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猜饿死一个小女孩要多久?”
半空中,一艘飞舟穿过云海,飞舟里一个白衣修士嬉笑着说道。
“小孩坚持的时间比老人长一倍,很有意思,是不是?”
齐露洛闭眼,拼命压下怒火。
一路下来,她已经确认,这个叫林砚的家伙,就是自己的仇人。
这点跟千岁提供的情报一致。
齐露洛摸了摸头上的两根簪子,一根是不哉送给自己的结拜礼物。
另一根则是母亲的遗物,灵阶血器冰花簪。
法器分为凡、灵、玄、地、天、仙六阶,而血器不同,仅分为凡、灵两阶。
更高阶的血器没有意义,灵阶血器只要用了就会体竭而死。
此外,血器与法器也根本没有可比性。
正常情况下,血器完全比不上法器。
齐洛露已经给冰花簪喂了一个月的血,才让其勉强认主。
……用来放血的位置还被不哉发现,幸好他没有多想。
灵阶血器凶厉,单是戴在头上,齐露洛就觉得血气被不断抽离。
但这样才好。
这样说明血器强大,杀死林砚的几率也更大。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必须要等他放松警惕,才能动手。
凡人刺杀修士,不会有第二次机会,更不能抱着活命的想法去行动。
齐洛露不断在心底再次演练刺杀的情景。
冰花簪刺入修士体内,可以让灵气无法运转,无法使用法术和符箓,动作也会迟缓。
但不能削弱修士的肉体强度……
这时候,就用封骨匕破防。
封骨匕,凡阶血器,需要由自己骨头打造,且只能由本人使用。
但可以突破筑基肉体造成伤害,是凡人刺杀修士的根本。
齐洛露思考之际,一个独眼女生拄着拐杖拍住了她的肩膀。
“沉住气。”来者悄声说道。
齐洛露这才发现,自己盯向修士的目光太过于明显,连忙撇开目光。
来者是千岁的另一个成员,位阶是三千岁,名为沈如虎。
虽然是男性的名字,但却是女性。
实际上,千岁的行动并不是为了替齐洛露复仇。
千岁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救出被修士抓走的无辜凡人。
这艘仅有无辜百姓没有死犯的飞舟是他们的目标。
但他们必须出了中域地界才能动手。
不然东域可能会以此为由向中域的宗门追责,强迫中域再上交一遍资源。
到时候,铜陵镇可能需要再上交一次人牲,得不偿失。
很快了,很快就要离开中域了,很快就能……
和你们团聚了。
“林砚道友留步!”
然而当飞舟快要飞出中域的时候,一道声音突然传来。
“金丹修士?”林砚皱眉,立即掏出一张符箓。
“避!”
符箓一出,飞驰而来的金丹修士立即停下退避,不敢靠近。
齐露洛抬眼望去,发现金丹修士后面还带着一个人。
哥哥?!
齐露洛差点惊呼出声。
他知道自己哥哥有异能,可修士与凡人有天壤之别,她不愿因自己的仇恨让不哉冒险,所以一直隐瞒。
如今见到不哉心里瞬间紧张起来。
……
坟地,冰棺缓缓升起,立在半空。
“那孩子她怎么了?”冰棺里传出一道声音问。
不哉言简意赅将事情告诉了冰棺中的人。
“事情我了解了,不过你又是如何知道我在此地的?”
冰棺中的透出像剑一般的重力压着不哉。
“我与一位叫虾仁的人相识,他说过这里有高人沉睡,我实在没办法,才来这里赌一下。”
不哉并没有告诉冰棺实情,而是随意编了一个借口。
“虾仁?那是谁?不过……高人么?”冰棺仿佛自嘲般一笑。
“我就直说了,我帮不了你。”
“掳走齐露洛的人只是筑基修为,前辈出手定可无虞。”
“你真不知道?”冰棺疑惑反问道。
见不哉摇头,冰棺缓缓道出五个字。
“三劫封狱咒。”
“中域战败,西北东三域利用仙器给中域下了一个大咒,此咒有三劫,也就是三种限制。”
“一为桎梏劫,凡中域之人,突破化神必死。”
“二为禁域劫,凡中域修士,离域即死。”
“三为绝攻劫,中域之修士不得攻击持有离厄符和离厄元印的对象,否则也必死。”
“而且还可以离厄符还有强行让中域修士回避、虚弱等功能。”
“前来办事的外域修士都持有离厄符。”
“勿说对方是筑基修士,哪怕是炼气修士,我也没有办法。”
“你以为中域为何要对其他四域俯首称臣?上贡资源人牲?”
