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门的城墙上。
城主负手而立,目光钉在北方荒地的方向。
就在昨天上午,那里还矗立着一座覆满沼泽林的山丘。
可从上午开始,那里接连不断传来震动。到傍晚时分,那座山...
竟被生生夷为了平地。
“查清楚是谁做的了吗?”
“回城主,据夜间巡逻的士兵说,是一位名叫‘汐兰’的少年。”
身着迷彩军服的少尉单膝跪地,声线沉稳有力。
城主身侧站着一支五人小军团,为首的青年二十八岁,黑色皮夹克配浅绿工装裤,站姿随意却透着锋锐的气场。
他拍了拍城主的肩膀,语气里带着打趣:
“真是英雄出少年啊!不过你们城里这摊子事,我多少从魔导元帅那儿听过一些。现在还不知道,他是真英雄,还是教会安插的人。”
“让千佑团长见笑了。”
城主勉强赔了句笑。
城里漂流鱼失踪的真实情况,只有他们这些高层和部分亲信的士兵才了解。
城主视线又焦灼地投向西北方的山地荒漠,语气里的焦躁压不住,
“少尉,你立刻带人去达诺少将那边探查!”
命令刚下,西北方向的天际忽然飞来四只漂流鸟。
领头的是一只通体金色的稀有漂流鸟,肚皮上的嘴巴好像还叼着什么东西。
等鸟群掠过城墙上方,城墙上的士官们看清那东西的瞬间,脸色瞬间严峻。
它嘴巴里,竟然吊着一颗老太的头颅,老太两边嘴唇中间,缝着枚金戒指。
“混账!!!”
城主一拳砸在城垛上,拳锋渐渐渗透出血,
“给我想办法,既要顾全民众的情绪,又要把那小子‘请’到这儿来!”
与此同时,圣奥瑞尔大教堂顶层的办公室里。
年迈的大主教打开玻璃窗,望着远处天际的四只漂流鸟,看到金色漂流鸟嘴叼着的东西,苍老的眼底漾开欣慰的笑意。
“本来没指望你们。还真是...给了我一个天大的惊喜啊!”
他转过身,对着桌前神色肃穆的神父们沉声下令:
“动用一切力量,保护好这几个孩子。”
——
“等一下,这位先生!”
伊莱修亚刚要折返,冲出城外,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喝止。
他脚步一顿,回头望去,只见一队身着绿色迷彩服、外穿军队背心的士兵快步走来。
其中为首的男人,军服面料比普通士兵考究得多,还有肩章。
肩章上绣着一根 “一” 形的金色条纹。
伊莱修亚看着他们右边胸口口袋上的军徽。
军徽上刻着一只四足怪物:有三颗犬头,身体盘绕毒蛇、尾端生着龙尾,透着一股凶悍的气息。
露米纳见状,快步凑到两人身边,压低声音快速解释:
“他们是驯兽军队,和我爸的魔法军队不是一个体系。牌子上是军衔标志,表示他的军衔是少尉。”
伊莱修亚微微颔首,上前一步平静开口:
“请问有什么事吗?”
“您好,我叫布德西,是城防驯兽军队的少尉。”
少尉抬手朝头行了个军礼,语气客气却带着公事公办的强硬,
“我们城主想见见除掉羊头蛇的英雄,我听手下人说正是您。”
“是我,我叫汐兰。”
“那还麻烦汐兰先生,随我们到城墙上一趟。”
“那她怎么办?”
