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不是很有钱吗？怎么连字都不会看？”
富家女孩旁边，五个人衣着朴素甚至略显破旧的女生围在一起偷笑。
“白凝冰，只要你别那么嚣张，也不是不能带带你。”五人中一个头上扎着木簪的女生说道。
“我、我可以给你……钱。”富家女孩怯弱地问道，声音颤抖。
“哼……谁稀罕你的臭钱！”木簪女仿佛被踩了尾巴，语气激烈。
“在这里，钱根本就没用。”另一个身形微胖的女生冷笑道。
“嘻嘻，她连头发都不会扎呢，你们知道吗？她居然问，头发自己也能扎的吗？笑死我了。”
“就是就是，身为大小姐居然连字都不会看，绝对是脑子有问题吧。”
“我……对不起。”富家女孩低下了头，不再说话。
从这些只言片语里，不哉大概能猜到事情的原委。
不谙世事的内向大小姐说了一些得罪人的话，于是被孤立了。
“没必要跟她的浪费时间，我们出去走走。”木簪女催促道。
“你们知道吗？我跟她一个城的，她其实只有三品灵根呢。”
“天呐，三品灵根，她是怎么进来的？神宗不是至少要四品才能进吗？”
“呵呵，谁知道呢？搞不好是谁看上了她的身子呢，毕竟你看她恬不知耻的地方，这么小就懂得勾引人一一”
“一一你们不走，我走了。大家都看着我们呢。”木簪女皱了皱眉头。
经木簪女这么一提，四人才发现周围不知何时聚集了不少人。
也许是觉得她们五人做的太过分了，围观的看向他们的眼神十分不满。
“切，走吧走吧……”
待五人走后，围观的也散了，虽然对白凝冰表示同情，但也只是同情。
名为白凝冰的小女孩愣愣地站在原地，眼眶泛红。
不哉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若是刚穿越过来的自己，或许会上去帮忙吧，毕竟自己看不得这种欺负人的事。
但柳如烟的事情之后，不哉只想好好护住自己一亩三分地，安静过日子。
毕竟说过了再多管闲事，他就是狗。
不哉叹了口气，翻开自己的钱袋。
也巧。
钱有点不够了，他接下来要干的事情需要银钱。虽然有灵石，但哪个修士会拿灵石换凡俗的钱物呢？
没办法，囊中羞涩，只能去赚钱了。
“你、有钱？”
不哉上前咳嗽了一声，引起白凝冰的注意，然后问道。
白凝冰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你、不识字？”
这点很奇怪。
在这个世界，并没有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说法，有能力的基本都会读书学字的。
“我、我会写，但看不了。”
说完，像是怕不哉不信似的不连忙补充：“是真的，我没骗人……是真的……。”
失读症？
不哉思索着。
眼睛看得见纸上的笔画，手也能写字、抄写，但是认不出文字是什么意思，也读不出来。
“我……脑子有问题。”
听到这话，不哉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无名火，眼神也冷了一些。
“别扮可怜！不……没什么。”
女孩被突然尖锐的语气吓了一跳。
不哉意识到自己失态后，轻咳一声，放缓语气。
“你给我钱、我读给你听。”
“真的可以吗？”白凝冰惊喜道。
不哉点点头，随即拿起女孩的引气诀读了起来。
然而，出乎不哉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女孩似乎脑子真有问题。
对不哉来说很容易理解的东西，往往要解释好几遍，她才能明白。
‘唉，真麻烦。’
不哉原本打算下山到凡人的集市去一趟的。
见天色渐晚，心里有些焦急。
“溪流……还有那个，我听不太懂……血液循环是什么？”
突然之间，不哉像是明白了什么。
白凝冰虽然不聪明，但应该不是笨，而是自己用现代人的思维在思考了。
不哉不知道修仙界凡人对人体的认识是怎样的，但看样子在普通人的认知中血液循环应该是不存在的。
‘这下麻烦了。’
这些认知代沟让不哉无法确定白凝冰知道些什么，又不知道些什么。
“要不让我来解释吧？”
突然的声音传来，吓了不哉一跳，转头一看，是之前在飞舟上弹三弦的盲女。
此刻仍然遮着脸，但她的嗓音听着很舒服，很轻柔。
盲女身形高挑，看上去约莫 20 来岁。
虽然年纪轻轻，但因为遮着脸，加上一身素衣，以及略显丰盈的身材，总给不哉一种寡妇之感。
“心者，君主之官也，神明出焉……是说心脏就像身体里的君王，人的思想、精神、智慧都是从这里产生的……气血周流五十度则是……”
盲女用温和如水的声音给白凝冰解释起来。
这下轮到不哉听不懂了。
而白凝冰却是若有所悟的点点头。
‘原来是自己没教好吗？’
不过好奇怪，眼睛失明的人是怎么看书的？要知道引气诀可不是盲文。
她难道提前知道引气诀的内容了吗？
不哉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盲女似是尴尬地摆摆手，说：“没，只是你刚才念给她听的时候，我背下了。”
“背下了？！”
要知道刚才自己念的，可足足有几千字不止，而且还很拗口。
一遍就背下了？
“我是瞽史，就是靠这个吃饭的，无意偷听，还望见谅。”
瞽史？
不哉稍微回忆了一下。
瞽（ɡǔ），指盲人乐师，因盲者听觉敏锐，常任乐官，史则是指史官，掌记事与典籍。
简单来说就是移动图书馆，跟随在君王身边，随时回答君王的问题，背诵经书里的句子。
不哉倒是听过这个职业，但亲自见到，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
要知道自己刚才来来去去翻了好几遍，连大体内容都没记太清。
而眼前的瞽史，朗诵起来却仿佛对着书读一般流畅自然，甚至各种引经句典，化诘屈聱牙为平易晓畅，侃侃而谈。
看着逐渐黑下来的天空，不哉有了个主意。
“我把整本引气诀念给你听，你教白凝冰怎么样？”
瞽史一愣，随即说道：“感激不尽。”
随即，不哉快速把引气诀序章念了一遍。
“这、速度、怎么样？”
“还可以更快一点。”
“……好。”
不哉在念的时候，周围逐渐聚集起零零散散的孩子和几个青年女子，这些人的衣裳大多朴素简陋，聚精会神地听着。
‘识字率虽然挺高的，但终究不是所有人都识字吗？’
随着人越围越多，不哉心里的压力越来越大，念得也越来越快，希望能快点脱身。
“……志为气之帅，气为体之充，神行则气行，神住则气住。”
终于，随着最后一字落下，不哉如释重负。
呼，总算是念完了，不哉长舒一口气。
盲女点头道谢：“在下左小丘，多谢老人家传授。”
“不、客气、不客气。有事，先走、了。”不哉有点慌张地说道。
毕竟只教了一半，不哉把白凝冰那里拿到的钱强行退回一半，匆匆离开了院子。
待到无人的地方，变身魔法少女匆匆往山下飞去，前往喵喵师姐地图所标示的城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