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哗啦啦——”
冰冷的雨水毫无预兆地倾盆而下。
拉贵尔抬起头用雨水抹了把脸,洗掉脸上的黑灰和嘴边的血渍。婴儿肥的脸上,露出对战斗十分满足的笑容。
战场上,利奥安离拉贵尔最近。
利奥安听黄发神父刚刚说拉贵尔是教会的人。
于是利奥安立马跑过去查看拉贵尔的伤势。
可就在她刚想蹲下身,查看对方身体状况时,拉贵尔的目光突然钉在了她怀中的法杖上。
利奥安弯着腰,紫色波浪发在雨水的粘合下,贴在肩膀上。
她把法杖搂在怀里,露出温柔的微笑:
“没事的,我们是同伴哦!”
“啊!”
拉贵尔突然暴怒,一拳打中她怀中的法杖。
猛烈的冲击力顺着法杖传到小腹再到全身,她整个人向后飞了出去,
穿过,1010军团其余队员和两位神父的交战中间,重重撞在半截残存的石门框上才停下。
“咳、咳咳……”
她撑着碎裂的瓦片勉强站起身,肚子传来如同被搅碎的痛感。巫师帽也掉在拉贵尔脚下。
恍惚中,她听到后面有娇柔的呼吸声,连忙转过身去。发现门框还坐着不断揉眼睛的露米纳。
不远处,拉贵尔又鼓着腮帮子,唇齿间有细碎的白光不断溢出。
意识到对方想喷射魔法,利奥安脸色骤变,立刻将法杖指向身前,全力催动魔法。
“启示魔法・力场屏障!”
半透明的金色光盾迅速展开,将她和身后还在揉眼睛的露米纳,牢牢护在后面。
几乎同一时刻,耀眼的白光轰然撞在屏障之上!
大地在震颤。
整座城市的废墟,都在这股冲击波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就连远处正赶过来的城防军,都被震得连脚步都迈不稳。
利奥安紧咬牙,她张开护盾后没来得及闭眼,淡紫色虹膜内的瞳孔受到了强光刺激,现在处于失明状态。
V字领内的雪白脂肪在疲惫和疼痛中剧烈起伏。
不知道僵持了多久,直到她法力几乎耗尽,前方的冲击力才终于消散。
“啪嗒。”
利奥安脱力地坐倒在积水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而露米纳的短暂失明,恰好在这时褪去。她眨了眨仍带着生理性泪水的眼睛,模糊的视线渐渐聚焦。
她在拉贵尔喷射第一次“光波炮”后,就一直坐在这揉着短暂失明的眼睛。
通过湿润的视线,她看到身前的利奥安在暴雨中瘫坐在地,靠水晶发着微弱金光的法杖勉强支撑身子。
她又站起身往前看去。
前方的瓦砾堆上,一位蓝发幼女喘着粗气,正一步步走来。龙爪踩在破碎的瓦片上,发出 “咔哒、咔哒” 的脆响,那双澄澈的天蓝色瞳孔,正死死锁定着她们二人。
露米纳认得她。
她在教堂杀了一个神父,和好多修士与魔兽。当时那个神父对她有好几个称呼,有“合体魔兽”、“拉贵尔”、“神的复仇者”。
拉贵尔走过的道路两侧,趴着1010军团的剩余队员,以及两位神父。
和露米纳不同。
露米纳离光波还有好几米的距离,身前还有利奥安挡着视线。
他们六个虽然也及时闭上了眼,但因为光波就在他们跟前。
即使闭上了眼,白光依旧会透过眼皮,刺激眼球,导致失明。
此刻他们都和露米纳之前一样,都在狼狈地揉着眼睛,全然没了之前的战力。
她停在金色屏障前,只是随手一锤。那道让利奥安剩余法力维持的护罩,便像薄冰般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金屑消散在雨里。
利奥安喘着气,闭上眼睛问道:“刚刚的白光,是破坏城墙的魔法...是你破坏了教堂吗?”
拉贵尔歪了歪头,像是在努力组织语言,一字一顿说得格外别扭:
“教堂,讨厌。小光在肚子里的时候,妈妈经常说教堂是坏东西。”
“小光?”
露米纳一边从后面抱着利奥安的两条胳膊,半扶半拖着后撤,一边试图用对话拖延时间,“你的名字不是叫拉贵尔吗?”
“小光...”
