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试炼正式开始后,监察使和他的随从离开了广场。
而在两人离开之后,陆续有修士御剑来到广场,似乎在通过法器观察秘境里的情况。
左小丘根据不哉的描述,推断来者的地位应该都比管事高。
“她们二人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还不进去?”
此刻的广场,除了不哉和左小丘外,空无一人。
路晃就这么站在高台上看着她俩,却没什么办法。
试炼正式开始,若是在横加干涉,就太不合规矩了,况且此刻有长老在场。
而且就事论事,试炼者确实可以决定什么时候进去,也可以不进去。
面对长老的问话,路晃老实回答说不太清楚,顿了半刻补充道:“毕竟是一瞎一老,也许是放弃了。”
听到这话,长老颇为好奇地打量了不哉和左小丘一眼,但并没有说什么,随后将注意力放到秘境里。
左小丘在等。
不哉则是陪着左小丘在等,时不时做几个俯卧撑。
在此期间,左小丘发现不哉似乎对历史十分感兴趣,便侃侃谈起了历史。
“南域有近半是妖族,而且在常规修仙体系之外,因为巫山的影响,还存在着艺道体系。”
“艺道分为丹青道、梨园道、丝竹道和缥缃道,后三者并无宗门传承,大多是师徒相授,零散分布,极其神秘。”
“也正是因为妖族与人族混杂,修炼体系混乱,资源不丰富,散修众多,南域并没有形成圣地级宗门。”
说到这里的时候,左小丘顿了一顿叹气。
“在第一次仙界大战之前,中域和南域关系还算融洽……不过一战的时候,东、西、北三域许诺南域大量资源,鼓动南域参战,所以才有了南域妖族倒戈一事。”
“也因此,中域多不待见妖族。”
“不过,南域的参战对中域的实际影响并不大。毕竟南域修士多崇尚苟活之道,能跑绝不打,多行摸尸拾荒之举。”
“若非南域的圣宗逼迫,甚至打不起来。”
讲到这里的时候,光扇中间忽然散出一束光芒,一个修士狼狈不堪地被从秘境里扔出。
“发生了什么?”
不哉按照左小丘的指示去问那个修士。
“我、我想爬上去,摘下一株灵药,但没想到下来时一只巨鹰飞过来偷袭,摔下来了……”
刚飞出秘境,那个修士还有点懵,下意识地回答了不哉的问题。
不哉翻了翻他的身上,开始所发的玉牌不见了,也没有发现什么灵药。
不哉将这些发现告知给左小丘。
“看来保命的玉牌是自动生效的,而清单上收集的物品也不会被带出秘境。”
“一开始不告知玉牌可以自动生效,应该是为了让修士有危机感。”
不哉一知半解的点点头。
“那我们要进去吗?”
“不急,再等等。”
自从第一个人出现后,不断有新生因为玉牌破碎而回到广场。
不哉按照左小丘所说的,假装自己是已经被淘汰的修士,跟他们搭话。
而左小丘则竖起耳朵,偷听淘汰修士的议论。
收获颇丰。
毕竟被淘汰之后,这些人尤其有表达欲,想要找人倾诉。
“我跟你说呀,秘境东边那里有一条大蟒,老吓人了……”
“你这算什么?我还看到一只老虎舔着另一只死老虎还拖着走呢,仅仅只是看一眼就扑过来把我扑飞了。”
“可恶的北青萝,凭借自己长老重孙女的身份仗势欺人!居然组织队伍,抢掠他人资源。”
“那湖水里的莲花贡献度高得惊人,不过有头牛守着,我差一点就能逃掉了,那时候没时间捏碎玉牌,还以为要死了呢。”
……
听到这些话,不哉只觉得十分奇怪:“为什么不反击?”
闻言,被淘汰的修士一脸无语地说道:“怎么反击?又不会法术,靠双手肉搏吗?还是拿根棍子上去打?”
“你们不觉得一直跑很憋屈吗?”
“你淘汰比我还早吧?有什么资格说我!”
“这人有癔症,别跟她说话了。”
有人认出不哉就是那个当庭广众做俯卧撑的奇葩,嗤笑一声离去。
看台上的一个长老注意到了不哉这边的情况,拿剑鞘戳了戳身边的路晃。
“白长老,不知有何吩咐?”
“你跟我说说这两人。”
白长老一开始只觉得两人是放弃了,但暗中观摩一阵后,却觉得不像,逐渐来了兴趣。
“从哪里说起?”
“一开始。”
“我出生日期是……”
“从今天你第一次见到这两个人开始。”
“好。”
路晃便将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事无巨细都说了,包括不哉七品灵根和做俯卧撑的事,以及他自己为难两人的事。
“居然是七品灵根,可惜了,气血衰败,基本不可能筑基。也怪不得监察使没找她麻烦。”
听到是七品灵根时长老先是目光一亮,但随后又黯淡下来。
“话说回来,你为何要为难两人?”
“弟子讨厌妖族,她护着妖族,我也讨厌她。”
“你……”
白长老顿了顿,有点无奈地说:“……倒是耿直。”
“不过,我们白灵神宗讲究有教无类,虽是妖族,但亦不可歧视,你定的那规矩作废。”
“等试炼完毕,你还得去向两人道歉,且不可再针对。”
路晃盯着白长老看了看,无奈点头。
“……弟子记下。”
……
“走吧,可以进去了。”
日过半天,也许是适应了秘境之内的环境,被淘汰出来的修士越来越少。
“为什么现在进去?”
“因为情况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
左小丘抚了抚自己的脸上的纱帽,仿佛成竹在胸的军师一般分析起来。
“秘境贡献度最高的是 8 头灵兽和 4 大灵药,八兽恰好在八个方位,而四药所在的地方,至少有两兽守护,无论从哪一边,都必然需要面对一种灵兽一一这绝对是人为安排的。”
“八灵兽的巢穴,由北面顺时针开始,分别是两虎一蟒一鹰一狼群一熊一猿以及一牛。”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他们没有说了自己被淘汰时的位置吧?”不哉疑惑不解地问。
“气味。我毕竟是妖族,对气味极其敏感,尤其是灵兽和自然环境的气味。”
“我将出来的人身上气味的细微差别,加上他们说的话,综合推断之后构建了一个地图。”
左小丘虽然闭着眼,但不哉总觉得她的眼眸深处在闪烁着光芒。
“这个时候,一虎死了,剩下一虎与死虎应是伴侣关系,因为沾上一虎气味的人明明没有接触到另一头老虎,却有另一头老虎的气味。”
“刚才有个人说在南方见到了老虎,我猜应该是跟狼群打起来了。”
“此时狼群和老虎所守护的灵药,应该是有间隙的。”
“……好厉害。”
饶是豪情状态下不哉,都觉得左小丘十分恐怖。
要知道,这些信息是动态的,她不仅要一边听一边分析,还要记下来。
“而且哪怕此番偷采四灵药不成。我还有两计,只不过一计是险计,一计害人伦。”
“但两计需要一定的时间,为了以防万一,所以不能再等下去了。”
“……希望能成吧。”
在最后,左小丘语气里带着一丝忐忑,显然是不想要用害人伦之计和险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