果然,其他四域对中域设下了限制。
要让中域服从,设下限制是最简单的。
“不需前辈出手,只需前辈带我追上飞舟即可。”
不哉再次唤出旭日之心,施展炮击。
“毫无灵力,却有如此威力……若是对付筑基修士……”
“倒确有一丝机会。”冰棺沉声道。
“但,你猜我为什么要沉睡在冰棺里?”
不哉心里隐隐有些猜测,但嘴上还是说不知。
“我金丹巅峰,可寿命无多,利用此棺苟活,等待突破元婴的时机。”
“出此棺,我命不久矣。”
“你觉得我该出棺助你吗?为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女娃?”
不哉沉默了。
不对。
若是毫无意向,何必说这么多?
早在自己冒犯她的时候,自己就已毙命。
冰棺里的人明显是想要救齐露洛的。
或许她只是需要一个由头罢了。
不哉心里开始分析。
随后缓缓说道:“不知前辈在棺内,还有多少时日可活?”
“不足十年。”
“……我不是修士,但相信前辈既然已是金丹巅峰,突破只差一尺之遥。”
“所谓水到渠已成,心念通达,即可立地飞升,比起蝇苟于狭小棺内,倒不如顺从本心,快哉悠然。”
“哪怕不能寻得机缘,也不枉来此世一遭。”
“再者,飞舟运送的是中域供奉物资,相信必有不少天材地宝,说不定可助前辈突破。”
“前辈此行无风险,只需将晚辈送于舟上即可。”
“……”
冰棺沉默。
正如不哉所言,她也觉得最后的日子与其在冰棺里苟活,倒不如逍遥自在。
想她修仙百余载,勤勤恳恳,最后只得在棺内度过余生,实在是无趣。
说不得还能寻得一线突破契机。
此时被不哉道出心思,倒是让她略为难堪。
而且后面所说,却让她有几分心动。
为打造冰棺,她已耗尽资源,如今可以说是山穷水尽。
但以她寿命而言,也不可能花时间去重新囤积资源。
若是抢的话……
“……不知天高地厚。”
为了面子,冰棺如是说道。
六字轻飘飘,不哉却觉得莫名重如山岳。
“罢了……缘也,命也。”
随着一声叹息,一个白发老妪手搂着背,从冰棺踏出。
踏出冰棺的瞬间,老妪的气息瞬间萎靡,仿佛奄奄一息的老人一般。
老妪出棺后,将冰棺收入储物袋,也不废话,提起不哉直朝飞舟方向飞去。
“我助你,只是与小那女娃有缘,别无他求。”
老妪继续补充道:“那女娃,开始时几乎天天都来哭坟,在之后就不哭了,开始讲些趣事,虽然吵闹了些,却也可爱。”
“我倒也算承了她扫墓解闷之情。”
“天天来?”
不是清明才来吗?不哉问道。
“一开始是天天来,后面就一周来一次了。”
“明明父母的衣冠冢就在旁边,却独找无名孤坟聊天,大概是觉得孤坟和她一样寂寞吧。”
老妪露出慈爱的笑容。
“也多亏了她,我坟倒打理得干净。”
“比起在棺里苟活余生,确实不如顺从本性。”老妪坦然而笑。
“而且,若非你二人没来此结拜,我那时没认出你,你就死了。”
“扰人沉眠,对修士而言是大仇,务必注意,以后遇坟多避多拜。”
“唉……都是缘呐。”
“不过,你们为什么是兄妹结拜?”
“……”
不哉沉默了一会,转移话题。
“前辈,我有一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