的世界观?
不哉看向四周。
清晨的日光透过树影,洒在土地上,矿坑人来人往,或是匆匆忙忙,或是无精打采,但大多给人怡然自得之感。
一片和谐之景。
但想起屠肆,不哉瞬间否定了这种想法。
大概只是因人而异,因地而殊吧。
“好了,要开工了。”
不哉跟着刘狗剩去仓库取完物品后,便进入矿坑。
挖矿并不轻松,矿洞内闷热无比,时不时还要注意掉落的石头和塌方。
但好在并不太需要交流。
“这灵矿怎么跟小说里完全不一样。”
矿里并没有灵石,挖的矿石与普通矿石并无二异。
“灵石?”
“一般矿脉都只产原矿,原矿经过矿师精炼才能成石。”
不哉突然搭话把刘瑰吓了一跳,但还是认真回答,并泛泛讲起了其它知识。
其中不哉比较在意的是:灵矿只能由凡人和低阶修士挖。
强大修士进矿脉不仅容易引起塌方,还会让原矿品质下跌。
“神德圣主改革前,凡人不仅要服矿役,还没有酬劳和自由。”
见不哉露出感兴趣的神色,刘瑰讲得越发起劲。
从中,不哉大概了解了玄鸟界的情况。
玄鸟界有东南西北中五域,除了东域有一部分在【涯洲】外,其余四域皆在【曲洲】。
五域之外的地方则荒无人烟。
除了南域,其余四域皆有圣地级宗门。
中域,也就是铜陵镇所在的域,圣地名为【神德圣地】,圣主即为神德圣主。
多年前发生过仙界大战,中域与南域各宗结盟,对抗其余各域。
但南域中途反叛,中域只能多线作战,但仍旧力压各域。
“唉,只可惜,终究是耗不过。”
说到这里,刘瑰一脸惆怅。
尽管中域前期威势无双,但最终还是败了。
战败之后的中域要定期上贡大量资源,一片萧条,普通百姓苦不堪言。
这种情况直到新圣主上位才有所改变。
听到这些,不哉忽然觉得中域好像拿着一战的德意志剧本一样。
“若非神德圣主,中域恐怕还是死气一片。”
“——不哉,出来。”
洞外张真人的声音忽然传入不哉耳里。
不哉不安地走出矿外,一道娇小的身影借着地势摔进不哉怀里。
“你可爱的妹妹给你送午饭了喵~加了不少药材哦。”
不好!
周遭的视线纷纷投向不哉。
咳咳,好沉重的气氛,要喘不过气了。
“啊~张嘴喵~”
不不不,不要再说了。
视线更恐怖了,还间杂着“哼、切、啧”的,或是羡慕或是嫉妒的声音。
吃完饭,不哉觉得皮肤快裂开了。
咦?怎么有血?
不哉撩起齐露洛的裙摆,白嫩的小腿上赫然露着一道血痕。
“呜,突然撩妹妹裙子什么的、哥哥,大胆呢……”
齐露洛吓了一跳,但见到血痕后马上反应过来:“采药时摔伤了,别在意喵。”
说完,齐露洛脸颊羞红,跑开了。
不哉默默看着齐露洛离开,眼里闪过一丝怀疑,面色变得阴沉。
……
“告诉我,谁派你们来的?”
铜陵镇,一间废弃民房内,不哉站在两个被绑住的人前。
其中一人正是屠肆里逃走的铃铛男。
“你到底怎么发现我的?”
另一个不哉没见过的黑衣人问。
“闭嘴,回答问题!”
不哉冷声喝道。
几个小时前。
在跟着刘瑰看他挖完矿后,不哉路过镇内时又有了被跟踪的感觉。
于是不哉假定那不是错觉,并制定计划。
首先利用【财富嗅觉】不断比对和细分气味。
不同的人的财富很难相同,因此气味也不大一样。
然后考虑到嗅觉能生效的距离,尽量走需要贴近才不会走丢的场所。
再考虑到人每一天的财富都可能变化,需要一次跟踪内确定人选。
最终,不哉根据计划确定了一直跟踪自己的两道气味,利用旭日之心抓住了两人。
“呵呵,你个小娘皮,如果——”
在男人要口吐污言前,不哉把一块石头塞进他嘴里,然后猛击男人下颚。
咔嚓的声音听得让人牙齿发酸。
“我不喜欢脏话。”
“而且……”
不哉露出病态的笑容,眼珠在挤压之下略略凹出。
“我可能疯了,动起手来,有点不知轻重。”
不知道是不是狂犬病的影响,不哉发现自己情绪很容易失控,魔怔起来有想要凌虐他人的冲动。
两人闻言,彼此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扭头闭嘴。
“不说是吗……那就先从敲手指开始。”
对坏人无需怜悯……我没有错,没有错。
不哉咬牙压制颤抖的手,不断安慰自己,压抑内心的软弱,眼里逐渐失去光亮。
见两人没有被威胁吓到,不哉拿起砖头,把问话的人的手指放上去。
动作刻意缓慢,好让恐惧在他心里酝酿。
“我说!”
在最后关头,那人喊道。
但,不哉并没有停下,反而是一连在男人撕心裂肺的嚎叫里敲烂五个指头。
白的骨头渣子混着烂肉像一团糊糊。
“这是你们不答话的债。”
说完,不哉把两人移动到不同房间,独自问话。
“我问,你答。如果你们的说法有不同,一次五个指头。”
……很快,审问结束,不哉对幕后主使也有了个大概了解。
齐露洛的伤确实跟这些人没关系。
‘原来真是采药受伤的吗。’
但哪怕与齐露洛的伤无关,自己也被盯上了。
敌明我暗,如果让敌人主动出击,那也太被动了。
得主动出击才行。
不然等发生些什么就完了。
模糊的身影闪过心间,不哉骤然心口一酸,悲伤席卷而来,止不住落泪。
情感如纸一样尽数抽离,脑中只剩无休止的自我贬低,胸闷窒息,只想独自缩在暗处。
抑郁。
社恐十之八九都有的心理问题,在压力大时极易发作。
“不行!问题解决前,还不能抑郁。”
不哉狠狠在自己手上咬了一口,借着痛感强行压下各种负面情绪。
一个计划悄然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