伊莱修亚往后偏了偏下巴,示意被制住的羊头蛇少女。
“交给我们看管就好。”
布德西少尉话音落下,聚集的士兵们散开,让出一辆等候多时的推车,车上立着一座两三米见方的精铁囚笼。
伊莱修亚拎着羊头蛇的后领将她丢进笼中,随即退开半步,旁边的士兵也立马锁上笼子。
他在心底默念 “恢复成男性”,笼中瞬间腾起一阵白烟。
待烟雾散去,原本张牙舞爪的少女已变回了羊首蛇头尾的魔兽形态。
它不爽地撇了撇嘴,又蜷在笼底睡觉,半点闹事的意思都没有。
“汐兰先生,请。”
布德西少尉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伊莱修亚却皱起眉,摇了摇头:
“抱歉,我有位同伴半夜出城找我,至今下落不明。我得先去找人。”
布德西少尉摸了摸下巴,稍作沉吟开口:
“不如这样,您随我去见城主,我立刻派人出城搜寻您的同伴。我们这么多人,总比您一个人找要快。”
伊莱修亚略一思索,觉得有道理。
他转头对羽墨吩咐:
“羽墨,你把利奥安的外貌特征跟他们说清楚。”
羽墨连忙点头,仔细描述:
“她叫利奥安,23 岁,紫色长卷发。出发前戴着黑色尖顶巫师帽,穿黑袍,里面的裙子款式还是黑色哥特长裙!”
等羽墨交代清楚特征,伊莱修亚分别看向羽墨和露米纳:
“你们也跟着一起去找,我一个人上去就好了。”
伊莱修亚又看向布德西少尉:
“可以吗,布德西少尉?”
“当然可以。” 布德西少尉微微欠身。
伊莱修亚这才跟着士兵沿石阶登上城墙。
“城主,汐兰先生请到了。他的一位同伴失踪了,属下已经安排人手,随同他的另外两位女伴出城搜寻了。”
城墙上,中年城主背对着他们,正望着城外的夜色出神。
身侧只有一位士兵,士兵双手捧着一口金属箱子,静静伫立。
布德西少尉简短汇报后,立刻退到一旁。
伊莱修亚走上前,望着城主的背影开口:“城主,您找我?”
“哦,也没什么大事。”
城主缓缓转过身,上下打量了他两眼,“我听说,你叫汐兰?”
“嗯,是的。”
“那羊头蛇...真的是你独自解决的?那家伙在四级魔兽里,也算得上中等水准了。”
伊莱修亚心头微微一沉。
光是一只中等水平的四级魔兽,就耗了他整整一天。
这样的水平,用露米纳要挟魔导元帅应该有用,但是想和魔导元帅正面抗衡,就太天真了。
他攥了攥拳,面上却保持平静:
“是我解决的。”
“恕我孤陋寡闻,” 城主眯起眼,语气带着几分探究,“我怎么从来没听过阁下的名号?”
“我从小独自练习魔法与格斗,很少在外面表现自己,城主没听过也正常。”
“什么?独自练习能这么厉害!”
城主脸上露出明显的震惊。
伊莱修亚以为对方在夸他,害羞地抬手挠了挠后颈。
城主顿了顿,又状似随意地笑道:
“真是年少有为,多谢你把被掳走的漂流鸟都放了出来。”
伊莱修亚一脸茫然:
“漂流鸟?什么漂流鸟?”
城主眼底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又被笑意掩盖过去:
“哦,是我记错了。对了,汐兰先生,这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还请收下。”
他拍了拍手,身旁的士兵立刻上前打开箱盖。
伊莱修亚眼睛都看直了——满满一箱金条,码得整整齐齐。
“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好的好的。”
伊莱修亚也不客气,上前抱起了箱子。
这些金条起码值五十万国币。
之前的黑色魔袋在战斗里毁了,大半物资都丢了,正愁经费紧张。
这下不仅补了亏空,还富余出几十万。
“多谢城主,那城主我先走了。”
他抱着箱子,在士兵的相送下大步走下城墙。
城主侧过头,对身旁的布德西少尉冷声吩咐,语气和先前判若两人:
“独自练习就能单杀四级魔兽?吹牛也要有个度。他绝对是教会派来的人。”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透露出阴狠之意:
“今晚陪他一起找他的同伙,等他精疲力尽断片后再动手除掉。剩下他那几个同伙,慢慢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