听到 “拉贵尔” 三个字,拉贵尔忽然抱住了头,小脸皱成一团,露出痛苦又愤怒的神色:“小光是小光自己取得。”
“小光才不叫那个名字。”
“妈妈经常会骂拉贵尔,所以小光不喜欢那个名字!!!”
话音落下,
拉贵尔松开手,双腿猛地蹬地。
利爪带着破风声直扑而来,露米纳吓得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要结束了吗?
预想中的剧痛迟迟没有落下。
雨声中多了一道沉稳的呼吸声,稳稳挡在了她的身前。
露米纳小心翼翼地眯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道和她差不多高的人影。
这道身影留着女性短发,穿着白色短袖,和一条没有吊带裤的裤子。
露米纳放松的完全睁开眼睛,紧绷到极致的心弦,在这一刻骤然松开。
看来那个少尉果然还是骗了她,这个男人没有那么容易死。
“伊莱修亚...”
她的声音充满了感激。
“嗯,是我。”
伊莱修亚双手稳稳握着对方的爪子,回道。
露米纳又抬头望去,天上的霞光正载着羽墨。
密集的脚步声也从街道四面八方涌来——东南西北城墙上,剩余的城防军都跑过来查看光波的来源。
士兵最前列有一位金发波浪、穿着比基尼连体泳衣的御姐。
她是被性转后的布德西少尉。
布德西少尉的视线落在眼前的伊莱修亚身上。
而她身侧,一个穿着小学校裙、背着书包的粉发萝莉局促地挠着脸颊,一脸尴尬。
她就是当初奉命 “斩首” 伊莱修亚的刀疤脸士兵。
“不对啊,我明明记得当时给她脑袋砍了啊?”
粉发萝莉满脸困惑地对布德西少尉解释。
羽墨在天上的声音传了下来,大声吼道:
“原来是你把伊莱修亚变成女孩子!”
话音刚落,周围的空气对这个突然的人名静了一刻。
城防军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
而1010 军团处于失明的队员们,耳朵却瞬间竖了起来。
——伊莱修亚?
这个名字他们太熟了。这是露米纳少爷失踪前追捕的最后一个逃犯。
羽墨立刻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慌忙摆手改口:
“不对不对!我说的是汐兰!是汐兰先生啦!还好他现在又变回男人了...”
粉发萝莉瞪圆了眼睛,上下打量着面前纤细秀美的少年,一脸不可思议:
“啊?你是说...他现在这个样子,是男人?”
“不然呢?” 羽墨叉着腰,一脸理所当然,“怎么,你连男女都分不出来?”
她内心却对伊莱修亚这令人雌雄难辨的伪娘,充满了骄傲。
随后粉毛萝莉恍然大悟地敲了手,一边回忆一边分析道:
“我之前从来没有看过汐兰先生男生的模样。之前赶路的时候我全程也都在打瞌睡,根本没看清人。”
“后来少尉让我动手的时候,尘土满天飞,我就看见个和现在一模一样的漂亮姑娘倒在那儿,还以为她已经被性转了。”
“就...割掉她的头,草草和布德西少尉交差。”
但随后粉发萝莉又困惑地说道:
“那也不对啊?就算她没被我杀死,那变成女人后也得被巨石砸死了啊!”
羽墨带着嘲笑的声音又传来:
“几块石头而已,连给他破皮都做不到。”
随后羽墨又摸着下巴,一副了然的样子:
“难怪我之前在盆地底下看见个白毛萝莉在一堆巨石下呼呼大睡,半天没认出来。直到我把他叫醒后,汐兰又突然变回男人我才认出来。”
“应该是那时候,你在伊莱修亚变成女人不足二十四小时的时间内,也被人打败变成女人了吧?所以伊莱修亚也变回了男人。”
粉发萝莉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应该就是这么回事!”
“咳咳。”
布德西少尉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脸上堆起十足谄媚的笑容,对着伊莱修亚的背影微微躬身:
“哎呀,汐兰先生。之前是我们军队有眼不识泰山,错把英雄当敌人,多有得罪!还望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往心里去。如今圣奥瑞尔城危在旦夕,还请您出手,救救这座城市啊!”
伊莱修亚黑着脸,脑海里闪过入城时这座城居民们的欢呼,出城时这群居民自告奋勇的要为他找同伴,以及离别时还答应好找到同伴后,要回来告诉他们的好消息。
他握紧拉贵尔的龙爪,抬起头,声音洪亮,顺着雨声传遍了整条街道:
“那还用说吗!”